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去注意你的發言！”
\"你說的這是科幻小說，不是技術報告！\"
航天科技集團副總工程師張明義忍不住拍案而起，打斷了方宇的講解。
他的眼鏡在會議室的熒光燈下閃著冷光。
\"可回收火箭？你確定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
“鷹國人在太空梭上砸了幾百億美元，到現在維護成本還是天價！”
“要是可回收火箭技術這麼簡單就能做出來，他們何必還要大費周章？！”
“方總，您是做軍工的，可能對航天領域的難度估計不足……\"
方宇麵對突如其來的質疑，表情卻異常平靜。
他轉頭看了一眼投影螢幕上自己設計的火箭回收示意圖，深吸了一口氣。
會議室內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和緊張的氣氛，十幾位航天專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眼神中大多帶著懷疑甚至輕蔑。
\"張總工，我理解您的疑慮。\"
方宇的聲音沉穩有力。
\"但鷹醬太空梭之所以成本高昂，是因為他們選擇了錯誤的技術路線。”
“整個飛行器全部回收固然理想，但技術難度和成本都過高。”
“而我們提出的方案隻回收一級火箭，難度要低得多。\"
王德銘院士推了推老花鏡，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眯了起來。
\"方總，即使隻回收一級，您考慮過再入大氣層時的熱防護問題嗎？”
“降落時的精準控製呢？這些都是極其複雜的工程挑戰。\"
“如果執意要做的話，會不會最後出現一種極為可笑的情況——那就是，收回一級火箭的花費，會遠超再重新製造一枚……”
方宇點選遙控器，螢幕切換到一張更詳細的技術圖紙。
\"王院士，您提的都是關鍵問題。”
“關於熱防護，我們設計了特殊的耐熱合金防護層，並採用最小化暴露麵積的姿態控製，減少再入時的熱量積累。至於精準降落——\"
他又切換到一張降落控製係統的圖紙。
\"我們設計了三重冗餘的製導係統，結合GPS定位和地麵雷達引導。”
“輔以火箭發動機最後階段的姿態微調，理論上可以實現50米範圍內的精確著陸。\"
\"理論上？\"
一位年輕的推進係統專家冷笑一聲。
\"理論上我也可以成為宇航員！”
“方總，您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為了讓火箭能夠返回，我們必須攜帶額外的燃料和控製係統，這會大大減少有效載荷！簡直是得不償失！\"
方宇並不氣惱，他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質疑。
\"是的，初期確實會犧牲約30%的有效載荷。”
“但請各位想一想，如果一級火箭可以重複使用10次，即使有效載荷減少，總體發射成本也會下降70%以上。”
“這對各位來說，應該是一個簡單的數學問題吧？\"
林誌強中校此時站起身來，神情嚴肅。
\"方總的觀點值得考慮。”
“軍方也一直在關注可重複使用技術，尤其是對於我們這種火箭發射頻次相對較低的國家，降低單次發射成本的意義更為重大。\"
但他話音剛落，又一位老專家發言了。
“不是我想給方總你潑冷水，不過……”
\"鷹國人以他們的技術水平和資金投入都沒能解決的問題，我們憑什麼能解決？”
“別忘了86年挑戰者號的悲劇！”
“太空技術沒有捷徑，每一步都要用生命和金錢換取。\"
會議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方宇看了看手錶，知道時間不多了。
他需要在有限的時間內說服這些頂尖專家，至少要讓他們願意考慮這個在97年看來近乎天方夜譚的構想。
他們哪裡知道，這項技術在二十年後將徹底改變航天格局。
SpaceX將用這種方式大幅降低進入太空的門檻，但現在，這些還隻存在於他的記憶中。
\"各位，\"方宇放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某種感染力，\"我想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
“毛熊的能源號太空梭，鷹醬的X-33、DC-X專案，這些探索可重複使用技術的嘗試，為什麼他們會投入如此巨資？”
“因為他們知道，誰能真正解決這個問題，誰就能掌握未來太空競賽的主動權。\"
他走到投影螢幕前，指著一組資料。
\"目前全球航天發射市場規模約為100億美元。”
“如果發射成本能降低70%，不僅軍事和科研衛星會大量增加，商業衛星市場也會爆髮式增長。”
“這個市場規模有可能在十年內增長十倍。而且最重要的是——\"
方宇停頓了一下，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專家。
\"這項技術一旦成功，將徹底打破熊鷹在太空領域的壟斷地位。”
“龍國將擁有獨立自主的低成本太空進入能力，這對於國家安全和戰略地位的提升，意義不言而喻。\"
室內一時寂靜無聲。
方宇看到王德銘院士眉頭緊鎖，正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那位剛才冷笑的年輕專家也不自覺地拿起了方宇的技術資料，開始仔細研讀。
幾位工程師在角落裡低聲討論著，時不時指著投影屏上的某個技術細節。
\"方總，\"王德銘院士終於開口，語氣較之前緩和了許多，\"您的構想確實很有……創新性。”“但請原諒我們的謹慎，畢竟這是一條從未有人成功走過的路。”
“按照您的計劃，第一階段的技術驗證需要多久？\"
這是一個突破性的問題——王院士不再否定這個構想的可能性，而是開始考慮具體的實施步驟。
聞言，方宇在心中默默鬆了一口氣，淡然的說道。
\"我們計劃用6個月完成關鍵技術的地麵驗證，再用6個月進行小型原型火箭的回收實驗。”
“如果一切順利，1年內可以實現第一次正式的一級火箭回收。\"
\"1年？\"
那位年輕專家搖頭笑道。
\"我敢打賭，即使是10年也不可能實現。”
“不過……如果能成功，確實將是航天史上的一個裡程碑。\"
他的語氣中雖然仍帶著懷疑，但已經摻雜了一絲期待。
“所以，雖然這件事看起來有些天方夜譚，似乎沒有什麼成功的可能性……”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挺想試一試的。”
“畢竟，能有一個趕超鷹醬的機會，可不常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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