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司令那句因為極致震驚而顯得有些變調的“你瘋了嗎”，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蕩著，也道出了吳清源和劉華卿心中同樣的想法。
他們三位共和國的最高軍事統帥，此刻都用一種看待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雲淡風輕的年輕人。
在他們數十年的軍事生涯中，他們學習和信奉的所有軍事理論，從東方的《孫子兵法》到西方的《戰爭論》，其核心思想之一，都是要追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而方宇此刻提出的，在試射國之重器前，還要“敲鑼打鼓地通知敵人”的做法，無疑是對所有軍事常識的公然踐踏和顛覆！
麵對三位將軍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充滿了困惑與不解的目光，方宇卻嗬嗬一笑，示意大家都稍安勿躁。
他走到吳清源的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壺，親自為三位已經站起身來的上將，各自斟滿了一杯熱茶。
裊裊的茶香，似乎讓辦公室裡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三位首長，請先坐下，聽我慢慢解釋。”
方宇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彷彿剛才提出那個瘋狂建議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三位將軍對視了一眼，雖然心中依舊充滿了疑慮，但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他們知道，方宇絕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他這麼說，必有其深意。
“林司令，您剛才說的沒錯，”方宇首先看向情緒最激動的林虎，“從常規的作戰角度來看，‘出其不意’永遠是製勝的法寶。如果是真正的戰爭，我絕對會選擇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間和地點，發動致命一擊。”
“但是，三位首長，”方宇的語氣一轉，變得無比嚴肅，“我們必須首先明確一點：我們這一次試射‘冬風-17’的終極目標，是什麼？”
他沒有等將軍們回答，而是自問自答道：“不是為了摧毀某個具體的目標，也不是為了開啟一場熱戰。”
“我們這一次之所以要光明正大地測試‘冬風-17’，就是為了——威懾！是向那個正把航母開到我們家門口的鷹醬，進行一次最強有力、最無可辯駁的戰略威懾！”
“而‘威懾’這種東西，它起作用的關鍵，不在於你偷偷地做了什麼，而在於——你必須讓你的對手，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擁有讓他無法承受的、且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防禦的實力！”
“如果我們還跟之前一樣，偷偷摸摸地搞一次測試，就算導彈成功命中了萬裡之外的目標，那又如何？”
方宇反問道。
“鷹醬的喉舌媒體，完全可以對此進行輿論封鎖，或者乾脆宣稱我們的資料是偽造的。他們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的導彈在中途就失控墜毀了，隻是我們為了麵子在撒謊。”
“到那個時候，我們的這次試射，非但起不到威懾的作用，反而會成為國際上的一個笑話，我們的威懾，也就成了自說自話。”
這番話，讓三位將軍的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他們不得不承認，方宇說的，確實是現實。
在如今這個輿論戰和資訊戰同樣重要的時代，一次無法被對手公開證實和承認的勝利，其價值確實會大打折扣。
“所以，”方宇的聲音變得愈發堅定，“我就是要讓鷹醬，讓全世界，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們龍國現在，擁有一枚他鷹醬無論如何，都攔截不住的導彈！”
“我就是要用這種最公開、最透明、甚至可以說是最‘囂張’的方式，來展示我們的實力，從而徹底打掉他們心中存留的任何一絲幻想，讓他們放棄繼續對我們龍國進行軍事施壓的愚蠢計劃！”
方宇轉向吳清源，微微一笑：“吳總，您剛才說我是不是瘋了，提前告訴敵人我們要打他。您說的不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之所以這麼做，就是要讓鷹醬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再次走到那巨大的全息世界地圖前，眼中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光芒。
“我們提前三天發布公告，公佈發射的大致時間和彈道方向。這三天時間，足夠鷹醬做什麼？足夠他們調動所有的天基偵察衛星，對我們的發射場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監控！”
“足夠他們啟動部署在南棒國和櫻花國的全部AN/TPY-2雷達！”
“足夠他們的北美防空司令部，讓所有的情報分析師和彈道計算專家，不眠不休地嚴陣以待！”
“可以說，我們是給了他們一次‘開卷考試’的機會！我就是要讓他們，在最完美的準備、最集中的監控、最理想的條件下，來親眼見證一次——他們註定會失敗的攔截！”
方宇的手指，在地圖上，從龍國本土，一路劃向南太平洋，然後指向了北美大陸。
“從我們這枚導彈發射升空的那一刻起，它將要連續經歷，鷹醬引以為傲的、號稱‘滴水不漏’的全球導彈防禦體係的——三重考驗！”
“第一重考驗，是部署在第一島鏈和第二島鏈的‘薩德’和海基‘宙斯盾’係統。”
“它們負責的是中段攔截。但是，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們的‘冬風-17’，將會在它們最難受的臨近空間高度，進行著鬼魅般的、完全無法預測的‘錢學森彈道’機動。”
“我就是要讓全世界都親眼看到，他們耗費數千億美元構建的這第一層反導網，在我們的導彈麵前，是如何地形同虛設，連穩定跟蹤都做不到！”
“第二重考驗，是當我們的導彈飛越中途島和夏威夷，抵近鷹醬本土時，他們部署在阿拉斯加和加利福尼亞的本土中段防禦係統（GMD）。”
“這是他們保衛本土的最後一道中段防線。”
“他們的GBl攔截彈，雖然射高足夠，但它所依賴的，依然是對來襲目標彈道的精確預測。麵對一個還在‘打水漂’的‘冬風-17’，他們的超級計算機就算算到燒毀，也解算不出一個可靠的攔截視窗！”
“第三重考驗，也是最後的考驗。就是當我們的彈頭，在南大西洋上空，進行末端俯衝，準備攻擊預定目標海域時，他們部署在附近海域的、具備末端攔截能力的‘宙斯盾’艦，所能進行的最後掙紮。”
“但是，我們那超過50G的末端機動能力，足以讓任何現有的攔截彈，都望塵莫及！”
方宇講到這裡，轉過身，重新看著已經完全被他的描述所震撼的三位上將。
“三位首長，現在，請你們想一想，”他的聲音，如同最終的總結陳詞，充滿了無可辯駁的說服力，“如果，在這三重全球矚目的、公開透明的考驗之下，在我們給了鷹醬充足的準備時間之後，我們的‘冬風-17’，依然能夠順利地、毫髮無損地，精準落到我們萬裡之外的預定目標…………”
“那是不是就等於，我們用一次無可辯駁的、全世界共同見證的公開實驗，雄辯地證明瞭——
“從發射到末端的每一個階段，鷹醬目前所擁有的全部反導係統，對我們的‘冬風-17’，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攔截能力？！”
方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而冷酷的微笑。
“這代表著什麼，我想，我就不用細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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