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可以確定,這些人對自己沒什麼惡意,要不然,他就不是把他們喊出來了。
一劍,隻需要一劍,幾個人帶著他們躲起來的灌木叢,旁邊的樹,一起一分為二。
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來坐吧,你們是哪裡人啊,這聲音聽起來有一點陌生?」 【記住本站域名 ->.】
葉離很清楚,如果他想要改變這亂世,就必須瞭解這亂世到底是什麼情況。
剛剛好,這些人的口音,完全不是這一帶的方言,挺陌生的。
是外邊逃難過來的?
「好漢,我們是從南麵過來的,在老家日子過不下去了,隻能背井離鄉,在路上找一個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說話的是帶頭的一個老者,他見葉離確實沒有對他們動手的衝動,也就吩咐其他人找了一個靠近篝火的地方坐下。
當然了,儘量的遠離葉離,不要靠太近,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南麵來的?來我們這裡找日子過?」
葉離聽完了麵無表情,但是心裡也感覺挺微妙的。
他們這裡,現在三天兩頭會出現兵匪,那些潰軍一路上燒殺搶掠,別說你是什麼難民了,難民好歹還有幾兩肉。
他這路上就碰到過一波,不到十個人,但是那些人看到葉離孤身一人走大道,沒敢過來打劫。
還有,入關的北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在這裡。
最重要的是,他們北邊的大旱更加嚴重一些,有的地方河都斷流了,吃草都不一定可以找到足夠的量。
來這裡逃難,屬於是從一個地獄來到了另外一個地獄。
葉離的話讓那些人沉默了,他看著老漢反覆摩挲自己的手指頭,最後卻隻剩下一聲嘆息。
「好漢,我們也是沒辦法了,這裡活不下去,我們老家那裡就活得下去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們那裡的地主,梅大善人梅天良,一麻袋糧食換我們三畝田。
為了活命,還不能不換,可是沒了土地,要麼逃難,要麼給他當佃戶。」
說到這裡,他止不住的搖頭。
「那佃戶也不是人能當的,按照那位梅老爺的意思,我們辛辛苦苦的給他乾一年,還要倒欠他幾石糧食。」
葉離已經聽懂了,都是活不下去的路子,與其在那裡給地主老財賣命,不如出來拚一把,沒準還能看見一線生機。
這樣的世道,到底是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是什麼人,什麼事導致的。
他如果想要改變這世道,到底應該怎麼做?
或許,麵前的老者,可以給出一份屬於他的,葉離可以參考的答案。
「老漢,你說,咱們這日子之前過的好好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這還用問啊,那梅天良就是一個沒天良,狗地主一個。
和他勾結,把我們家糧食全都拿去的王縣令,也是一個正宗的狗官。
要我說,這全天下最大的狗,就是那京城的狗皇帝,畜牲裡的畜牲。」
一邊說,一邊哭,他似乎想要通過這種叫罵的方式,把這些天所遭遇的不公全部發泄出來。
到最後,沒力氣了,旁邊的其他同鄉給了一碗河水才緩口氣。
「可憐我的娃兒,去山裡給我們找吃的,偏偏碰到了老虎。
留著我老漢一個,孤零零一個人,這日子也沒了指望了。」
老漢抬頭看著天空,又看著對麵的葉離。
葉離有一種感覺,麵前的這個人,他已經「死」了,眼睛裡麵沒有一點光,還能撐著,也不過就是一口氣而已。
「好漢,你說這世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什麼時候嗎?這個問題倒是有意思,你們覺得,我可以為這天下太平,出一份力嗎?」
「出一份力,您莫不是要,造反?」
「不,到底是要怎麼做,再看看吧,會不會造反,沒人知道。
對了,如果你們要逃難的話,別走那個方向,這陣子一路上都是兵匪。」
葉離給他們指了一條路,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他們不是一路人,他要去的是邊塞,這些災民過去了就是送死。
換一條路,或許他們可以多活一段時間?
【天乾歷995年6月,經過數十日的長途跋涉,你逐漸靠近了自己的目的地。】
【這一路上,你碰到過從邊塞跑出來的軍戶,也碰到過神象軍的殘兵,他們大多神情惶恐,丟盔棄甲。】
【你從一部分人口中得知,北蠻不隻是狼王入關,驥王也趁機率部眾四處劫掠,你從他們的手上得到了一份粗略的地圖。】
【有一些不懷好意的兵匪看你細皮嫩肉的,想要拿你去做口糧。】
【他們全都被你斬殺,沒有一個活過第二招,哪怕他們沒有對你動手,就憑他們身上的血煞之氣,你也會斬了他們,讓受害者得一個安息。】
【這個過程中,你感覺自己的力量又一次進步,隻不過因為沒有一個真的可以成為對手的人,你不知道你現在有多強。】
「嗯,快要到了,按照地圖的指示,前麵應該就是一個村子。
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情況,哪怕人去樓空,起碼屋子可以讓我住一晚上。」
葉離走在荒野之間,和前段時間的他看起來,似乎沒什麼不一樣的。
衣服沒什麼破洞,鞋底也沒有磨穿,手上的劍也和剛剛鍛造出來的差不多,在太陽底下寒光閃爍。
這是什麼原因,葉離也說不上來,隻能歸結於自己得到的力量。
閉上眼睛,他還可以聽見耳邊模糊不清的低語。
每一次讓那些執念魂歸天地,都有可能會有一些特別執著的留下來。
它們不會影響葉離,隻是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祈求他,帶著它們去看看,改變這世道,終結這亂世的可能性。
這些呼喚也給葉離帶來了力量,讓他又一次確定,自己生在這亂世,有這樣的能力,就應該為天下做些什麼。
「背負他們的願望,他們的期待,我既然得到了這份力量,也自然會回應他們。」
「■……」
和村子還有一段距離,葉離停下腳步。
他聞到了,濃鬱的血腥味,不隻是一個人的,這裡的死者,數量可能超過他的想像。
天色已晚,但是村裡有隱隱約約的火光,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一路上和災民聊起過的事情,讓葉離意識到了什麼。
借著夜色靠近,他在村口停下腳步。
看到了,村口的樹上掛著什麼東西。
是被繩子穿起來的一串顱骨,在半空中隨風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