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室裏,索盧雲坐在鏡前看著自己淩亂的頭發和中衣,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喚了熱水匆匆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常服,臉上的紅潮勉強退去,但眼裏仍有揮之不去的惱意和不自在。
嚴琳端著那碗命運多坎的醒酒湯進來是,看到的是索盧雲對鏡愣神、麵色變幻不定的模樣。
“王子妃,先把這湯喝了吧,能舒服些。”嚴琳把溫熱的瓷碗輕輕放在梳妝台上,小心的觀察索盧雲的臉色。
“你們都出去吧,嚴琳你留下。”索盧雲沒有去碰那碗湯,她屏退了所有侍女,隻留下嚴琳一個人。
房門一關索盧雲便轉過身來,直直的盯著嚴琳,聲音壓得低低得,卻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阿琳,昨晚到底是怎麽迴事?我明明記得是與你一同飲酒,怎麽最後……”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咬牙問了出來:“儀辛怎麽會在我床上?還……還成了那般光景?你……你當時又在何處?”
嚴琳心裏咯噔一下,知道秋後算賬來了,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一臉無辜的表情,將昨晚的清醒一五一十的道來,略去自己偷看的那段,隻說自己從廚房迴來時,聽到有動靜,發現王子殿下在就沒敢貿然闖入,放下醒酒湯就退下了。
“姐姐你當時醉的厲害,我好不容易扶你睡下,想著去煮著醒酒湯來,怕你夜裏或晨起不適,誰知道迴來,就聽見裏麵似乎有爭執和東西倒地的聲音,還有殿下的聲音在勸,我……我以為是你們夫妻之間……”
她看著索盧雲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我心想殿下既然在,自由殿下照料,我一個侍女那時進去怕是不太妥當,也怕打擾了你們,所以就先退下了。”
她說完惴惴不安的看著索盧雲。
“你……你!”索盧雲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你就這麽把我扔下不管了?還夫妻之間?你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危險?我醉成那樣,人事不省,他一個男子……若是、若是他有什麽不軌之心,我……”
她想起早上醒來時兩人衣衫不整同床共枕的情景,以及儀辛臉上脖子上那幾道曖昧的紅痕,耳根不受控製的燙了起來,又羞又怒:“我的清白還要不要了!”
“啊?清白?”嚴琳愣住了,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話,她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姐姐,你和王子殿下……你們不是大婚那晚就……就圓房了嗎?
我看殿下對你體貼入微,你也沒有明顯排斥,還以為你們早已是真正的夫妻了,隻是姐姐你臉皮薄,不好意思和我說這些閨房私密,我也就沒多問……”
“閨房私密你個鬼!”索盧雲又氣又急,順手抓起旁邊一個軟枕就砸向嚴琳,被嚴琳敏捷的接住了,她氣的胸口起伏:“我和他……我們一直是分開睡的,他睡外間窄榻!”
“啊!”嚴琳手中的軟枕差點掉了,一股巨大的荒謬感襲來,她一直以為,以這個時代的規矩和王家的體麵,大婚當夜圓房是理所當然無需質疑的程式。
索盧雲不提她以為是新婦羞澀,不好意思談論閨房之事,儀辛那邊也沒流露出什麽異常,所以昨晚雖然覺得場麵尷尬搞笑,但內心深處覺得人家小兩口的事,床頭打架床尾和,自己這個電燈泡趕緊消失纔是正理。
卻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沒圓房?
“我……我以為……”嚴琳試圖解釋自己那合理的誤解:“大婚都一個多月了,你們又天天同住一殿……我以為……”
索盧雲的臉已經紅的不能再紅了,她終於明白嚴琳昨晚為何見死不救了,在嚴琳和所有外人看來,她和儀辛早就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同床共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誰會想到他們雖然奉旨成婚同處一室,卻一直涇渭分明?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嚴琳也急了,連忙上前握住索盧雲的手,臉上帶著愧疚:“是我疏忽了,我該問清楚的,那昨晚殿下他……”
“他……”索盧雲別開臉,聲音低若蚊子:“他……倒還算個正人君子,未曾趁我酒醉……”
“所以姐姐你的意思是,昨晚是你們第一次同床?”驚訝的嚴琳聲音不由得高了些。
“你別說了!”索盧雲再也聽不下去了,撲上來就要捂嚴琳的嘴,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不說了!”嚴琳趕緊告饒,眼中卻閃著狡黠的光:“那姐姐你打算怎麽辦?殿下臉上的傷還有你們這分居的狀態……”
索盧雲動作一僵停在了原地,臉上紅白交錯,怎麽辦?她怎麽知道怎麽辦?
晨間那場尷尬之後,儀辛已經對著銅鏡左看右看了半天,自己臉頰和脖頸處那幾道紅痕雖然不深,但頗為明顯。
他嚐試了各種辦法,用衣領遮擋,或者用脂粉掩蓋,但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彌蓋彌彰。
他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般模樣如何出門?若是被宮中、朝中之人看見問起來,自己如何解釋?難道說被新婚妻子醉酒後抓的?那他這王子的顏麵何存?索盧雲的名聲更要受損。
思來想去儀辛隻能硬著頭皮,派人到宮中傳話,稱自己偶感風寒,身上有些不適,最近幾日就不入宮向父王母後請安了,暫且在府中休養幾日。
他想的簡單,躲上幾日等紅痕自然淡去了便好,但他低估了母親陳王後的關切之心。
“辛兒身子一向康健,怎會突然不適?”陳王後暗想道:“莫不是前些時日忙於操持婚事,後又為索盧雲求官之事費神累著了?還是新婦伺候不周,惹了氣悶?”
她心裏帶著幾分母親的揣測和不滿,她對這樁婚事感情複雜,既樂於見兒子得到強援,又對索盧雲那過於剛硬,不似尋常閨秀貴女的做法心存芥蒂。
最終陳王後還是放心不下,當即派了一位醫術精湛口風也緊的老禦醫,前往嫡王子府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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