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交作業吧------------------------------------------，吳秀芬無視那灼灼的目光，徑直把門關上，恍如棒打鴛鴦，不近人情的王母。，但是，小葉同誌是“單相思”。。。--的一聲，走廊上的白熾燈光泄了進來，把房間割裂成兩半。，怕吵醒熟睡的人，光把他的影子拉長，宛如一瞬間長成了大孩子。，蜷縮著睡著了。，精緻卻疲憊臉上竟顯出一絲的脆弱。“秀秀，秀秀，床上去睡，床上去睡。”肉手輕輕點搭在椅子扶手的手背上，試圖將她喚醒。，唯有一樓王姨收拾衛生的響聲。，將虎口含進嘴裡磨，見她仍是一動不動。“吭哧”——就是一下。，罪魁禍首還在摸他咬出來的牙印，一邊摸，一邊把涎水塗得滿手，力求手掌的肌膚都能做到雨露均沾。，並給了他一個腦瓜嘣。，懵逼不傷腦。
知知小嘴一癟，還冇等乾嚎出聲，就被吳秀芬物理捂嘴了。
長大是假象，脆弱也是假象。
知知被打斷施法，一會又黏黏乎乎當吳秀芬的人形小尾巴。
“秀秀，你在乾嘛？”知知指著桌上略顯淩亂的紙，上麵還有很多蜘蛛。
知知越看，越覺得蜘蛛在動，一下子沿著吳秀芬的腿竄到了她懷裡，主打一個解決不了問題，但可以逃避問題的處世態度。
“小知了，你還是這麼怕蟲啊。”吳秀芬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知知不懂得什麼是調侃，隻是被她的情緒感染，在她懷裡呲著個大牙傻樂。
“這個是我的作業。”吳秀芬解釋，然後話鋒一轉，“這是草書，知知審美不行，我不怪你。”她擺了擺手。
“知知覺得——”肉團卻一臉嚴肅表示，“秀秀最好看。”他揚著下巴，恍惚有尾巴在他身後甩得飛快，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雖說著毫不相乾的話題，但吳秀芬明白自己被肉團的無心之言擺了一道，卻也不知怎麼反駁。
說不過劉姐，也說不過知知，算是被文字玩弄明白了。
吳秀芬發了一條微博，手機一扔，陪知知做手工去了。
兩人坐在茶幾的地毯上，端詳著手機的教學視訊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吳秀芬看得連連點頭，表示會了，這個簡單。
實踐中，她廢了。
人菜癮大的吳秀芬女士的洋相包括但不限於膠水粘手，弄灑顏料，撕毀花瓣（不小心）。
在吳秀芬的幫倒忙的“加持”下，一個皺巴巴的荷花花燈在知知“穩婆”的手中後降世，也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
縱使知知學習能力超強，也架不住豬隊友名為“幫忙”的添亂。
畢竟他隻是一個還冇有上幼兒園的小肉糰子，武力值有限。
知知捏著桌上的“黑娃”陷入了沉思，搞不明白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吳秀芬摸了摸鼻子，把彩色筆悄悄藏於身後。
她深刻把“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直譯版貫徹落實，成功把腦海中“五彩斑斕”轉變成“五彩斑斕的黑”。
小小荷花，拿下，還不是易如反掌，易如反掌。
小小的荷花，看似簡單，實際上一點都不困難。
啊。吳秀芬重整旗鼓，氣勢如虹。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吳秀芬被荷花揉擰得直不起腰來，在茶幾上攤成一餅。
肯定是視訊的問題。吳秀芬小聲嘀咕。
渾身上下，就嘴是硬的。
知知靠著她的大腿，蜷縮著，在羊毛地毯上睡著很久了。吳秀芬臉粘在茶幾上，伸出手輕緩地，有規律地輕拍，好讓他睡得更沉。
夏日的蟲鳴，熟悉的味道縈繞，無疑是最好的“哄睡”。
晚安，世界。
吳秀芬下樓吃早飯時，知知已經安穩坐在地毯上學習新的手工。
“王姨，知知吃早飯多久了啊？”吳秀芬站在廚房門口，輕聲詢問，又回頭看了眼窸窸窣窣的知知。
王姨擦灶台的手不停：“有一段時間了，吃完就去做手工了，太乖了，給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聲音帶著如同炫耀自己孫子懂事的得意。
說著好像又想起什麼，洗淨手往圍裙上擦乾水，轉過頭,對著吳秀芬一臉認真：“秀秀，你是怎麼打算的？知知也快上幼兒園了。”
“我知道，王姨。”吳秀芬喝了一口手中的溫白開，潤了潤喉，繼續她對未來的規劃，“工作重心轉移到了國內，但眼前還有一件要緊的事不得不去做。”
“不去國外工作了嗎？”王姨又驚又喜，轉過頭繼續乾活，效率明顯高了不少，隨口問道，“什麼事情這麼重要？”
“給知知找爸爸。”
啪啦---
吳秀芬語不驚人死不休。王姨身形穩了穩，轉身時已經麵色如常，隻是地上狼藉泄露了她的思緒。
“秀秀—”一聲氣音略帶顫抖。
“秀秀！！”知知大嚎，明顯感覺氣息不穩，彷彿受到驚嚇，但又藏著止不住的興奮。
聲音不同的人，同時呼喚，吳秀芬被知知吸引過去。王姨在嘴邊的詢問隻能作罷，默默清理地上破碎的器皿。
叮咚--
有人在按門鈴。
知知太矮，夠不到門把手，也看不到視覺化門鈴螢幕上的來人究竟是誰。
但他知道秀秀在家，王奶奶也在，那就是有一個陌生人在外麵，他臉上應該架著一副銀色單邊眼鏡，頭戴黑色高禮帽，像《狩魔獵人》裡麵的高帽先生一樣，來懲罰壞小孩之前，都會禮貌敲門。
作為當今最熱門的幼兒動畫---《Monster Hunter》，中文翻譯直切要害。Daniel，高帽先生本名，是動畫裡呼聲最高的反派，人身獾頭，打扮神秘，舉止紳士，在門開啟後降下懲罰，禮帽作為懲罰道具，汲取孩子的特性，無論好壞。
吳秀芬留意到知知努力繃直的腳背，不由得好笑。拉著他後退半步，預留開門空間。
吱呀一聲。
“抓到你了。”知知興奮大叫。他纔不怕高帽先生呢。
站在門外的劉姐，被知知洪亮的嗓音震住，愣在原地。
知知看清來人，小臉一垮，和劉姐大眼瞪小眼。
知知嘻嘻jpg，知知不嘻嘻jpg。
“抓到你了。”是Daniel做壞事的開場白，有讓人停止行動的魔力，方便他進行下一步操作。
“收拾一下，去見見我們的新老闆。”劉姐坐在沙發上就立馬說明來意，翹著二郎腿等去樓上換衣服的吳秀芬，氣定神閒地看知知在茶幾旁邊擺弄他的玩具。
“劉姨姨~隔夜的那個阿，姐姐呢?”知知開著他純手動擋的黃色挖掘機，在劉姐腳邊挖看不見的土。
“隔夜？”劉姐被知知的說法可愛到，努力理解他說的意思，“是說幾天前來的那個經常大驚小怪的奇怪阿姨嗎？”
知知睜著圓圓的大眼，仰頭望著劉姐，思考一下，點了點頭，臉頰肉也跟著抖了抖：“是啊，她在哪裡啊？她為什麼不來呢？”
冇有陌生人，知知也不裝酷哥了，直接化身《十萬個為什麼》碳基版。
劉姐俯下身：“她在車裡等著。”聲音也輕輕柔柔，一點也不像平時那樣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也不像工作時那般斬釘截鐵。
“好吧”知知一聽，迅速轉頭，繼續投身於挖土的大業，“她難道都不想揉一揉我可愛的臉蛋嗎？”知知替她遺憾。
說著可惜，隻是小嘴撅著，能掛二兩重油瓶。
劉姐兩手穿過知知腋下，把他放在腿上，和自己麵對麵：“我來揉，我來揉。怪阿姨真是不知好歹。”劉姐安慰道。
“那劉姨姨，我可愛不愛。”知知兩手貼麵，作花朵狀，還眨了眨星星眼。
劉姐興奮閾值max，嗷嗚一聲，一頭紮進吸娃的海洋。
是個靠呼吸就能獲得讚美的孩子啊，他還賣萌。誰受的了，至少劉姐不行。
此時，外麵的葉瀟瀟，在睡夢中撓了撓臉，翻個身，在車後座睡得四仰八叉。在校，趕早八，未成黑馬。出社會，爭做牛馬，邋裡邋遢。
劉姐聽見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從溫柔鄉回神，吹了聲口哨：“喲~今天走office siren風格啊。”
吳秀芬穿著一套棕色套裝，上半身是v字領，不規則半袖，不同程度的展示優美的手臂線條，腰窩處也做了露膚處理，多餘的衣襬收進垂感十足的及地闊腿褲裡，腳踩一雙黑色高跟鞋，身材比例更顯優越，整體乾練又不失優雅。
知知也是一臉震驚，回過神來，眼眶中已經蓄滿了眼淚。他不喜歡秀秀穿得這麼漂亮。
劉姐還冇調侃完，被知知哭包臉拉回注意力，不明所以。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哭了。搞不懂啊喂。
劉姐求助式望向吳秀芬，吳秀芬倘然伸手把知知摟進懷裡，坐下。
天知道，吳秀芬在劉姐心目中的形象有多高大，至少這一刻是這樣。
“知知，等一下我要出去一趟，你和王奶奶要一起守護我們的家，好嗎？”吳秀芬輕聲哄著，“那作為我們小英雄的獎勵呢，晚飯前，我把知知最最喜歡的高帽先生限量版玩偶帶回家，可以嗎？”
知知眨了眨眼睛，把眼淚從眼眶中擠出去，液體沾濕睫毛，活脫脫一個剛剛享受寵愛，轉眼間就被扔大街的可憐模樣。
“秀秀~嗚嗚~”說話都帶著止不住的抽泣聲，“真的會帶給我最喜歡的高帽先生玩偶嗎？”
吳秀芬理了理知知亂糟糟的頭髮，把他擁得更緊：“當然了，我什麼時候食言過，至少...大部分是這樣啊。”
她越講越心虛，最後隻能嘿嘿乾笑兩聲。
知知作為直接“受害人”，對她的惡劣行徑嗤之以鼻，但又無可奈何。
隻能緊緊抓住她的衣服，彷佛通過衣物傳遞到麵板再到內裡，把她的良心深深地譴責一番。
似乎是“良心譴責法”起了作用。吳秀芬表示若是這一次還是冇有遵守承諾，就答應知知開年就一直唸叨的養動物的請求。
此話一出，知知眼睛都亮了。他跟秀秀說了好久，秀秀一直不肯同意，說是寵物要掉毛，會很臟。可秀秀也一直掉頭髮啊，知知可是一點都不嫌棄呢。
畢竟他隻是個連幼兒園文憑都冇有的小不點兒，知知答應“給貓鏟屎”“陪貓貓玩”“主動喂貓”等一係列不平等條約後，劉姐終於看不下去她忽悠小孩兒，正義一掌，直擊背部，驅散“邪靈吳秀芬”，效果顯著。
畢竟知知隻是個連幼兒園文憑都冇有的小不點兒，欺負小孩兒算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