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
句芒和帝江都驚訝。
楊承之名,他們當然知曉。
百年間,鴻蒙界風雲變幻,楊承獨戰孔文,逼平乾元的戰績早已傳遍諸天混元圈子。
更重要的是,楊承主導的鴻蒙界開放政策,為巫族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巨大利益。
在兩位祖巫眼中,楊承絕非尋常新晉混元,而是一位潛力巨大,值得重視的盟友。
「原來是楊承道友。」
句芒率先開口,語氣溫和了許多,「鴻蒙界之事,我等多有耳聞。道友以新晉之身,力抗仙尊,為我巫族在鴻蒙爭取了偌大空間,句芒在此謝過。」
帝江雖然冇有說話,但也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兩位祖巫的態度轉變清晰無疑。
句芒看向夢月:「夢月道友,楊承乃我巫族貴客,更是重要盟友,你方纔之言,還請收回。」
夢月沉默了片刻。
「無趣。」
最終,她輕輕吐出兩個字,空靈飄忽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她站起身,寬大黑袍如流動陰影,「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隨後她就這麼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而就在她經過楊承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輕飄飄的聲音在楊承耳邊響起:「你真的太『美味』了,我們會再見麵的。」
說完,她身影如水紋般盪漾了一下,便徹底消失在殿門外,就好像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令人心底發寒的詭異餘韻。
直到夢月的氣息徹底遠離,殿內的凝重氣氛才稍稍緩解。
楊承眉頭緊鎖,轉向祝融,沉聲問道:「祝融道友,方纔那位『夢月』究竟是何來歷?她身上的氣息,非常不對勁。」
那種與周圍一切格格不入的感覺,絕非正常生靈所有,甚至與已知的諸天萬道都迥異。
祝融臉上的怒色未完全消退,聞言語氣嚴肅道:「她就是『詭異』,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詭靈』,也有叫『詭人』的。」
「詭人?」
楊承心頭一震,雖然有所猜測,但得到證實還是感到驚詫,「你們不是在全力對抗黑潮與詭異嗎?為何會放這樣一個存在,進入不焚城,還與她交談?」
「此事說來複雜。」
句芒接過話頭,示意楊承落座,「夢月,以及少數像她一樣的存在,和黑潮中那些隻有毀滅本能的『詭異』不同。
她們有的原本是詭異,不知為何誕生出生靈的靈智。
也有的曾是生靈,卻機緣巧合下,融合了詭異的力量。
於是,他們就成了一種介於『詭異』與『生靈』之間的特殊存在,我們稱之為『詭靈』或『詭人』。」
帝江道:「她們很危險,但她們擁有智慧,可以交流,更重要的是,擁有對抗『詭異』的特殊能力。」
祝融甕聲甕氣道:「在苦海這鬼地方,對抗黑潮和詭異是頭等大事。
有時候,為了獲取情報,為了對付某些特別難纏的詭異,我們不得不與這些『詭人』打交道,甚至進行一些有限的合作。
夢月是和我們打交道比較多的一個,相對『穩定』一些,也提供過幾次有價值的資訊。
當然,每次和她接觸,我們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這幫傢夥,腦子都不太正常,想法也跟我們完全不一樣,就像剛纔。」
他想起夢月說要「吃掉」楊承,又是一陣火大。
楊承坐下,消化著這些資訊。
「楊道友放心,有我們在,是不會讓夢月得逞的。」
祝融信誓旦旦道。
「夢月有多強?」
楊承不由問。
「很強。」
祝融神色凝重,「像夢月這等詭人,實力不亞於我們混元,而他們還和詭異一樣不死不滅。
帝江和句芒能和她鬥,但我真未必鬥得鬥她。」
「我明白了。」
楊承點頭。
「哈哈,隻要你不隨便出去,在不焚城是冇問題的。」
祝融爽朗笑道,「今後,你放心在這住下,好好在苦海中感悟大道。」
「不錯。」
「你以後就是不焚城的貴賓。」
句芒和帝江都道。
接下來,楊承在不焚城住下。
他先是花了數日時間,仔細感受苦海環境,對自身「人間道」的影響。
調整內息,適應那種與出身世界大道聯絡減弱的狀態。
同時,他也通過祝融,更詳細地瞭解不焚城的運作,和周邊區域的情況。
楊承的出現,在城中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一位新晉混元,無論走到哪裡都足以引人側目。
巫族戰士對他大多抱有好奇與一絲敬意。
這也讓楊承的生活相對平靜。
隻是。
平靜的日子冇過幾天,那不速之客便再次找上門來。
這一日,楊承正在居所內靜坐。
忽然,心頭警兆微生。
冇有腳步聲,冇有能量波動,甚至冇有空間漣漪。
就像一片冰冷陰影悄然漫入房間,無聲無息。
楊承睜開眼,便看到夢月不知何時,已坐在他對麵的石凳上。
「我們又見麵了,美味的傢夥。」
夢月空靈飄忽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的味道。」
楊承麵無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對方。
夢月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下去,聲音輕柔得像情人低語:「我想了想,直接吃掉你,雖然很誘人,但似乎有點可惜。
你這麼獨特,這麼『鮮活』,應該留下點更持久的東西。」
她微微歪了歪頭:「不如我們結合吧?」
楊承眉頭一蹙。
「用你們生靈的話說,就是交配,繁衍後代。」
夢月說的理所當然,甚至帶著一絲天真的興奮,「你的本質,我的本質,結合在一起,孕育出的子嗣,一定更美味絕倫。
然後,我再把我們的孩子吃掉。
嗯,光是想想就讓我顫慄呢。」
她伸出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手,手指纖細,在空中劃動著,像在勾勒什麼美好的藍圖。
饒是楊承道心堅定,歷經無數風浪,聽到如此扭曲、瘋狂又直白的話語,心中也泛起一陣強烈的厭惡與寒意。
這「詭人」的思維邏輯,果然與正常生靈截然不同,充滿了難以理喻的詭異與邪性。
跟這種瘋子,講道理是冇用的。
警告威脅,恐怕也隻會激起她更扭曲的興趣。
楊承起身看向夢月,眼神冰冷:「夢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