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民們咆哮著、歡呼著湧入王宮外圍,手裡高舉著的火把將昏暗的夜空都照的一片赤紅,竟然比遠處燃燒著的建築還要明亮幾分。
夏爾·普呂多姆渾身癱軟的坐在地上的血泊中,老騎士瀕死的哀嚎似乎還在耳邊環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顫抖的右手中還握著一把染血的長劍,這讓他沒來由的回想起了老騎士在力排眾議的提拔他成為軍官後,親手把這把劍遞給他的場景。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不可置信的抬起腦袋,卻發現那是卡博什的某個部下。
直到那把獵刀從他的肚子裡拔出來的時候,這名叛徒才終於意識到,卡博什所許諾的莊園與騎士頭銜,隻不過是引誘飛蛾撲火的燭光。
羅貝爾揮劍砍倒一個麵前的敵人,板甲靴重重的踩在他的脖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聲。
透過麵甲縫隙,他麵色難看的望著黑壓壓的人群從大開的城門中不斷湧入,他們頭上的白帽在血漿四濺中變得汙濁,連成一片猙獰可怖的浪潮。
幾個王室衛兵試圖用長矛組成防線,卻被蜂擁而至的暴民用棍棒錘成肉泥。
「邊打邊退,守住階梯!」羅貝爾揮劍劈開一個撲來的暴民,來不及擦拭濺在麵甲上血汙,羅貝爾盡力的維持著陣線。
西蒙帶著三十名重騎兵,以及那些小貴族和他們的私兵們一起,結成盾牆,如同湍流中堅固的磐石,死死的抵抗著敵群。
釘頭錘砸碎顱骨的悶響此起彼伏,麵前的地上已經倒下了大堆的敵人。
但更多的暴民還是在一些機靈的傢夥帶領下,選擇從側麪包抄。
在殺死了麵前零散的衛兵後,他們砸開了軍械庫的木門,從裡麵抱出了一把把略顯破舊的獵弩。
右前方的城牆上,十幾個「傭兵」正將原本用來防守城牆的三張床弩調轉方向。
獵弩射出的弩箭,士兵們還能用盾牌擋住。
但當那三張床弩同時射出嬰兒手臂粗的鋼箭後,原本嚴絲合縫的陣型瞬間被打亂。
一個貴族連帶著他旁邊的三個護衛被串在一起,普通肉串一樣的被釘在廊柱上,破碎的臟器順著浮雕中天使的羽翼向下流淌。
「這裡守不住了,我們必須去那邊的禮拜堂!」某個王室衛隊的貴族軍官忽然嘶聲大喊,手指指向塔樓高處繪有聖徒像的彩窗,「王室和貴族家眷們都躲在那裡,我們必須去保護國王!」
話音未落,三個頭戴染血白帽的暴民就一把撲倒了他,用匕首不斷的在他身上亂刺。
羅貝爾剛想上前支援,一根木棍就重重的敲上他的胸甲,震得他踉蹌後退。
一拳打在那個暴民臉上,趁著他滿臉是血,羅貝爾一劍就割開了他的喉嚨。
重整好部隊,羅貝爾帶著他們直奔內庭。
可讓他們有些沒想到的是,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通往內庭的拱廊就已經淪為絞肉場。
殘存的王室衛隊拚盡全力的抵抗著暴民的衝擊,不時有人失手後被暴民拽倒,然後就化作了地上一灘灘的肉泥。
一個「傭兵」剛用戰斧劈開麵前守軍的鎖甲,就被羅貝爾他們給砍倒在地。
士兵們混亂的廝殺,不斷噴濺的腦漿和鮮血把牆上描繪查理曼加冕場景的織錦汙染的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一旁的塔樓上,一個貴族軍官招呼起士兵,把熬的滾燙的熱油從窗子裡澆下。
焦香的皮肉味,暴民的慘叫與油脂沸騰的嗤響,同時出現在這片庭院之中。
就在羅貝爾他們試圖殺出一條血路的時候,王宮總管讓·德·維萊爾卻已經收拾好了細軟,明顯是準備逃跑。
將背後的貂皮披風隨手扔在地窖門口,緊了緊因急促奔跑而鬆散的腰帶,一臉焦急的等待著親衛開啟暗道。
「都是一幫廢物,白花了那麼多錢養他們,連拿著武器的賤民都打不過!」一腳踹開身後試圖跟隨的老僕人,王室總管肥胖的臉頰在驚懼下不斷顫抖,「你這老狗,不要連累我們跑不掉!你隻是個僕人,那些賤民不會把你怎麼著的,等他們殺光城裡那些自命不凡的阿馬尼亞克派的蠢貨,我自然會回來救你。」
不顧僕人的哀求,他在親衛的護送下在暗道愈行愈遠。
僕人絕望的哭喊,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如同那些被鎖在外麵的王室侍從一樣,他也被拋棄了。
外麵的內庭裡,羅貝爾一腳踹倒一個「傭兵」,用力一刺就深深的他的鎖骨。
順勢擰轉劍柄,骨骼被切斷的脆響混著痛苦的哀嚎刺激著羅貝爾的耳膜,鮮血再次噴濺上他的麵甲。
胡亂的摸了一把,一片鮮紅的視野裡,正好瞥見人群裡那個叫卡博什的傢夥,用一把釘頭錘將一個貴族連人帶盾的砸進噴泉池。
那個貴族的胸甲已經徹底凹陷,動也不動的沉入水中。
漂浮的睡蓮被一波飛濺的血水染成紅色,池子邊上鑲嵌的寶石也在碰撞中迸裂,呈現出一種悽厲的美感。
頭頂的王室禮拜堂內突然傳來尖叫,鑲金的聖體匣被人群撞翻,從破碎的彩窗中掉下,重重的砸在某個倒黴的王室衛兵頭上。
扭頭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暴民們已經搭起了梯子,繞過底層的防守力量衝進了禮拜堂。
「西蒙,帶人守住迴廊,不要放人進來!」羅貝爾拽著西蒙躲過一把當頭劈下的戰斧,一腳就將那個偷襲的「傭兵」踹了出去。
身後擔任護衛的六名重騎兵立馬列出陣型,牢牢地將他們護在中間。
揮劍砍死擋路的暴民,羅貝爾招呼起幾個穿著板甲的貴族,順著暴民們搭起的梯子就爬了上去。
還沒來得及站穩,兩個暴民就發現了他,怪叫著殺了過來。
羅貝爾剛想迎敵,卻發現自己左手臂甲接縫處的皮帶竟然在混戰中被人砍到,在剛剛爬梯子的過程中已然繃斷。
已經來不及重新綁紮,暴民武裝刀的寒光就已經殺至身前。
羅貝爾連忙側身閃避,騰挪的瞬間反手用護手甲擊中了襲擊者的鼻樑。
暴民吃痛的瞬間,被身後跟上來的貴族戰士錘翻在地。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一本掉落在地上,書頁攤開的《聖經》上,將上麵印製的「不可殺人」的誡命牢牢覆蓋。
在解決完這兩個礙事的傢夥後,羅貝爾他們終於來到了禮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