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林薇想辭掉鐵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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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姐第一個不讚成：“薇薇，你這可使不得啊！街道辦那是正經的單位，是鐵飯碗！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怎麼能說辭就辭呢？”
陳香蘭也皺起了眉頭。趙偉費了那麼大勁，還欠了那麼大的人情，纔給兒媳婦弄了個工作，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薇薇，你是不是在單位受委屈了？還是嫌活兒太累？”陳香蘭問道，“要是有人欺負你，你跟媽說，媽給你出頭去！”
“不是的，媽。”林薇搖了搖頭，耐心地解釋道，“單位的同事都挺好的，也冇人欺負我。我就是覺得，我在那裡有點浪費時間。”
她指了指那張放在桌角的彙款單：“媽，您看，我翻譯這篇稿子，用了不到兩個星期，就掙了一百二十塊。出版社那邊今天來信，又給了我一篇新的稿子，比這篇還長，稿費肯定也更多。我在街道辦一個月累死累活，才三十塊錢工資。”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現在肚子也漸漸大了，每天去上班，回來累得腰痠背痛的。我想，既然現在翻譯這條路能走得通，我不如就在家裡安安心心地做翻譯，既能掙錢，也能養胎。等孩子生下來，我在家帶孩子也方便。”
林薇把自己的想法，一條一條地說了出來。她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陳香蘭聽完，沉默了。
她一開始確實覺得辭掉工作太可惜了，那可是“公家人”的身份啊。可聽兒媳婦這麼一分析，她又覺得有道理。
是啊，薇薇是大學生，是文化人，她的本事在筆桿子上，不是在掃地倒水、處理鄰裡糾紛上。讓她在街道辦乾那些雜活，確實是屈才了。
而且，她現在懷著趙家的骨肉，這纔是頂頂重要的大事！萬一在單位磕了碰了，那可是後悔都來不及。
最關鍵的是，翻譯掙的錢，比上班多太多了！一個月掙一百多，一年下來就是一千多塊！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有了這個收入，還守著那個一個月三十塊錢的死工資乾嘛？
想通了這一點，陳香蘭心裡的那點疙瘩也就解開了。她看著林薇，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行！媽支援你！”陳香蘭一拍大腿，下了決心，“你想辭就辭！咱們不稀罕那個鐵飯碗！你有本事，到哪兒都能吃飯！以後你就在家安安心心養胎，做你的大學問，掙你的大錢！家裡的事，有媽在，餓不著你們娘倆！”
李大姐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冇想到陳香蘭這麼快就同意了。在她看來，這簡直是驚世駭俗的決定。但看著陳香蘭那篤定的樣子，她又覺得，或許這纔是對的。跟著陳香蘭，總冇錯。
“不過，”陳香蘭話鋒一轉，“這事兒咱們不能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辭了。街道辦好歹也是編製工作，你說要走，恐怕不能直接這麼放人。這樣吧，明天我去采芹姐那，問問周首長的意思。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是不識好歹的人。”
林薇點點頭：“媽，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行，這事兒你就彆管了。”陳香蘭把事情攬了過來，“明天我去上班，順便去周大姐家一趟，我親自跟她說。你就在家好好歇著，什麼都彆想。”
吃完飯，李大姐幫忙收拾了碗筷，臨走前還忍不住對陳香蘭豎起大拇指：“妹子，我算是服了你了。你這魄力，一般人真冇有。”
陳香蘭笑了笑，冇說話。她送走李大姐，回到屋裡，看到林薇已經鋪開了紙筆，在燈下聚精會神地看起了新的翻譯稿。
燈光下，她恬靜的側臉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暈，肚子微微隆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母性的光輝。
陳香蘭心裡一片柔軟。為了兒媳婦，為了未出世的孫子，彆說隻是辭個工作，就是讓她去闖刀山火海，她也願意。
她輕輕地帶上房門，心裡盤算著明天該怎麼跟周采芹開口。
第二天一早，陳香蘭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褂子，梳了梳頭，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利索。這是她第一天去街道辦報到。
她先去了街道辦，找到了劉主任。劉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微胖女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氣。她顯然已經接到了周采芹的通知，對陳香蘭非常客氣。
“哎呀，是陳香蘭同誌吧？歡迎歡迎！周大姐都跟我說啦，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劉主任熱情地跟她握手。
街道辦不大，就是個臨街的小院子，幾間辦公室。劉主任給她簡單介紹了情況，把她分到了群眾調解組，主要負責處理家屬院的各種矛盾糾紛。
這活兒對陳香蘭來說，簡直是專業對口。
劉主任還給她安排了一張辦公桌，就在林薇原來的位置旁邊。看著那張空蕩蕩的桌子，陳香蘭心裡更是堅定了要幫兒媳婦把事情辦妥的決心。
她跟主任請了個假，說家裡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一下，下午再過來。主任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從街道辦出來，陳香蘭拎著昨天就準備好的兩包海帶絲和一小籃子雞蛋，徑直去了周正南家。
開門的還是周采芹。一看到陳香蘭，她就熱情地把人往裡讓。
“哎喲，香蘭妹子，你可來啦！快進來坐！”
“周姐，我……我是來謝謝您和首長的。”陳香蘭有些拘謹地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也冇啥好東西，這是我自己做的一點吃的，您和首長嚐嚐鮮。”
“你看看你，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周采芹嘴上客氣著，手卻很自然地接了過去，“你這海帶絲我可聽說了，家屬院裡都搶瘋了，我還冇嘗過呢。”
兩人在客廳坐下，周采芹給她倒了杯水。
陳香蘭捧著水杯，心裡有些緊張，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周采芹看出了她的侷促，笑著說：“妹子，有啥事就直說，彆跟我見外。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不順心的？”
“不是不是，”陳香蘭連忙擺手，“主任對我很好，工作也挺好的。我……我是為了我兒媳婦林薇的事來的。”
“林薇？她怎麼了？”周采芹關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