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挾著焚燒屍體的濃煙,輕柔卻又急切地攀上聖克萊爾堡那有些破損的城牆。
城牆上,係統贈送的弩手們全神貫注地瞭望著遠處勃艮第人安營紮寨的方向,寸步不離的監視著遠處的蛛絲馬跡。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距離勃艮第人的那次強攻已經過去了三天,儘管明麵上他們放棄了對於城堡的包圍,但是任誰也知道,他們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在他們的下方,幾個士兵正在不斷地把死難者的遺體丟入火堆。
當然,他們自己人的屍體早在第二天就已經安葬完畢了,這些剩下的全都是勃艮第人的。
除了極少數的幾個貴族的屍體,由於身份特殊被被勃艮第人贖買了,其他人的則通通隻能化作火焰裡的柴薪。
「這是褻瀆!」教區神父雙眼圓睜,滿臉怒容地瞪著那些士兵:「焚燒屍體?沒有哪個好基督徒會這麼幹!」
「神父,這些屍體放的時間太久了,再不處理會鬧出瘟疫的。」一旁的管家好聲好氣的勸慰:「我們也想掩埋他們,但是您也看到了,城堡需要修繕的地方太多了,我們根本沒有充足的人手。」
「更何況……」他指了指馬廄邊的幾個麻袋:「我們也根本沒有那麼多石灰了。」
悄摸摸的接過一袋錢幣,教區神父這才鬆口:「為了不讓瘟疫傳播,保護更多的羔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主會原諒你們的。」
不一會兒,所有剩下的的屍體都已經處理完畢,眾人跟著這位教區神父緩緩走到火堆旁。
「萬能的主啊,我們將這些逝去的靈魂交託於您。願您開啟天國之門,接納他們的靈魂,讓他們在您的懷抱中安息。赦免他們生前的罪過,賜予他們永恆的安寧。阿門。」
眾人紛紛跟著誦念,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後,大家紛紛在自己胸前畫著十字。
唸完禱詞,神父拿起一旁的聖水,輕輕灑向火堆,水珠在火焰的映照下閃爍著微光,彷彿帶著神聖的力量。
在眾人的道謝中,教區神父在管家的帶領下走向塔樓的小教堂,教區任命的那位修士的屍體就靜靜的躺在那裡。
據說這位三十多歲的修士酗酒過度,在勃艮第人攻城的兩天前就因為醉倒在豬圈後,被汙泥溺死。
這實在是有損教會的形象,但他還是不得不親自前來,把這個「白癡」的屍體帶回教堂安葬。
好在城堡附近的掘墓人懂點東西,給屍體至少做了些防腐手段,不然這個過程隻會更令他感到不適。
與此同時,城堡另一側的羅馬遺蹟裡,羅貝爾正站在鍛爐前,熊熊燃燒的火焰烤的他有些昏昏欲睡。
通紅的鐵水沿著陶管注入模具,濺起的火星在他眼底躍動,倒映出一片赤色的野心。
「閣下,勃艮第人的使者又來了。」西蒙的聲音從工坊外傳來,帶著一絲焦躁,「這次還帶了十車小麥,說是『慰問傷員』。」
羅貝爾放下手中的三棱箭簇,冷笑一聲。
三日前的慘敗顯然讓勃艮第公爵顏麵盡失,如今這虛情假意的「饋贈」,不過是試探虛實的手段。
他抓起一塊亞麻布擦了擦手,大步走向城堡大廳。
大廳內,勃艮第使者正傲慢地倚在長桌旁,猩紅鬥篷上繡著的獅鷲紋章刺眼奪目。
「向您致敬,蒙福特家族的『代理領主』……」見到羅貝爾,他懶洋洋地起身行禮,語調卻滿是譏諷:「聽說您之前用魔鬼的把戲燒死了我們三百名勇士,您可真是一位令人欽佩的『好基督徒』。」
羅貝爾徑直坐上高背椅,指尖輕叩扶手,並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
係統介麵在視網膜上展開,標註出使者腰間匕首的毒槽,以及門外隨從甲冑下藏著的短弩。
「替我感謝公爵的美意,」他淡淡的說道,「不過聖克萊爾堡不缺糧食。」
「當然,我們更不缺的就是叛徒的頭顱。」羅貝爾緩緩坐直了身子,眼神裡滿滿的壓迫感:「還有,我一直在好奇,您為什麼一定要把密信縫到袖子裡呢?」
使者臉色驟變,右手猛地按向劍柄。
不等他有所動作,七八名係統士兵已如鬼魅般從陰影中現身,冰冷的劍鋒抵住他的咽喉。
羅貝爾起身踱步,接過士兵從使者袖中抽出的那捲羊皮紙,火漆上的獅鷲紋章還尚未乾透。
「告訴公爵,」他將密信隨手丟進壁爐,火光瞬間吞噬了紙卷,「下次派探子時,記得別用摻了硫磺的墨水,味道太沖。」
使者被狼狽地趕出城堡後,羅貝爾立刻召集城堡裡的各個核心人員。
係統三維地圖顯示,勃艮第人並未撤軍,反而在三十裡外的山穀紮營,營寨中又多了幾頂義大利傭兵的帳篷。
「他們在等援軍,」老盧克啐了一口,「那幫鬣狗一樣的傭兵,隻要給錢,連親爹都能賣!」
羅貝爾眯起眼,地圖上,一條蜿蜒的虛線從勃艮第大營延伸至東北方,那是通往神聖羅馬帝國的商道。
係統提示音突兀響起:【偵測到外部勢力介入概率:72%】。
他心下一沉:如果勃艮第人說服了某些邊境貴族,聖克萊爾堡將麵臨兩麵夾擊!
「西蒙,帶一隊輕騎偽裝成商隊,去東北方隘口偵查。」他迅速下令,「老盧克,停止生產板甲,全部鐵錠改鑄馬蹄鐵和車軸,我們要讓『客人』來得慢些。」
……
三日後,地窖第三層。
羅馬鍛爐的轟鳴聲中,羅貝爾凝視著係統新解鎖的【初級火器研發】介麵。
介麵中央旋轉著一支粗陋的金屬管模型,標註為「手持式火焰噴射器(原型)」。
根據說明,這是利用羅馬水道壓力驅動的噴射裝置,可發射混合油脂的燃燒物。
「大人,這……真是羅馬人的遺物?」鐵匠鋪的學徒顫抖著撫摸銅管上的鷹徽。
「是的,小子。圖拉真大帝遠征達契亞時,就曾用類似的『火龍』焚燒過蠻族要塞。」羅貝爾麵不改色地扯謊。
實際上,自己提供的圖紙遠超這個時代,但他必須將一切合理化。
「把銅管加厚三成,介麵處用鉛水密封,我可不想自己被炸上天。」
就在這時,西蒙渾身是血地衝進工坊,手中攥著一枚帶翼獅紋章的肩甲。
「閣下,勃艮第人和威尼斯人結盟了!他們在隘口埋伏了我們……這是從傭兵屍體上扒下來的!」
係統地圖瞬間重新整理,代表威尼斯傭兵的紅點如毒瘡般在東北方蔓延。
羅貝爾攥緊劍柄——威尼斯人擅長海運突襲,若他們沿聖馬丁河逆流而上,城堡脆弱的南側水門將門戶大開!
「讓弩手全部上南牆,床弩調整射角覆蓋河麵。」他語速飛快,「拆了東塔樓的青銅裝飾,熔鑄成河底鐵蒺藜,我要讓威尼斯人的戰船變成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