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那番輕描淡寫的、充滿了凡爾賽意味的“謙虛”之詞，落在了指揮大廳內每一個人的耳中，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具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說自動程式“技術還不成熟”，那豈不是意味著，他本人那如同鬼神般的、堪比最頂級超級計算機的“手動操控”，纔是這套係統真正的“完全體”？！
他說手動模式“失誤率也不小”，那豈不是意味著，他是在頂著巨大的失敗風險，憑藉著超凡的個人能力和無與倫比的擔當，硬生生地，將這次已經瀕臨失敗的任務，從懸崖邊上給拉了回來？！
聽到方宇的這番話，所有人都被他這種舉重若輕的謹慎，和這背後所代表的、令人難以想象的強大實力，給徹底震撼了！
看著眼前這個臉色略顯蒼白、神情無比疲憊，但嘴角卻依舊掛著一抹淡然笑意的年輕人。
一股發自內心的、混雜著欽佩、敬佩、感激、甚至是一絲崇拜的複雜情感，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油然而生！
在經歷了那短暫的、因為無法理解而產生的寂靜之後。
當所有人終於確定，那個最終的、堪稱奇蹟的勝利，已經無可置疑地達成時，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純粹的巨大幸福感，瞬間充斥了每個人的全身！
“我們……我們真的……贏了……徹底贏了……”
吳清源上將，這位戎馬一生的老人，此刻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任由激動的淚水，從他那布滿皺紋的眼角，滾滾而下。
“贏了——！！！”
指揮大廳內，再次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瘋狂、更加歇斯底裡的歡呼聲，那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這深埋於地下的、堅固的鋼筋混凝土屋頂，都給徹底掀翻！
在場的每個人，都在用自己最原始的方式，瘋狂地慶祝著這宛如神跡的一刻！
他們將所有的檔案、圖紙、報告，都奮力地拋向空中，任由這些承載著他們無數個日夜心血的紙張，在空中如雪花般飛舞、飄落。
幾個年輕力壯的技術員，更是激動地衝上前，七手八腳地，將他們心目中唯一的英雄——方宇，給高高地抬了起來。
然後，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將他一次又一次地，拋向空中！
“方總牛逼！”
“龍國牛逼！”
而吳清源上將，則是在這片歡騰的海洋中，第一個冷靜了下來。
他擦乾了眼角的淚水，第一時間，抓起了桌上那台直通帝都中樞的紅色電話。
他要迫不及待地，將這個足以讓十四億同胞都為之振奮、為之驕傲的、天大的好訊息，報告給遠在帝都的大首領！
同時，他還要給方宇請功！
請一個前無古人，甚至可能後無來者的、共和國歷史上，最大最大的功勞！
…………
與此同時，在地球的另一端，華盛頓，五角大樓。
這裡的氣氛，卻與龍國基地的狂歡，形成了最鮮明、也最諷刺的對比。
這裡，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戰情中心內，所有的鷹醬高階將領和技術專家，都如同被集體施了石化法術一般。
獃獃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主顯示屏上，那個代表“冬風-17”的、已經成功命中目標海域後，最終消失的光點。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彷彿是白天見了鬼一般的、充滿了震驚、迷茫與恐懼的表情。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眼前這殘酷的、已經發生的事實。
在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後，才終於有人用一種夢囈般的、不可思議的語氣，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那個問題：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的GMD攔截彈，明明在雷達上已經成功地撞擊了目標，龍國的那枚導彈，卻……卻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毫髮無損？”
“難道……難道龍國的導彈，是……是撒旦保佑的嗎？！”
一名年輕的、信仰虔誠的空軍少將，甚至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發出了神神叨叨的囈語。
“不……那不是什麼魔鬼的保佑。”
就在此時，一名一直坐在角落裡，負責分析遙測資料的、頭髮花白的文職技術專家，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是來自國防部高階研究計劃局（DARPA）的頂尖科學家。
他走到主螢幕前，調出了最後攔截瞬間的、放慢了數百倍的詳細資料回放。
他指著螢幕上那兩條即將交匯的軌跡線，用一種沙啞的、充滿了挫敗感的聲音說。
“如果我的分析沒有錯的話……龍國的導彈，應該是在我們的殺傷載具（Kill Vehicle）即將命中它的前，大概0.05秒左右的瞬間，進行了一次極其微小，但卻極其致命的——末端高機動變軌。”
“末端變軌？！”聽到這個名詞，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米萊上將，直接傻眼了！
因為，作為鷹醬軍方的最高統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項技術，對於他們鷹醬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種他們已經投入了數百億美元，研究了十幾年，但至今，卻依然隻停留在理論計算和計算機模擬的“紙麵上”的、最尖端的未來科技！
他們甚至連一次成功的風洞試驗，都還沒有完成過！
龍國……龍國又怎麼可能，已經將它研發成功，並且應用到了實戰武器之上？！
這……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術差距了，這簡直是跨越了一個時代的技術鴻溝！
但此時此刻，很明顯，已經不是深究這個技術問題的時候了。
殘酷的、冰冷的現實，就擺在他們所有人的麵前。
他們現在，更需要麵對的是，自己已經拿出了包括“薩德”、“宙斯盾”、甚至是最後的王牌“國家導彈防禦係統”在內的、壓箱底的全部家當，卻依然沒有攔截住龍國那枚導彈。
這件事，該怎麼辦？
自己已經在藍星所有人的麵前，誇下了海口，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要將龍國的導彈打下來。
現在，這個牛皮，被人家用一次完美到近乎於羞辱的表演，給無情地戳破了。
這個麵子，該怎麼把它給拾回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眼下這個爛攤子，這個足以動搖國本的、史詩級的失敗，該怎麼跟白宮裡那位正在等待著他們勝利捷報的總統先生交代……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座無法被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五角大樓裡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戰無不勝的鷹醬，好像，真的要第一次，當著全世界的麵，品嘗那份名為“失敗”的、苦澀的果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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