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
帝都的午後，陽光透過商務部大樓的玻璃幕牆灑進來，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麵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帶。
方宇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司機把車穩穩地停在商務部大樓前，方宇拿著一遝厚厚的檔案走進了大樓。
電梯裡，方宇整理了一下西裝。
他這次來商務部，是來辦理最近一批交接的盾構機檔案的。
這批新的盾構機交接檔案涉及金額巨大，手續也格外繁瑣。
不過想到這些機器很快就能投入使用，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這些瑣碎的程式也就不算什麼了。
然而，剛走到商務部外貿司的走廊，方宇就聽到一陣怒吼聲從王凱旋的辦公室傳來。
透過半開的門，可以看到幾個工作人員低著頭站在辦公室裡，而王凱旋正在辦公桌前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這幫混蛋！\"
王凱旋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他們以為我們龍國是什麼？想漲價就漲價，想卡脖子就卡脖子？\"
方宇輕輕敲了敲門，探頭進去。
\"王司長，這是誰又惹您生氣了？\"
看到是方宇，王凱旋的怒氣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能有誰，無非就是一些國外的公司唄。\"
王凱旋讓方宇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則在辦公桌後來回踱步。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他焦躁的身影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小方啊，\"王凱旋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你也知道，咱們現在正在搞大基建，地鐵、隧道、鐵路、橋樑，處處都離不開鋼鐵。\"
他拿起桌上兩份檔案甩在方宇麵前。
\"你看看，這兩份漲價通知書，一個是淡水河穀的，一個是必和必拓的。”
“這兩家公司幾乎壟斷了全球鐵礦石市場，現在他們竟然同時漲價！\"
“這明顯就是在刻意針對我們嘛！”
方宇拿起檔案仔細看了看，眉頭微皺。
淡水河穀和必和必拓這兩家公司確實是全球最大的鐵礦石供應商，他們的定價幾乎決定了整個市場的走向。
\"漲幅多少？\"方宇問道。
\"百分之三十！\"
王凱旋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茶杯裡的水都震得晃了幾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就拿咱們現在的鐵路建設來說，光是這一漲價，一年就要多花幾百億！\"
他在辦公室裡繼續踱步，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無奈。
\"最氣人的是，這兩家公司的漲價通知幾乎是同時發來的，連理由都一模一樣。他們說什麼全球需求增加，開採成本上升……\"
\"嗬。\"王凱旋冷笑一聲，\"誰不知道這是藉口？”
“他們就是看準了咱們現在正在大規模基建，鐵礦石需求量大，所以聯手漲價！\"
方宇放下檔案，若有所思。
確實，龍國現在正處在基礎設施建設的關鍵時期。
地鐵、鐵路、橋樑、隧道，這些專案都需要大量的鋼鐵。
而鋼鐵生產離不開鐵礦石，這兩家公司掐住了龍國的咽喉。
\"最讓人憋屈的是，\"
王凱旋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奈。
\"咱們現在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這兩家公司加起來控製了全球70%以上的海運鐵礦石貿易，咱們不從他們那買，還能從哪買？\"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能聽見王凱旋粗重的呼吸聲。
這確實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在國際大宗商品市場上，供應商的壟斷地位往往會導致這種不公平的定價。
而作為需求方，如果沒有其他選擇，就隻能被動接受。
\"你說，\"王凱旋突然抬頭看向方宇，\"這幫老外是不是覺得咱們好欺負？”
“一看咱們需要大量鐵礦石，就聯手漲價。他們就不怕咱們以後找到別的供應商？\"
方宇輕輕敲擊著桌麵，有些疑惑的問道。
\"咱們國家不是也有鐵礦嗎？\"方宇看著王凱旋問道，\"難道不能暫時先用著頂一下？\"
王凱旋苦笑著搖搖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厚厚的報告。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那份泛黃的紙張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我當然考慮過這個問題。\"
他翻開報告，指著其中一頁的資料，。
你看，這是我們國內最大的幾個鐵礦。”
“安山鐵礦平均品位隻有30%，本兮鐵礦32%，大冶鐵礦也就35%左右。”
“這些都是典型的貧鐵礦。\"
他又翻到另一頁。
\"再看看淡水河穀和必和必拓的鐵礦。袋鼠國皮爾巴拉礦區的鐵礦石品位普遍在62%以上，桑巴國卡拉加斯礦區更是高達65%。這就是富鐵礦。\"
方宇仔細看著報告上的資料。
王凱旋說得沒錯，鐵礦石的品位差異確實很大。
\"關鍵是冶鍊工序。\"
王凱旋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
\"咱們這些貧鐵礦，要想煉成鋼鐵，工序特別多。”
“首先要選礦，把鐵和其他礦物分離。光是這一步，就要經過破碎、磨礦、分級、磁選、浮選等好幾道工序。\"
他停下腳步，轉身麵對方宇：\"而且因為含鐵量低，要產出同樣數量的鋼鐵，需要處理的礦石量要多得多。”
“這意味著更多的能源消耗，更多的環境汙染，更高的人工成本。\"
\"那富鐵礦呢？\"方宇問道。
\"富鐵礦就簡單多了。\"王凱旋說，\"含鐵量高，雜質少，很多時候都可以直接入爐。”
“就算需要選礦，工序也比咱們的貧鐵礦少得多。\"
他拿起計算器，快速按了幾下。
\"我算給你聽。就算這次他們漲價30%，再加上從袋鼠國或桑巴國運過來的海運費用，每噸鐵礦石的綜合成本也就是80美元左右。\"
他又按了幾下：\"而如果用咱們自己的貧鐵礦，光是選礦、提純的成本就要50美元一噸。”
“再加上能源消耗、環保處理、人工成本，綜合下來至少要120美元一噸。這還是保守估計。\"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王凱旋重重地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所以啊，就算他們這次漲價，咱們還是隻能忍著。”
“用自己的鐵礦不僅成本高，產量還跟不上咱們現在的建設需求。\"
方宇看著窗外。遠處的工地上，一座座高樓正在拔地而起。
這些鋼筋混凝土的森林，都需要大量的鋼鐵。而鋼鐵的命脈，卻掌握在別人手裡。
\"不過……\"
王凱旋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著方宇。
\"小方啊，你這麼問，該不會是有什麼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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