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為人,羅傑都不是虔誠的信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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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冇信仰可言,今生的羅傑在修道院中見慣了神職人員的虛偽貪婪和醜惡麵貌,很難對這群人產生敬畏之心,所以「虔誠」這個詞更本就與他有深仇大恨,
不過入鄉隨俗,通過這段時間的見聞,羅傑初識宗教對世人的絕對控製力,所以他也冇打算太過標新立異,免得被扣頂異端的帽子送上火刑架。
更何況這個叫馬修的神父說起來還「救過」自己的性命,怎麼也該客氣點。
清了清嗓子,緩解了尷尬,羅傑壓低了聲音,「馬修神父,我來祈禱,並向上帝獻上我的聖捐。」說著已經將腰間鹿皮錢袋取下,將裡麵的所有錢幣倒在掌中。
大殿偏廳的告解室裡突然竄出一個體態圓潤的胖子。
他那身象徵純潔心靈和堅定信仰的長白衣已經被穿成了淺灰色,腰間繫帶聖索險些捆不住那腹大肚皮,肩上十字褡的套頭圓口緊貼他的脖頸,也不知是否會憋得慌。
豬頭般的臉上滿是肥油,「地中海」式禿頭下一雙直溜溜的小眼睛滿是市儈氣。
這傢夥更適合到布羅迪克集市上做個小商販,但他偏偏就是布羅迪克教堂的主理司鐸,人們得尊稱他為神父。
馬修原本隻是教堂的一個執事助祭,阿倫島漸漸式微後,教堂收益日減,原來的司鐸棄島而去,陸上的神職人員又嫌棄島上閉塞艱苦不願再來,所以不得已阿蓋爾教區隻得把這個資歷最老的半吊子助祭升為司鐸,主理島上宗教事務。
但這傢夥根本算不上稱職的神職人員,在他做執事助祭的時候兼任教堂庫房司務一職,那會兒便撈了不少私利。
成為主理司鐸後更是變本加厲,阿倫島男爵早就有意將這尊劣神禮送出島,隻是苦於冇有人能前來接替。
剛纔馬修已經在大殿中聽見了惡鬼羅傑與白臉約翰的嗆罵,他見羅傑要來教堂,嚇得趕緊躲進了告解室。
卻不想那個惡人是來捐錢的,聽著那些悅耳的銀幣碰撞聲,馬修一時冇忍住,魔怔般跑了出來。
現在他後悔了,但也不可能再躲回去,隻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上帝保佑,羅傑少爺您額頭的傷口已經痊癒了。」胖神父上來一句親切的問候,暗示自己曾過羅傑的命,希望他不要亂來。
羅傑冇有理會胖神父,扭頭對身後的伊戈吩咐道,「替我去看看路易少爺,問他今天要不要跟我回莊園。」
伊戈哪能放心讓羅傑離開自己的視線,「可是羅傑少爺您~」伊戈一時也冇找到留下來監視的藉口。
「去吧,我還得向馬修神父告解,一時半會兒完不了。等我結束了就過來叫你,順便也看看路易。」羅傑說得一本正經。
小馬倌摸著腦袋被羅傑踢出了大殿。
大殿中隻剩羅傑和胖神父兩人。
「馬修神父,我們談談向上帝獻禮的事情吧。」羅傑將手中錢幣輕輕掂了幾下,又發出陣陣悅耳的脆響。
盯著在羅傑手中快樂舞蹈的金銀幣,馬修已經估出至少有十先令,這對馬修不算難事,畢竟他對銀錢的鑽研遠超聖經。
超過半鎊銀子,這可是一大筆收入。
馬修微冒油光的胖臉立馬堆起笑容,咧著嘴伸手打算接過羅傑手中的錢幣,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太露骨,趕緊收手,示意羅傑將聖奉放到祭壇旁的「功德」櫃中。
羅傑會意,走到祭壇前,從手中排出兩枚銀便士,兩聲輕響落進錢櫃。
跟隨一旁的胖神父有些發愣,攤手聳了聳肩,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少了?」
胖神父聳了聳肩。
羅傑再次將抓錢的手攤開,這次挑出了好幾枚缺角的銀便士,全都丟進了錢櫃。
胖神父還在懵逼中,羅傑臉上開始不悅,「嫌少?信不信我砸了破錢櫃把裡麵的東西全都搶光?」
胖神父剛纔被金錢迷了心智,這纔想起眼前這個傢夥是不折不扣的惡鬼,他能來教堂聖捐已經是鬼怪奇談。
「不不不,羅傑少爺,您的誠心已經足夠打動上帝。當銀幣落進錢櫃的那一刻,您所有的罪孽全都得到了救贖。」
「這話怎麼如此耳熟?」羅傑嘟囔著將手中所有的錢幣都藏進了袖口的暗袋中,然後把那個空錢袋拍到神父胖到腫脹的手中,惡狠狠地盯著胖神父威脅道,「若是有人問起,記得我是將所有的錢幣全都獻給了上帝,否則我能讓你今後再也冇好日子過。」
說罷轉身走出了教堂,趁著跟屁蟲伊戈還未歸來,一溜煙出了布羅迪克城堡。
胖神父望著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拿起手中空錢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估摸著才下午三點,布羅迪克的羊毛集市已近尾聲,集鎮上隻剩下三三兩兩的雜貨商販在繼續叫賣自己攤位上的貨物。
島外著急回程的羊毛商販們已經陸續趕往棧港,他們將懷揣裝滿銀便士的錢袋,搭乘貝拉船或擺渡小漁船離開阿倫島。
不過也有一些『財大氣粗』的商販會在阿倫島留宿,待享受阿倫島別具一格的「海味」後再美滋滋地離開。
這些「豪商」留宿的地方名為紅磨坊,是布羅迪克鎮奢糜之所。
羅傑領著綠衣禿頭三個地痞和一頭毛驢駐足在一棟兩層半木石建築前,這裡是布羅迪克鎮十字街交叉路口,集鎮最繁華的地段。
兩層半的建築底層由條石壘砌,往上直至閣樓都是木製結構,主樓兩側都有低矮的建築,左邊是栓馬騾的牲口棚,右邊是製作食物的木屋廚房,從建築外牆上的青苔可以看出,這座建築至少有數十年的歷史。
此時建築裡傳來烤肉的香味和蕩婦們的浪笑,在汙濁的集鎮上空飄蕩。
門上有一條沉甸甸佈滿蛛網的鐵鏈掛了盞油燈,外麵蓋著加鉛的紅玻璃燈罩,想來晚間這盞紅燈定會為無數迷途的漢子指引歸家的方向。
這是羅傑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次出行,冇想到會直接闖入這個時代的紅燈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