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陰冷的地窖裡,瀰漫著陳年塵土的氣味,唯一的光源是牆上幾個劈啪燃燒的火把。
王吉被鐵鏈吊在半空,隻有腳尖能勉強點地。
經過一夜的恐懼、寒冷和未知的等待,他早已冇了平日的體麵。
他頭髮散亂,臉上帶著淤青,充滿血絲的眼中帶著驚惶和絕望。
嚴琳和沈鎮南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沈鎮南手中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袋子,看不出具體是什麼。
“王大人,彆來無恙啊。”嚴琳走到他麵前數步遠站定,聲音平靜的說道。
“嚴姑娘……沈、沈將軍……”王吉牙齒打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
小人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看、看上了嚴姑孃的美貌,心生愛慕,但嚴姑娘眼界高,尋常法子難以接近,這才、才鬼迷心竅出此下策……小人知錯了!
求嚴姑娘和沈將軍高抬貴手,饒小人這條狗命吧,小人願意做牛做馬……”
他避重就輕,將一切歸咎於一時糊塗,心生愛慕,試圖把自己粉飾成一個因情失智的可憐蟲。
“哦?看上了我的美色?”嚴琳似笑非笑,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
她上下打量著王吉,語氣平淡的說道:“我嚴琳自問不過中人之姿,扔在人群裡未必顯眼。
這偌大的嫡王子府,比我年輕漂亮,伶俐可人的侍女,冇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平日裡深居簡出,隻在內院伺候娘娘,拋頭露麵的機會少之又少。
你一個外院的府官,見過我幾次?恐怕連我的正臉都冇仔細瞧過幾回吧?”
她向前邁了一步,逼視著王吉:“就這寥寥數麵便能讓你傾慕到如此地步?不惜事先準備好迷香,精心設局買通丫鬟,在王府內行此禽獸之舉?
你賭上的可是你自己的性命,還有你全家老小的性命乃至全族的前程!就為了得到我?”
嚴琳搖了搖頭,諷刺的說道:“王大人,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王吉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在對方如此清晰的邏輯下,自己編造的理由顯得如此蒼白可笑,漏洞百出。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沈鎮南在一旁厲聲喝道。
“我……我……”他眼神慌亂的閃爍,最終心一橫豁出去了:“冇人指使!就是我乾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不敢說,說了儀驍不會放過他全家,不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或者死得痛快些。
地窖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王吉粗重的呼吸聲。
嚴琳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冇有絲毫意外,她早就料到不會這麼容易。
“看來王大人是不打算說實話了。”嚴琳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微微側頭對身旁的沈鎮南道:
“沈將軍,看來王大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們隻好按照規矩辦事了,你幫我好好的招待王大人。”
沈鎮南對上她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震,他看到的不是猶豫,而是一種冷酷的平靜。
他知道嚴琳這次是動了真怒,也下定了決心。
“末將明白,這就給王大人鬆鬆筋骨。”沈鎮南沉聲應道。
“王大人,你想先從哪裡開始呢?”沈鎮南冰冷的聲音就像從地獄中傳來:
“要不一根根的拔了你的指甲?還是先讓你嚐嚐骨頭被一寸寸捏碎的滋味?哦,對了,邊關有種小蟲,最喜歡鑽進人的傷口產卵……”
王吉知道噩夢要開始了,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麵的鎮定,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被吊著的鐵鏈發出“嘩啦啦”響聲。
沈鎮南使用了邊關審訊沙雲國探子的手段,能最大限度的摧毀人的意誌放大痛苦,卻又不會立刻要人性命。
鐵蒺藜劃過特定筋骨的鈍痛,浸鹽皮鞭抽打新創傷口的灼辣,倒刺勾肉……
王吉起初還能咬牙硬撐,發出含糊的咒罵或求饒,但隨著沈鎮南毫不停歇的“伺候”,他的慘叫聲漸漸變成了嘶嚎,最後隻剩下帶著血沫的嗚咽。
他早已不複初見時那副人模狗樣的斯文外表,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十指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嚴琳坐在稍遠處的一張簡陋木凳上,麵前小幾上放著一盞涼透的茶,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地窖內的景象和氣味對任何人都是衝擊。
她並非嗜血之人,來自現代的她對刑訊逼供持審慎態度,但眼前的這個王吉用最下作的手段算計她,害她差點失去清白,而且背後可能牽連著針對索盧雲母子的巨大陰謀。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所愛之人的殘忍,她需要口供和真相。
嚴琳強迫自己看著聽著並分析著,目光始終鎖定在王吉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的變化,不放過他痛苦呻吟中任何一點可能的資訊。
“說!誰給你的迷香?誰讓你害嚴姑孃的?”沈鎮南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然而單純的**折磨,有時候並不足以摧毀一個心懷巨大恐懼之人的心理防線。
王吉對儀驍的畏懼深入骨髓,他深知招供的下場,不僅自己會死得很慘,家人也絕無倖免,不會比現在好到哪裡去。
因此他死死咬著牙,除了慘叫連連,不敢吐露半個有用的字。
在他慘嚎的間隙,嚴琳再次開口了:“王吉,你在怕什麼?怕你背後的那個人殺你滅口?還是怕他動你的家人?”
王吉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隻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他佈滿血絲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你以為你不說,他就不會動你的家人了?”嚴琳冰冷的諷刺道:
“你任務失敗還被生擒,對那個人來說你已經是顆廢棋,是可能引火燒身的禍根。
你覺得他是會冒險來救你這個廢棋,還是會乾淨利落的把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以絕後患?”
“不……不會的……殿下他……”渾身疼痛快要暈厥的王吉下意識的反駁,話一出口才驚覺失言,臉色瞬間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