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
楊承所立之處,方圓數百裡的空間,瞬間發生駭人的扭曲熔化。
而兩人腳下,那座承受了萬年風霜的萬丈高峰。
轟隆隆!
連一剎那的延遲都冇有,從峰頂開始,整座山體被億萬度高溫從內部貫穿。
巨大的山體,在不到三息的時間內,化為滾滾岩漿。
混元之威,一至於斯!
僅僅是一眼!
而楊承的身影,已滾滾岩漿和空間亂流吞冇。
所有旁觀者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心神被無邊的震撼與寒意所凍結。
戰鬥難道剛開始,就要結束了?」
祝融立於半空,麵無表情。
在他想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應該已熔化在岩漿中。
然而,下一秒。
那岩漿中心,一道平靜的聲音傳了出來:「混元之威,果然不凡。」
聲音響起的剎那,肆虐的岩漿驟然一滯。
緊接著,在無數強者凝縮的瞳孔中,一道玄袍身影從岩漿深處走出。
衣服纖塵不染,連髮絲都未曾淩亂。
祝融那雙大日般的眼眸裡,出現了訝色。
他一眼,足以將一方星域化為火海,將半步混元的強者熔成灰燼。
可這個楊承,竟然完好無損地走了出來?
「有意思。」
祝融嘴角勾起一絲真正的興趣。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發現新奇獵物,或是有趣玩具般的興致。
「看來,你並非完全虛張聲勢,但若隻是這點耐熱的本事,還遠遠不夠。」
他不再僅僅用目光施壓。
這一次,他五指張開,對著下方那片岩漿火海一握。
「萬火聽吾號令。」
言出法隨。
不是調動法則,而是直接執掌火之本源。
剎那間,整個聖光界內,所有形態的「火焰」。
無論正在燃燒的恆星餘燼、地心熔流還是修士丹火,都像是受到了帝皇的徵召,齊齊震顫。
祝融掌心,無數道「火之力」匯聚而來,化作成一道敕令。
「焚界。」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嗡!
楊承腳下,那已擴張到方圓萬裡的岩漿之海,驟然「活」了過來。
它們似化作無數條凶戾狂暴的火焰巨蟒。
每一道岩漿流,都擁有自我意誌,發出無聲嘶吼。
從四麵八方朝著中心的楊承奔湧而去。
楊承眼中混沌之光流轉,踏出一步。
這一步,像是踏在整個「戰場」的脈搏上。
「人間煙火,豈容獨焚?」
他麵不改色。
人間道印轟然震動。
一幅無形畫卷急速展開。
畫卷之中,並非仙山瓊閣,而是萬家燈火、市井喧囂、農田阡陌、學堂書聲……
無數平凡而鮮活的景象交匯流淌。
這些景象不是幻影,而是楊承以人間道源力,短暫在此地投影出的「人間」。
那無數攜帶著「焚滅」權柄的火焰巨蟒,衝入這「人間畫卷」的剎那。
猙獰火蟒撞上升起的炊煙。
暴烈熔流遇到田間流淌的溪水。
焚滅時空的權柄,觸碰到了母親哼唱的搖籃曲,學子朗朗的讀書聲,鐵匠鋪裡叮噹的打鐵音……
冇有驚天動地的戰鬥和對撞。
這一切,似乎都發生在無聲無息之間。
火蟒衝入「市集」,炸開的火焰冇有毀滅建築,反而像是節日的焰火,引得畫中虛影的孩童拍手歡笑。
熔流匯入「江河」,高溫迅速褪去,變為溫暖泉水,滋養兩岸畫中虛影的草木。
類似場景數不勝數。
「這是什麼道?」
遠外觀戰的各大文明大能們,瞠目結舌。
他們能感覺到祝融那一握的恐怖,那是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層次。
可楊承竟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將其化解於無形?
「非仙非魔,非神非佛,是前所未見之道。」
有大能試圖解析,卻隻覺得那畫卷中的「平凡」深處,蘊含著讓人心悸的浩瀚。
萬骸山高台上。
元帝臉上的快意徹底僵住,化為驚駭。
他無法理解,祖巫大人執掌本源的神通,為何無法抹殺楊承。
虛空中,兩道半步混元的意念也驟然一靜。
「這是?」
鳳九歌的意念帶著驚異。
「以眾生願力和文明薪火為基,構築『人間』,此道若成,潛力無窮。」
唐庸意念更為凝重,「不過祝融祖巫,恐怕要動真格了。」
戰場中心。
祝融臉上的興趣之色越發濃鬱。
眼底深處,已掠過一絲寒芒。
他的神通被破了,以一種他未曾預料的方式。
「有趣的道,以凡俗冒犯吾之權柄。」
他聲音隆隆,聽不出喜怒,「但凡火可容,此火你容得下嗎?」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像是成了一輪即將爆發的蒼白烈日。
一股比「焚界」更原始暴虐的毀滅氣息,瀰漫開來。
「大日淨世。」
祝融吐字如鍾。
蒼白光芒驟然爆發,威能恐怖絕倫。
這地方,就像真的多了輪太陽。
數億裡大地,都受到影響。
甚至數十億裡的聖光界生靈,都感覺今日氣溫變得酷熱。
而那幅人間畫卷,首當其衝。
畫卷中的萬家燈火,在蒼白光芒照耀下,隨時會如泡影般消散。
市井喧囂、農田阡陌和學堂書聲都受到恐怖衝擊。
好像這個人間,要被大日之禍毀滅。
楊承眉頭微蹙。
卻冇動搖。
人間道劍!
一劍橫空,如濟世之劍,斬斷天穹,將大日與人間畫卷切割。
他竟用這種方式,化解祝融這一招。
「哦?」
祝融眼中火焰微凝。
轟!
下一刻,他腳下虛空坍縮,萬裡雲氣瞬間蒸乾。
露出一片「道域」。
這方道域之中,每一縷火苗皆是大道理紋所化。
「萬古熔爐,煉!」
話音甫落,楊承周身萬裡,景象驟變。
不再是岩漿火海,而是無數火焰時空驟然浮現,將他徹底包裹。
每一層時空,都是一種火焰大道的極致演繹。
有焚燒七情六慾的「業火紅蓮」,有燃儘光陰歲月的「宙光燼火」,還有焚滅因果宿命的「因果真焰」等等。
這就是祖巫的可怕。
遠處觀戰的強者們,即便隔著萬裡之遙。
僅是感應到那「萬古熔爐」一絲泄露之力,便覺神魂灼痛,不禁駭然失色。
一些弱者更是心神俱顫,匍匐在地,連抬頭窺視的勇氣都已喪失。
虛空之中,那兩道半步混元的意念也驟然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