在告別了信使後,羅貝爾抓著那封信思索了許久。
按照之前得到的訊息,查理六世是在7月13日當天就被勃艮第殘軍刺殺身亡,他的妻子王後伊薩博則是緊跟著在第二天傷重不治身故。
而現在是7月23日,距離他們的死亡都已經過了快十天時間。
這麼炎熱的天氣下,這兩位的屍體不得臭了啊。
更何況按照信上說的,巴黎那邊會在8月5號舉辦葬禮和新王路易的加冕,這期間又要經過13天,國王夫婦的屍體該怎麼儲存呢?
這其實完全就是羅貝爾自己多慮了,由於係統在新年禮包中送出的地下冰窖,其規模過於龐大。
獨特的設計可以極大程度的避免內外熱量交換,同時還應用了不少超出這個時代的科學產物。
這就讓羅貝爾下意識的認為,這樣的冰窖是其他貴族們所無法建造的。
而事實上,情況確實如此,想要在這個時代一比一的復刻聖克萊爾堡的地下冰窖,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對於那些大貴族甚至王室來說,隻是單純的建造一個專門用來儲存冰塊,以便在夏季實現消暑降溫的冰窖,就根本算不上是什麼難事了。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同樣的,巴黎作為從法蘭克時期就開始聞名的首都,貴族人數一直居高不下。
在炎熱的夏季,為了保證這些嬌生慣養的貴人們舒適生活,自然需要建設更多的冰窖,從而保證在夏季時貴人們對於冰塊的需求。、
所以在這樣的背景下,在王宮裡臨時騰出一處冰窖,用來暫存國王夫婦的屍體,就完全沒有什麼問題了。
羅貝爾想到的第二個問題則是,在中世紀的法國,由於國王與貴族間確實存在著較為複雜的封建關係。
國王作為理論上封建製度的頂端,在整個國家裡都擁有一定的權威,但實際上他們的權力卻在一定程度上要受到貴族們製約。
而像羅貝爾這樣的貴族,在他們自己的領地或者更高的政治舞台上,都擁有著不同程度的政治、經濟以及軍事影響力。
所以,為了爭取和拉攏這些貴族,即將加冕的新任國王邀請他們參加先王的葬禮,以及自己的加冕典禮,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但現在的問題是,由於王太子路易尚且年幼,其並不具備獨自施政的能力。
所以這份從巴黎來的邀請究竟是誰發出的,就呼之慾出了。
但讓羅貝爾不解的是,自己本來就是阿馬尼亞克派的成員,完全沒必要再浪費時間對自己進行拉攏。
更何況現在的法蘭西,不但即將麵臨著與勃艮第公國的戰爭,英格蘭同樣也在海峽對岸虎視眈眈,正處於內憂外患的關頭。
在這個節骨眼上召集邊境的貴族們返回巴黎,他們難道不覺得風險太大了嗎。
不過既然巴黎那邊已經傳來了邀請,那自己這個封臣及盟友,哪有不從的道理。
於是,在像上一次一樣的把城堡內的事務一一妥善安排後,羅貝爾又一次踏上了前往巴黎的路程。
由於上次吃了個大虧,羅貝爾這次算是學聰明瞭,帶上了一整支40人編隊的重騎兵,以及一支60人的輕騎兵作為護衛。
加起來整整一百騎兵的護衛部隊,在這個時代已經屬於是極為奢侈的了。
幾乎是沒有耽擱,一行人最終於7月30日抵達了巴黎。
儘管已經經過了打掃,巴黎的塞納河畔依舊飄著些許焦木的味道。
城外的一片居民區,部分已經被重建完畢,但還有一部分呈現出破敗的樣子。
三個月前的那場暴亂給巴黎留下的傷痕,至今還沒有完全痊癒。
再一次的走過那個熟悉的吊橋,城門口卻已經沒有了上次那個迎接他們的騎士身影(詳見38章,此人已死亡)。
羅貝爾帶著衛隊穿過大門時,周邊的市民全部都以畏懼的目光注視著他。
馬蹄鐵在道路上敲出隆隆的聲響,把蜷縮在街道兩側窩棚裡的乞丐驚醒。
連忙的側過身子,用髒布裹住頭臉,以免眼前的貴人看到自己的臉而發怒。
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曾經在那場暴亂中加入到卡博什黨的暴民隊伍中,更有的甚至還戴上過白帽。
但相比於那些有名有姓的市民,他們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無疑是幸運了不少。
就是因為他們的毫不起眼,所以才沒有在之前的大清洗中被處決,得以苟活至今。
沒有去理會這些傢夥,羅貝爾帶著自己的衛隊朝著中央廣場那邊行進。
之前來巴黎的時候他就曾經見到過,那邊有著一整排的酒館,地方也不算偏僻,就在通往瑪萊區的大道上。
酒館外部裝修看起來還算可以,規模也足夠大,在能夠提供符合伯爵身份服務的前提下,也足以安頓下他和他的衛隊成員們,屬於是個不錯的選擇。
剛剛來到中央廣場,還沒來得及往酒館街那邊走,迎麵就碰上了策馬趕來的貝爾納八世。
「我還以為你至少還有兩天才能過來,沒想到你現在就來了,我還是聽別人說看到了你的旗幟才知道你來了的!」貝爾納八世將跨下的駿馬停在羅貝爾戰馬旁邊,坐在馬上就給了羅貝爾一個大大的擁抱,「歡迎來到巴黎,我的朋友!」
羅貝爾有些不太適應他的熱情,但對於貝爾納八世把自己當作朋友,他去年的時候在自己的城堡裡就已經意識到了。
所以還是剋製著自己穿越前的習慣,回以了一個同樣熱情的擁抱,「抱歉,這是我的錯,我隻是不想再麻煩你和阿馬尼亞克伯爵大人,所以沒有提前寫信告知你我的行程。」
「嘿!」擁抱過後,貝爾納八世佯怒著說道:「你應該稱呼他為嶽父大人,畢竟你和我的妹妹即將訂婚了不是嗎?安妮要是知道你來了肯定會很開心的,她一直都想知道自己未來的丈夫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帥小夥,你一定不會讓她失望的。」
「好吧,好吧……」羅貝爾笑著舉起雙手,剛想回以玩笑,就聽到了貝爾納八世說安妮·德·阿馬尼亞克也來到了巴黎,不禁有些遲疑,「你妹妹也來巴黎了?在這個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