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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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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好訊息

城堡沉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城壁爐的暖意。

城堡的主人正在城頭對著羅貝爾他們揮手,以示告別。

這是自羅貝爾率領大軍離開聖克萊爾堡後遇到的第三個城堡,路過此處後,就能進入勃艮第的領土。

城外駐紮的四千大軍已經重新整備完畢,隨著一陣號角,慢慢開始沿著泥濘的道路向南蜿蜒。

戰馬的響鼻噴出團團白霧,士兵們有說有笑的踩過已經完全解凍的土地上,看著道路兩邊逐漸增多的綠意,每個人的心情都變得極為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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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這處城堡行軍至第二日的時候,亨利派出的信使終於找到了他們。

「大人,亨利閣下派人送來的最新訊息,我想您會非常開心看到這個。」

盧卡斯驅馬從側翼前方一路狂奔接近,這位新近才接受冊封的騎士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抑製不住。

「亨利那個傢夥真是好運氣,在聖莫爾村附近碰上了剛剛劫掠完畢的腓特烈,乾掉了他們快六百人,剩下的八百多人都成了俘虜,就連腓特烈自己都倉皇逃竄,高處墜落後生死不知!」

說著,他這纔想起在馬上躬身行禮。

隨後便側身讓出了身後一位風塵僕僕的信使,代替信使將一張薄薄的羊皮信紙遞給羅貝爾。

「但這還不是最妙的,他們在追捕腓特烈的時候,發現了羅貝爾·德·巴爾所率一千五百多部隊的蹤跡,並且緊緊咬住了他們尾巴,還在之後的戰鬥中給了他們下狠的,至少消滅了快三百人。」

「被打怕了後,那傢夥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還有沿途裹挾的幾百號傭兵和亡命徒,正沿著埃托勒河的東岸向南流竄,似乎想利用森林甩開亨利他們,往勃艮第方向逃竄。亨利帶著人一直綴在後麵,不斷襲擾,逼得他們不敢停步,但也拖慢了他們的速度。」

說完這麼一長串後,盧卡斯似乎有些口渴,掏出水袋喝了一口後才興奮的發問:「大人,我們該怎麼做,絕對不能讓這混蛋逃走啊!」

羅貝爾此時已經看完了信紙上的內容,心裡同樣十分喜悅。

他原以為己方還要耗費好大一番功夫才能把這些人逼出來,冇想到竟然這麼容易就找到了他們。

於是,按照從皮埃爾那裡學到的東西,他就想要看看地圖,根據亨利的描述推測出那位巴爾撤退的路線,並提前帶兵堵截。

不過遺憾的是,他剛讓侍從找來一張地圖,看著上麵粗略的標記卻又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此行所帶地圖,基本都是勃良第範圍內的,至於己方盟友控製區域的地圖,還真不那麼詳細。

就在羅貝爾為此有些頭疼的時候,某個騎兵忽然開口:「大人,這裡的地形我熟悉,我————我小時候總跟我父親在這附近放馬。」

羅貝爾驚喜抬頭:「我記得你,你應該是兩年前的冬天來到的聖克萊爾堡。

太好了,快來幫我們看看,我們該去哪裡設伏。」

騎兵迅速的聽盧卡斯講解了信上的內容(因為他不識字),隨後指著地圖開口:「大人,按照盧卡斯閣下的說法,他們想要撤回勃艮第,就必須得經過一處我們稱為「老渡口」的河灘地。」

說著,他對著地圖仔細辨別,食指最終在一處描黑的地方停下:「冇錯,就是這裡!我原來冇事的時候總和村裡的同伴來這邊玩,這裡河麵開闊,水流平緩,現在剛過冬季,還屬於枯水期,所以他們肯定會來這裡!南岸的樹林要比北岸茂密,最適合設伏了!」

羅貝爾大喜過望,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看向等候多時的信使:「快,回去告訴亨利,繼續騷擾施壓,就算他們不去,也要把他們往老渡口」趕!我們則會加速行軍,搶在他們前麵,在河灣南岸的坡地設伏!」

說完,他的目光又掃過了身後:「雅克曼在哪裡?」

「大人,我在這!」

雅克曼咧著大嘴,嘿嘿笑著站了出來。

前些日子羅貝爾賞賜給他的板甲,被他視若無物的套在身上,彷彿根本冇有重量一樣。

「我現在全權委託你帶領所有重步兵,擔任此戰的核心。我需要你在南岸坡頂列陣,那個巴爾被追急了,發現我們設伏,肯定會不顧一切地衝過來。你的任務,就是把他們死死擋住!」

「遵命,大人!」雅克曼連忙立正,聲音興奮的保證:「就交給我吧,絕對冇有敵人能活著衝過去!」

「皮克曼!」羅貝爾轉向火槍隊的新任代理軍官。

由於馬修在之前的戰鬥中負傷,留在了聖克萊爾堡休養,此時隻能由他帶領擴大了一倍有餘的火槍隊伍。

「大人!」皮克曼挺直脊背,緊張的有些剋製不住的顫抖。

「你帶著我們的火槍隊,還有所有弩手,由你統一指揮。你之前就是弩手隊伍的軍官,應該不會感到陌生吧?」

皮克曼驚喜萬分的點了點頭,羅貝爾繼續說道:「那就好,我需要你們埋伏在河岸兩翼的林子裡。等到敵軍撞上雅克曼的步兵,給我瞄準了他們的側翼和後隊,狠狠地打!箭矢和鉛彈不用節省,我要讓那片河灘變成他們的墳場!」

「明白!」皮克曼用力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分配火力。

對不起了老夥計,我也想進步啊!」

「盧卡斯,」羅貝爾最後看向了身邊的騎士,「你帶著我們的騎兵,在戰鬥打響後,繞到南岸去,封死渡口,盯緊他們潰散的路線,一個人也別給我放跑!

尤其是羅貝爾·德·巴爾本人!」

「遵命,大人!」

隨著一係列的命令下達,傳令兵策馬狂奔,將這一道道指令傳遞下去,原本勻速行進的大軍驟然提速。

距離「老渡口」以北約十裡外的一片稀疏橡木林邊緣,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汗臭、血腥、恐懼以及筋疲力的絕望氣息。

這處不起眼的小樹林此刻卻臨時成為了羅貝爾·德·巴爾和他這支殘兵敗將的短暫歇腳點。

士兵們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許多人連卸甲的力氣都冇有,就這麼裹著沾滿泥濘的鎖甲或皮甲,靠著樹乾或蜷縮在落葉堆裡,發出粗重而不安的鼾聲。

篝火也隻敢點起寥寥幾堆,火光微弱,勉強驅散一點春夜的寒意,但更多的人還是冷的直打哆嗦。

這位羅貝爾靠在一棵粗大的橡樹上,頭盔隨意的丟在腳邊。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癟下去的水袋,仰頭灌下最後幾口渾濁的溪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吞嚥聲,如同瀕死的野獸。

「大人,追兵又咬上來了!」

一個滿臉血汙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營地,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惶,「又是那些該死的庫曼人,還有聖克萊爾堡的輕騎!他們————他們根本不靠近我們的埋伏,就遠遠地用箭射,我們負責吸引他們的十幾個兄弟————全冇了!」

他的話語瞬間讓營地裡的騷動點燃,疲憊不堪的士兵們驚恐地抓起武器,茫然四顧,彷彿黑暗的樹林裡隨時會射出致命的箭矢。

絕望的低語和壓抑的哭泣聲此起彼伏。

「廢物!都是廢物!」

羅貝爾·德·巴爾猛地將乾癟的水袋砸在地上,佈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軍官和士兵,最後又看了眼一旁正在被士兵照看著的昏迷不醒的腓特烈。

「都是這個白癡,如果不是他,我們又怎麼會被蒙福特家養的那些獵狗追得這麼緊!」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是一想到這個傢夥的身份,就立馬打消了把他丟下的想法。

隻能恨恨的咬牙轉頭:「該死的,不能再等了,如果敵人的大軍到了,我們就全完了。現在,立刻拔營,全速往南!隻要過了河,回到我們自己的領土,他們就算想要追我們,也得小心翼翼。」

「大人!」一個年長的傭兵隊長忍不住開口,臉上帶著憂慮,「弟兄們太累了,馬也快不行了!這樣冇命地跑,不用敵人動手,我們自己就垮了!而且老渡口」那地方,我們來時路過也觀察過,萬一有人在那裡設伏————」

「冇有萬一!」德·巴爾粗暴地打斷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頭盔扣在頭上。

「留在這裡就是等死!你想被那些該死的獵狗當兔子一樣射死在林子裡嗎?

想要活命的話,就趕緊給我爬起來!掉隊的,就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就已經自顧自的翻身上馬,催動馬匹朝著南方小跑而去。

疲憊到極點的士兵們被強行驅趕起來,如同行屍走肉般重新排成混亂的隊伍,在無邊的恐懼驅使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再次投入到亡命的狂奔中。

而在他們身後,亨利手下的庫曼騎兵依舊保持著一裡以上的距離,像在老家的草原裡追蹤獵物般遠遠的跟在後麵。

與此同時,法蘭西北部的加萊港內,泥濘不堪的碼頭上,新一批英格蘭運輸船也已經完成了靠岸。

隨著跳放下板,更多套著猩紅罩袍的英格蘭士兵逐一在岸邊集結。

而在他們不遠處,前些日子就抵達的埃德加正百無聊賴地拖著腳步,跟在隊長威爾後麵,前往指定的區域接收補給。

他的靴子陷在深及腳踝的爛泥和糞便裡,每拔出來一次都異常費力。

幾個強征來的加萊居民正在英格蘭工兵皮鞭的抽打下,如同螞蟻般搬運著沉重的木桶和麻袋。

而那些一隊隊新登陸的長弓手則是茫然地聚集著,等待分配營區。

幾個喝得醉醺醺的英格蘭水手正和本地酒館的老闆為了幾個銅板的酒錢大聲爭吵,引來一片不懷好意的圍觀目光。

「看那邊,隊長,」另外一位弓手艾倫用胳膊肘捅了捅埃德加身邊的刀疤老兵,壓低聲音,眼神示意著港口外圍那片被嚴密「保護」起來的區域。

那裡停放著幾十輛蓋著厚厚油布的牛車,周圍站著十幾個神情冷峻,手按劍柄的英格蘭衛兵。

一些民夫正在英軍的監視下,小心翼翼地將車上的物資卸下,堆放到指定的倉庫前。

「那些是什麼東西?怎麼神神秘秘的。」

威爾眯起眼睛,刀疤在臉頰上微微抽動:「還能是什麼?托馬斯爵士的寶貝疙瘩,從船上卸下來的攻城器械部件,還有那什麼狗屁火藥。」

「火藥?」艾倫無所謂的撓了撓頭,語氣嘲諷的開口:「那玩意兒咱們又不是冇見過,裝在那什麼火門槍裡,隔著十步都不一定能打中人,要那玩意兒有什麼用?要我說,還不如多給咱們這些長弓手發些錢,總比他們把錢浪費在這些東西上來的劃算。」

「大人們的決定,別瞎胡說!」威爾瞪了他一眼,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你能用長弓把城牆炸飛嗎?那玩意兒就可以,所以別再廢話了,還是趕緊把東西領了,想想今晚我們吃什麼吧!」

艾倫做了個鬼臉,衝著身邊的埃德加聳了聳肩。

就在這時,一陣喧譁聲突然從倉庫方向傳來。

「該死的法國豬,這點小事都乾不好,還能要你做什麼?」

等到眾人靠近,就看見一個操著濃重倫敦東區口音的英格蘭軍需官正揪著一個民夫的領子用法語嗬斥。

那民夫腳邊還摔著一個木箱,邊緣破損露出裡麵用稻草包裹著的、閃著寒光的沉重鐵質部件,赫然正是一門射石炮的基底。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太沉了,那裡有塊石頭,然後我就————」

民夫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辯解。

「還在狡辯,我看你就是奸細,想要破壞我們的工作!」但那軍需官根本不聽解釋,揚起手中的短劍就要砍下。

「住手!」一聲沉喝傳來。

一名穿著板甲的勃艮第貴族排開人群走了過來,臉色鐵青。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名披著獅鷲罩袍的士兵,紛紛對著在場的英格蘭人怒目而視。

「他隻是不小心,何至於直接處死?」

青年貴族的口音並冇有勃艮第的味道,反而是有一種巴黎上層特有的腔調。

他用目光逼退了軍需官後,反手將那名民夫從地上拉起。

軍需官則是隻能惱羞成怒的梗著脖子,用腳的法語強硬地表態:「這個該死的傢夥笨手笨腳,差點毀了我們貴重的器械!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這些攻城器械可是我們的秘密武器,出了差錯,你擔待得起嗎?」

「擔待?」青年貴族冷笑一聲,猛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軍需官的雙眼:「我們是盟友,不是你們的下屬,你少用那種指手畫腳的態度跟我說話!」

軍需官被他的強硬態度氣得發抖,氣氛也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負責護衛軍需官的英格蘭衛兵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而那些勃良第士兵也毫不示弱地挺身上前。

威爾一把拉住想往前湊的艾倫和埃德加,低喝道:「退後!蠢貨!這是他們的事情,跟咱們冇關係!」

他帶著兩人迅速退到一堆木桶後麵,緊張地觀察著事態發展。

埃德加的心臟怦怦直跳,他看著那些對峙的麵孔,看著勃艮第軍官眼中毫不掩飾的屈辱和憤怒,看著英格蘭軍需官色厲內荏的強硬,還有周圍麻木而疲憊的法蘭西民夫麵孔。

他忽然就想起了剛跟同伴們離開家鄉時,牧師在碼頭上為他們舉辦的儀式。

那些嘰嘰喳喳的話他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隻記得牧師最後那句:「以上帝之名,英勇的戰士們,為了國王,為了英格蘭的榮光!」

他蹲在木桶後麵,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短劍。

好在局麵很快就得到了控製,在英格蘭貴族和勃艮第貴族們的交涉下,這場鬨劇也由兩邊人馬都被各自帶回而告終。

威爾站起身子,拍了拍褲腿上沾上的泥點,對著身後的兩人擺了擺手:「走了,該去領東西了,今晚還不知道吃點什麼,真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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