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大廈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大螢幕上的資料如同一柄無情的利刃，不斷剖開在場每個人的神經。
國際大豆價格——11，000元人民幣/噸！
龍國累計拋售量——800萬噸！
戴維森麵色慘白，他那昨日還意氣風發的臉龐現在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布滿焦慮和恐懼的褶皺。
他的右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指尖劃過平板電腦螢幕時幾乎無法精確點選。
\"夠了，我不能再繼續了。\"
戴維森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彷彿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沙漠跋涉。
\"我們必須趁現在還能保本，立即出清手上的大豆。\"
布朗正站在窗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試圖掩飾它們的顫抖。
聽到戴維森的話，他猛地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病態的釋然。
\"我剛跟財務團隊通過電話，如果現在出手，我們嘉吉最多損失三億美元。這……這是可以接受的。\"
萊文鬆，這位一向以冷靜著稱的老狐狸，此刻也顯露出不安的跡象。
他坐在沙發上，領帶鬆開，西裝外套早已脫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那修長的手指不斷敲擊著膝蓋，節奏紊亂，如同他此刻的心跳。
\"我同意撤出，\"萊文鬆的聲音低沉而疲憊，\"八百萬噸……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估算。龍國從哪裡弄來這麼多大豆？這不合邏輯，但事實擺在眼前。\"
威爾遜站在房間中央，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突。他的眼睛因熬夜而布滿血絲，但其中燃燒的怒火卻絲毫未減。
聽到三位同伴接連表達撤出的意願，他的臉色由蒼白轉為赤紅，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你們這群懦夫！\"
威爾遜咆哮道，聲音大得幾乎震碎玻璃窗。
\"就這麼認輸了？就這麼向那些龍國人低頭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向牆壁。
昂貴的骨瓷杯在牆上粉碎，咖啡液體飛濺，如同血跡般沿牆壁緩緩流下。
\"你們難道沒有一點骨氣嗎？\"
威爾遜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形，\"現在拋售，你們知道會發生什麼嗎？一旦市場得知我們四大糧商開始拋售手上的大豆，價格會瞬間崩盤！到時候我們誰也跑不了！\"
戴維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威爾遜，你必須麵對現實。龍國的大豆儲備遠超我們的預期，我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現在唯一明智的選擇就是止損。\"
\"止損？\"威爾遜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你昨天晚上舉杯慶祝，談論如何瓜分龍國市場的時候，可不是這幅膽小如鼠的樣子！\"
布朗臉上閃過一絲羞愧，但很快就被自保的本能所取代。
他走向威爾遜，試圖以安撫的語氣說服這位暴怒的同伴：\"聽著，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商場如戰場，有進有退纔是常勝之道。我們低估了對手，這是事實。\"
\"低估？\"威爾遜嗤之以鼻，雙眼迸射出兇狠的光芒，\"這隻是一場心理戰！龍國不可能有這麼多大豆儲備，這違背所有邏輯和我們掌握的情報！”
“他們一定是在虛張聲勢，試圖嚇退我們！\"
萊文鬆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威爾遜，你還在自欺欺人。”
“八百萬噸的拋售量不是假象，是實打實的交易記錄。他們要麼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儲備，要麼已經找到了新的供應渠道。無論哪種情況，我們都已經輸了。\"
威爾遜猛地轉向萊文鬆，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怒火所取代。
\"你也要背叛我？你這個老狐狸！昨晚是誰信誓旦旦地說龍國大豆儲備不超過四百萬噸的？是誰拍胸脯保證我們的情報絕對準確的？\"
萊文鬆避開威爾遜熾熱的目光，聲音低沉：\"情報有誤，這種事……偶爾會發生。作為商人，我們必須適應變化，而不是固執己見。\"
戴維森看了看手錶，焦慮地站起身：\"時間不等人，我必須聯絡我的交易團隊，安排分批拋售。如果動作夠快，或許還能避免最壞的結果。\"
威爾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前，雙臂展開擋住出口，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決心。
\"你們休想就這麼離開！如果我們同時拋售，價格會瞬間腰斬，我們都會血本無歸！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龍國人就是想看到我們自相殘殺！\"
布朗的麵色變得陰沉，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
\"讓開，威爾遜。這是商業決策，不是兒戲。每個公司都有權利保護自己的利益。\"
\"保護利益？\"
威爾遜發出一聲嘲諷的大笑，額頭上的青筋如同虯結的蛇般突起。
\"你們這是在自掘墳墓！再堅持一下，龍國人的庫存總有耗盡的時候。他們不可能憑空變出無限的大豆！\"
萊文鬆緩緩站起身，他那常年商海浮沉鍛造出的冷靜此刻已經支離破碎，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恐懼。
\"夠了，威爾遜。我的分析師剛剛傳來最新報告，如果龍國繼續以當前速度拋售，價格崩盤隻是時間問題。我不能拿公司百年基業冒這個險。\"
威爾遜的眼睛危險地眯起，聲音低沉如同野獸的咆哮：\"你們都是些什麼人？昨天信誓旦旦要征服龍國市場，今天就嚇得屁滾尿流？就因為那些東方人拋售的速度超出了你們的預期？\"
戴維森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更多的是恐懼。
\"這不是勇氣的問題，而是算術的問題！八百萬噸，威爾遜！八百萬噸！”
“這已經是世界年產量的近十分之一！如果我們繼續持有，最終虧損的可能是全部投入！\"
威爾遜的臉扭曲成一個猙獰的麵具：\"懦夫！你們都是懦夫！\"
他一拳砸在桌麵上，實木會議桌發出一聲可憐的呻吟。
\"如果龍國真有那麼多儲備，為什麼之前不拋售？為什麼等價格被推高到這個地步才行動？這顯然是陷阱！\"
布朗看向萊文鬆和戴維森，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後布朗深吸一口氣，語氣突然軟化：\"也許……也許你是對的，威爾遜。也許龍國人確實在虛張聲勢。\"
威爾遜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就被布朗接下來的話澆滅。
\"但這是你的直覺對抗我們的風險評估。\"
布朗輕聲說，彷彿在安撫一個任性的孩子。
\"如果你堅信自己是對的，那就繼續持有你的部分。”
“如果你贏了，你將成為最大的贏家，贏家通吃。我們……我們會為你鼓掌的。\"
威爾遜怔住了，他的臉上閃過一係列複雜的情緒。
震驚、背叛、憤怒、猶豫，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絕望的固執上。
\"你們想撒手不管？讓我一個人扛？\"
威爾遜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飽含著痛苦和憤怒。
\"昨天是我們四個人的計劃，現在就變成我一個人的賭注了？\"
萊文鬆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威爾遜的肩膀，動作中帶著一絲虛偽的同情
\"商場如戰場，威爾遜。有時候必須做出艱難的決定。\"
威爾遜猛地甩開萊文鬆的手，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對方焚燒：
\"滾開！你們都給我滾開！我自己來！”
\"我會證明給你們看，龍國人是在虛張聲勢！當我獲勝的那一天，別來求我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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