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怎講，將軍？”田中一臉不解地追問道。
渡邊謙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自信和些許輕蔑的弧度。
“很簡單。這是一道雙向的、都塗滿了劇毒的選擇題，而選擇權，在龍國人自己手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種選擇，他們忍氣吞聲，當做什麼都沒看見。結果會是什麼？他們的政府，在全世介麵前顏麵盡失，在國內民眾麵前威信掃地。”
“一個連自己國民在領土上被抓走都不敢出聲的政府，還談何‘偉大崛起’？”
“屆時，他們國內那積壓已久的、對政府的不滿情緒就會像火山一樣爆發，足以動搖他們的國本。這對我們來說，是不是一個有利的局麵？”
田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第二種選擇，”渡邊謙信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那纔是他真正期待的劇本，“他們，如我們所願，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派出了他們的空軍，來與我們進行對峙！”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了沙盤上那四架代表著“天照2型”戰鬥機的紅色模型。
“那結果，就更完美了！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以‘自衛反擊’的名義，在這裡，在這片東海的上空，復刻一場，他們在白象國山穀裡創造的‘奇蹟’！隻不過，這一次，主角，是我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狂熱的自信。
“我們將用我們這套，融合了他們技術精髓，並加入了我們大和民族無上智慧的、更先進、更強大的空戰係統，在全世界的注視之下，打出一個讓他們永世難忘的、驚艷的戰損比！”
“我們要用他們的技術，來徹底擊潰他們的空中力量！我們要將他們的戰鬥機，一架接著一架地，像打火雞一樣從天上打下來！”
“我們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壓倒性的勝利，來徹底摧毀龍國空軍近些年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自信心！”
“讓他們一敗塗地，讓他們重新記起，誰纔是這片天空真正的主人！”
“至於……”渡邊謙信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至於，你擔心的，我們會不會被龍國反殺……嗬嗬，田中君，這種可能性，從一開始，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根深蒂固的、源自於民族血脈的傲慢。
“為什麼？因為，我們是天照大神的子孫！我們大櫻花帝國的科技底蘊，我們三菱重工、川崎重工的工業實力，遠遠不是那個隻會山寨和模仿的龍國所能比擬的！”
“他們能搞出來的東西，我們隻會做得更好！他們那套係統，在我們這些真正的技術專家麵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現在，這個玩具的圖紙到了我們手上，經過我們這些‘大人’的改造升級，它已經變成了一件無堅不摧的‘神器’！他們拿什麼來跟我們鬥？用他們那些落後的、原版的‘玩具’嗎？簡直是笑話！”
“所以，看著吧，田中。”渡邊謙信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掛著穩操勝券的微笑，“一場偉大的勝利，即將在我們的手中誕生。而我，渡邊謙信的名字，將再一次地，響徹整個世界！”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那近乎完美的、必勝的劇本之中時，異變，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警報！警報！”
指揮大廳裡，一名年輕的雷達操作員，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他指著自己的雷達螢幕，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東北方向！發現……發現大量不明空中目標！正在高速接近！”
“唰！”
一瞬間，指揮中心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麵巨大的主顯示屏。
隻見螢幕的東北角，那片原本平靜的、代表著龍國方向的空域，突然間，亮起了幾個微弱的紅色光點。
起初，隻有三五個。
渡邊謙信甚至還不屑地撇了撇嘴。
看吧，果然來了，幾架出來壯膽的偵察機嗎？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凝固了。
那幾個紅點，隻是一個開始。緊接著，螢幕上，如同病毒擴散一般，在那片空域，瞬間爆出了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個紅色的光點！
十個，二十個，五十個，一百個！
數字還在以一種完全不符合邏輯的方式瘋狂地向上飆升！
二百！三百！
整個主顯示屏，在短短的十幾秒鐘之內，就被一片鋪天蓋地的、令人窒息的紅色警報所徹底淹沒！
那感覺，不像是飛機來襲，更像是一場數字化的、紅色的海嘯，正以毀天滅地的姿態，朝著他們所在的東瀛列島，席捲而來！
整個指揮大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空氣彷彿被抽幹了，隻剩下伺服器的嗡鳴聲和所有人粗重的喘息聲。
“這……這是什麼？”
“係統出錯了？是強電磁乾擾嗎？”
“不可能！我們的雷達係統是全世界最頂尖的！”
田中少佐獃獃地看著那片末日般的景象，他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渡邊謙信，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雜了極致的驚喜與極致的恐懼的、扭曲的混合體。
“將……將軍……”他的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渡邊謙信的瞳孔，已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那張一直保持著淡然和自信的臉，此刻也終於變得慘白一片。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似乎想要用目光把那片紅色的汪洋給瞪穿。
“怎麼……了？”他用一種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乾澀的聲音問道。
田中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語氣回答道：
“將軍閣下……好訊息是……龍國空軍，他們……他們確實沒忍住，派飛機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後半句話。
“然而……壞訊息是……他們……他們這次，似乎……是動了真怒了……”
“——他們，這一次，好像……好像是傾巢而出了！”
“——雷達……雷達係統顯示，來襲的機群數量……”
“——超過了……三百架！！！”
當副官田中用顫抖到幾乎破音的聲音，喊出這個石破天驚的數字時，渡邊謙信感覺自己的整個大腦，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給狠狠地砸中了。
他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片已經徹底失控的、如同紅色癌細胞般瘋狂擴散的警報訊號，一時間，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驚呆了。
他，徹底地驚呆了。
三百架？不，雷達螢幕上的光點還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持續增加，那已經不是一個可以用具體數字來衡量的機群，那是一片由資料和訊號構成的、代表著絕對毀滅的、鋪天蓋地的紅色浪潮！
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如同瘋狂的野草，瞬間爬滿了渡邊謙信的腦海。
龍國人瘋了嗎？！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先進戰機？！
就算他們把整個國家壓箱底的寶貝全都搬了出來，也不可能湊出如此恐怖的空中編隊！這不符合邏輯！這不符合任何軍事常理！
一瞬間，指揮中心裡那冰冷的空氣，似乎都凝固成了實質。
每一個櫻花國的軍官，都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一般，僵在原地。
隻有雷達係統那淒厲的、永不休止的警報聲，如同地獄的催命符，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所有人的耳邊，敲打著他們那早已瀕臨崩潰的神經。
然而，就在這片死一般的寂靜和恐懼之中，渡邊謙信的內心，卻在經歷著一場天翻地覆的風暴。
最初的震驚和不敢置信，如潮水般褪去。
緊接著，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情緒，從他那顆充滿了賭徒基因和軍國主義野心的心臟最深處，猛地噴湧而出！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狂熱！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乾澀的喉嚨發出“咕咚”一聲。他那張因為震驚而慘白的臉上，血色正在以一種病態的方式迅速迴流。他的瞳孔，不再是因恐懼而收縮，反而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裡麵燃燒著一種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殆盡的、瘋狂而貪婪的火焰！
他看到了！
在這片看似代表著毀滅的紅色浪潮背後，他看到的，不是危險，而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足以改變國運的、神明賜予大櫻花帝國的——絕世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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