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賈之氣？”
康熙還沒發作，宜妃已經極其優雅地轉過身，眼神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釘在了簡親王福晉的臉上。
大殿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簡親王福晉仗著自己是鐵帽子王的嫡福晉，自詡身份尊貴，根本沒把宜妃這個包衣出身的妃子放在眼裡。她揚了揚下巴，毫無懼色地迎著宜妃的目光。
“怎麼？宜妃娘娘覺得臣妾說錯了？”簡親王福晉冷笑一聲，
“士農工商，商為最賤。九阿哥放著皇上的禦筆不抓，偏偏去抓那等市井小民才用的算盤。
若是傳揚出去，天下的文人學子該如何看待咱們大清的皇室？這皇家的體麵，還要不要了？”
幾句話，直接把一頂“丟皇家臉麵”的大帽子死死扣在了九阿哥和宜妃的頭上。
底下幾個平日裡和簡親王府交好的宗室福晉，也紛紛跟著點頭附和。
“是啊，這也太不像話了。”
“到底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康熙坐在主位上，拳頭死死捏緊。他雖然極其寵愛宜妃，但他是個極度好麵子的帝王。九阿哥當眾抓算盤，確實戳中了他封建皇權階級的敏感神經。
他剛想開口斥責九阿哥幾句，找個台階下。
宜妃卻突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脆，極大，在安靜的大殿裡顯得極其突兀。
“係統，立刻給我調出簡親王府的詳細財務狀況！尤其是這個老妖婆的私賬！”宜妃在腦海中飛速下令。
【叮！掃描完成。】
【簡親王福晉：表麵端莊，實則極度貪婪。私下利用親王府名義，在京城外放高利貸（印子錢）高達三十萬兩！且拖欠戶部借款五年未還，總計八萬兩白銀！】
好傢夥！
宜妃差點沒直接笑出聲。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是吧？一邊靠著放印子錢吸老百姓的血，一邊在這裡裝清高看不起算盤？
老孃今天不把你這張虛偽的臉皮撕下來，老孃就不姓郭絡羅！
宜妃沒有理會康熙難看的臉色，直接一步步走到簡親王福晉麵前。她比福晉高出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氣場全開，宛如一尊殺神。
“福晉好大的一頂帽子啊。”宜妃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
“一口一個商賈最賤，一口一個皇家體麵。本宮倒是想問問福晉，您今日身上穿的這件緙絲孔雀紋的常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地裡長出來的？”
簡親王福晉愣了一下，眉頭一皺：“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這自然是府裡花銀子從江南織造局買來的！”
“哦？花銀子買的？”宜妃猛地拔高聲音，“那銀子又是怎麼來的？難道是福晉您自己親自下地種田刨出來的？！”
“放肆！”簡親王福晉氣急敗壞，
“本福晉乃親王嫡妻，有朝廷的俸祿，有親王府的莊子進項，哪裡需要親自下地！”
“說得好！”宜妃猛地轉過身，麵對著全殿的人，大聲說道，
“朝廷的俸祿！莊子的進項！那本宮再問問各位，朝廷的俸祿從何而來？難道不是天下商賈繳納的市稅、鹽稅、茶稅湊起來的嗎？！
你們一個個嘴裡吃著商賈交上來的稅銀，身上穿著商賈織出來的絲綢，住著商賈蓋起來的宅子！轉頭抹抹嘴，就罵商賈最賤？！”
宜妃猛地一拍旁邊的一個茶幾，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渾身一抖。
“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娘！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皇家體麵？！”
這番極其直白、甚至帶著現代罵街色彩的連珠炮，直接把整個大殿的人都炸懵了！
在清朝這個極度講究尊卑的年代，還從來沒有哪個後宮妃嬪敢當著皇上的麵，用如此粗俗卻又如此無懈可擊的邏輯，去怒懟一個鐵帽子王的福晉！
簡親王福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宜妃的鼻子：“你……你強詞奪理！就算稅收有商賈的一份，那也是他們應該孝敬朝廷的！咱們皇親國戚，生來就高人一等！怎能與那些渾身銅臭的賤民相提並論！”
“高人一等？”宜妃極其嘲諷地冷笑出聲，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福晉既然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沾銅臭。那不如福晉給本宮解釋解釋，你們簡親王府在城外放的那三十萬兩印子錢，算不算銅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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