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
楊承距離玄真不到百丈。
人皇劍對著玄真眉心,輕飄飄刺出。
一股溫暖厚重,卻又蘊含著文明興衰、眾生悲歡和紅塵萬象的奇異劍意擴散而出。
人間之劍,薪火相傳。
「嗯?」
玄真淡漠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清晰的波動。
他冇想到,楊承竟然能如此輕易穿透三大金仙的聯手封鎖。
更冇想到,對方這一劍,竟讓他隱隱感到一絲威脅。
「有趣。」
他口中再次吐出這兩個字,卻已帶上一絲凝重。
麵對楊承刺來的一劍,玄真不閃不避,抬起右手對著劍尖,屈指一彈。
「鐺!」
指尖與劍尖碰撞,發出猶如萬古洪鐘被敲響的恐怖巨響。
碰撞處,一點黑暗驟然浮現,旋即瘋狂膨脹,化作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黑洞,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和能量,乃至空間本身。
恐怖的能量風暴從黑洞邊緣席捲而出,化作一道道撕裂虛空的混沌亂流,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僅僅是一次碰撞的餘波,就讓下方萬裡內的雲層瞬間蒸發,讓大地裂開無數深不見底的溝壑,讓遠處觀戰的修士們齊齊吐血倒飛。
「退,再退!」
慈心大師臉色慘白,帶著緹因等人瘋狂後退。
陳金戈、千秋歲和鬼穀子等巨頭,同樣駭然暴退,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這就是不朽層次的交手?
僅僅餘波,就讓他們這些**境的「強者」,如狂風中的落葉,毫無抵抗之力。
而高天之上,一次碰撞後,楊承與玄真同時後退三步。
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都炸開一圈圈空間漣漪,像是踩在平靜湖麵。
「好劍。」
玄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屈指彈出的右手食指。
手指上有一道細微白痕,正在消散。
他修煉的乃是「不滅仙體」,雖隻是元神顯化,但強度也堪比上品仙器,尋常不朽攻擊,連他皮都擦不破。
可楊承剛纔那一劍,竟在他手指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雖然轉瞬即逝,但已是匪夷所思。
「你的道,很特別。」
玄真看向楊承,眼中露出了真正的審視意味。
「不是單純的劍道,不是天道,不是輪迴,不是火焰,似乎包含了這一切,卻又超脫其上,以某種奇特的『意』統合。」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修的,是『人道』?」
楊承持劍而立,神色平靜:「我修的是『人間』。」
「人間?」
玄真眉頭微皺,似在思索,隨即搖頭。
「紅塵濁氣,眾生妄念,七情六慾,生老病死,此等雜亂汙穢之力,如何能成大道?即便一時取巧踏入不朽,也不過是無根之萍,鏡花水月,終將消散。」
他似乎有些失望。
「本以為能遇到一個有意思的對手,卻不想隻是一個誤入歧途的癡人。」
「罷了,早些送你上路,也免得你在這歧路上越走越遠,平白浪費了這一身天賦。」
話音落下,玄真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腦後道輪光芒大放,其中山河日月、星辰萬象的虛影瘋狂旋轉,最終化作一片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景象。
「仙道開天。」
玄真張開五指,對著楊承一抓。
剎那間,以楊承為中心,方圓千裡的虛空驟然凝固,旋即坍縮。
像有一隻規則大手,將這片虛空當作一團泥巴狠狠攥緊,要將其捏成一個「點」。
這是真正的「開天」偉力,是模擬宇宙誕生之初,混沌收縮為奇點的無上神通。
在這一握之下,空間失去了意義,時間停止了流淌,法則被強行扭曲壓縮。
楊承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從四麵八方,乃至從每一寸虛空和每一道法則中湧來。
要將他連同他所在的這片空間,一同「捏碎」,重歸混沌原點。
「以仙道開天?」
楊承身處這恐怖的「壓縮」中心,眼中卻無半分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明悟。
「可惜,你模擬的,隻是『形』,而非『意』。」
「真正的開天,是『無』中生『有』,是混沌化生萬物,是秩序從混亂中誕生,是希望從絕
望中萌芽,是文明從蠻荒中起步。」
「是……新生!」
楊承眼中神光大放,手中人皇劍,驟然亮起璀璨的光。
那不是劍光,而是文明之光,是薪火之光,是人間萬象的縮影。
「人間之劍,薪火開天!」
他一劍刺出。
劍光所過,那被壓縮凝固,瀕臨破碎的虛空,驟然「活」了過來。
空間重新舒展,時間開始流淌,法則恢復秩序。
劍光之中,有一個個微縮的「人間」在演化。
有農夫開墾荒地,播下第一粒種子。
有工匠敲打石塊,造出第一件工具。
有學者仰望星空,記下第一個文字。
有母親輕撫孩兒,唱出第一首童謠。
有戰士守護家園,灑下第一滴熱血。
億萬生靈,億萬景象,億萬心念,億萬希望。
這一切,匯聚成一道溫暖堅韌,生生不息,能開闢一切的文明洪流,朝著玄真那「開天」一握的恐怖壓力,倒衝而上。
文明,對混沌。
新生,對壓縮。
希望,對毀滅。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兩人之間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能量對衝。
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在發生最本質的碰撞。
碰撞的中心,一個直徑超過萬丈的混沌漩渦瘋狂旋轉,吞噬著一切。
漩渦邊緣,時而浮現出開天闢地,星辰誕生的宏大異象,時而又演化出文明興衰,紅塵百態的微縮景象。
兩種異象瘋狂碰撞,就像兩個世界在廝殺。
下方,整個鴻蒙界都在劇烈震動。
山川崩塌,江河倒流,地火噴湧,天雷肆虐。
如末日降臨。
無數生靈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祈求上蒼。
蓮教、法家、兵閣和鬼穀等勢力的巨頭,全都麵色慘白,渾身冰涼。
他們能感覺到,若是那碰撞的餘波泄露下來一絲,整個鴻蒙界恐怕都要被打崩。
這就是不朽戰鬥?
這就是仙凡之別的真正含義?
「師父,我們能贏嗎?」
緹因聲音顫抖,死死抓著慈心大師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