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毗鄰河流和山區的緣故,聖克萊爾堡的深秋總是帶著那麼些刺骨的濕冷。
這讓羅貝爾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曾經在四川山區隧道工作的經歷。
每年入冬的時候,他和他的那些個牛馬同事們,就總是會被這種網友們戲稱為魔法攻擊的寒冷,凍得跟孫子一樣。
當然,同字麵意思一樣,跟能把人活生生凍死的北方相比,那裡的寒冷確實還達不到能把人凍死的地步。
但反而是那無處不在的濕氣,其所帶來的深入骨髓的刺骨陰冷,哪怕是穿的再厚實也無法抵抗。
特別是那個隧道的工期還很長,這就讓出身乾燥北方,冬天還有暖氣的羅貝爾,當時差點都沒能熬下來,半途提桶跑路。
自打他穿越過來,也已經過了一年多了。
這樣的回憶漸漸的變得有些模糊,就好像他隻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裹了裹自己肩上的狐皮鬥篷,羅貝爾打著哈欠站在了主樓的箭窗前。
現在的他,可不再是前世的牛馬,整個特盧瓦可都是以他的意誌為中心,自然不需要再像前世那樣硬抗。
對著僕人指了指壁爐,示意他加大火力。
沒一會的功夫,整個房間都變得熱騰騰的,幾乎要熱的他穿不下外衣。
此時的特盧瓦地區,不止是聖克萊爾堡,其他的城堡、村莊也是一樣。
兩個月前還鬱鬱蔥蔥的田野,此刻就隻剩下了光禿禿的土壤上的草茬,以及些許零星倒伏的籬笆。
遙遠的天際線上,最後一批收割的農民,正將成捆的黑麥裝上馬車。
車輪碾過齊整的道路,伴隨著農民們豐收的喜悅,以及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所產生的些許擔憂,朝著已經快要被糧食撐爆的聖克萊爾堡糧倉行進。
城堡地麵以上的工坊裡,還在傳來叮叮噹噹的鍛鐵聲。
而位於地下的羅馬工坊,以及內城的火藥及火器生產基地,其生產運作的聲響,更是徹夜未消。
軍械庫裡已經被成套的板甲和各類武器,擺了個滿滿當當,
火炮倉庫,也已經被正式更名為了火器倉庫。
四門類似明製紅衣大炮的火炮已經被拉出了倉庫,通過腳手架的幫助,呈交差火力的被安置在了城牆上。
這就讓整個倉庫顯得有些空空蕩蕩。
不過好在這段時間裡,火門槍已經被製造出了快八十把的樣子,火繩槍也已經被造出來了七把。
在羅貝爾的命令下,這些並不怎麼靠譜的火銃,如同他前世看過的軍事電影裡那樣。
墊著麥秸,五把一組的塞進了箱子。
這些箱子零零散散的堆在地上,這才讓這個倉庫看起來並不那麼的寒酸。
由於皮埃爾已經返回了格萊福的新兵訓練基地,西蒙又對這種武器不怎麼感冒。
所以羅貝爾就隻能自己在每天上午的時候,抽出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
對城堡裡的駐軍,目前地位稍顯尷尬的弓手們進行火器訓練。
在即將迎來火藥時代的現在,他們經過訓練後,就會成為羅貝爾的新軍骨幹,在若乾年後幫助他徹底搭建起一支火槍部隊。
而至於現在,對於包括羅貝爾在內的所有人來說。
最為關鍵的,還得是在接下來與勃艮第的戰爭中獲得勝利。
否則,這一切的憧憬,終究隻能算是遙不可及的幻影。
在不知不覺間,勃艮第對於特盧瓦的侵襲,在十月初的那次反埋伏過後,就突然徹底的偃旗息鼓了。
就好像冬眠前的巨熊一樣,在連續數月的試探性撕咬後,終於收攏了利爪。
那些曾經如跳蚤般在邊境遊蕩的傭兵小隊、試圖在特盧瓦境內燒殺搶掠的勃艮第軍隊,彷彿一夜之間銷聲匿跡,徹底的不再冒頭。
這反而讓這段時間疲於奔命的巡邏隊上下,以及時刻嚴防死守的哨塔官兵們感到有些不太適應。
不過任誰也知道,這並不是勃艮第人害了怕了,不想再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白白送命。
事實上,就如同山間的猛獸收攏爪子一樣,這是他們隨時準備著給出致命一擊的標誌!
總體來說,現在特盧瓦周邊的局勢,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一樣。
沒有了那種讓人煩躁的感覺,反而更加讓人感到惴惴不安。
奧爾良公爵派人送來的維耶努瓦騎士的密信副本,以及年初羅貝爾撒出去的探子們傳遞出來的情報,也恰恰印證了這一點。
按照這些情報匯總出來的說法,第戎堡外的軍營規模,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足足擴大了三倍。
不止是勃艮第人自己的旗幟,以及早已被眾人獲悉的傭兵旗子,更是有少許英格蘭人的鎖甲混雜其間。
看這架勢,英格蘭人並沒有完全的選擇隔岸觀火。
出於某種因素考慮,他們還是派遣了一支不到三百人的軍隊,繞過海岸線抵達了勃艮第。
更絕的是,就在這樣的緊要關頭,竟然還是有威尼斯的銀行家來到了勃艮第。
維耶努瓦親自見證了他們的馬車駛入公爵府邸,馬車上裝載的金幣碰撞聲,即便是隔著厚厚的石牆都能聽見。
按照他的說法,約翰竟然真的把半個第戎都給抵押了出去。
看這架勢,他已經做好了必須勝利的思想準備。
否則光是戰爭的失利,就足夠他把整個家族的積累都給賠個精光。
「嘿,朋友,剛剛傳來的最新訊息。」貝爾納八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站在門口,打斷了羅貝爾的思緒。
按照醫生的說法,他的傷至少還得一個月的靜養。
但這個傢夥自從上次吃了大虧後,愣是倔強的不願聽從醫生的建議,執意不肯留在床上養傷。
「情況跟我們之前預設的最糟結果一樣,第戎堡邊上,已經聚集了超過八萬人。」
他的侍從將一張羊皮地圖鋪在桌上,為羅貝爾指明瞭東南邊的一處地點。
貝爾納八世隨即走上前來,開始解釋:「他們在等最後的兩千個傭兵過來,帶隊的是神聖羅馬帝國的某位伯爵。約翰給他們許諾了雙倍的傭金,要求這些傭兵必須在月底前抵達。隻要他們一到,這些該死的混蛋就會發動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