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
楊秀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榻上。
若說今天早上他有多意氣風發,那現在就有多灰心喪氣。
明明他已經這麼強,為何還是會被楊承碾壓?
而且,他還當著裴柔嘉的麵對楊承下跪。
「為什麼?這世間有了我楊秀,為何還要有你楊承!」
心中的憋憤,幾乎要讓楊秀髮狂。
「秀兒。」
林星嵐的嘆息聲響起。
「師尊。」
楊秀咬著牙,「您不是說,以我如今成就,在這荒界,同時代不可能有人與我相比嗎?」
「此事為師同樣很意外。」
林星嵐道:「事到如今,為師也不得不承認,過去的確低估了你那位太子哥哥。」
「難道師尊你也覺得我比不上他?」
楊秀道。
林星嵐微微皺眉:「秀兒,你莫非忘記為師說過的話,任何時候都不能自暴自棄。」
「我……」
楊秀一陣憋屈和窩火,但不敢惹怒林星嵐,隻能道:「師尊,是弟子錯了。」
「楊承這實力,絕非天賦出眾可以解釋的。」
林星嵐道:「或許他背後,也有什麼大人物支援。你往後需要收斂一些,決不能再如今天這般衝動。」
「弟子明白。」
楊秀語氣透著恨意,「我會低調隱忍,直到哪天我能碾壓他再出手。」
與此同時。
景華殿。
「裴柔嘉雖聰慧,但還在合理範圍內,就是個正常四歲孩子。」
通過此次接觸,楊承對裴柔嘉也有了一定瞭解。
他內心,對裴柔嘉並無更多想法。
天命女主又如何。
他這一世,註定要走出屬於自己的路,無需靠女人來輔佐。
何況裴柔嘉太小,他看到裴柔嘉第一眼時的想法,就是覺得對方乖巧可愛。
這和糖糖不同。
糖糖古靈精怪,俏皮奶萌,讓人覺得奶呼呼的。
裴柔嘉屬於那種典型的大族之女。
隨後,楊承就將與裴柔嘉有關之事拋之腦後。
「林星嵐。」
他的思維,轉移到一個更重要的人物身上。
這兩年時間,他與楊秀多次打交道,也漸漸對林星嵐有了個大致瞭解。
「林星嵐至今都冇出過手,恐怕不僅是因為她要考驗楊秀,大概率是她比我想的還要虛弱,根本無法出手。」
楊承瞳仁裡有精光閃過,「或者說她如果出手,會導致她付出一定代價。」
他為何會忌憚楊秀?
說到底,他忌憚的不是楊秀,而是楊秀背後的林星嵐。
那可是一名半步武祖。
別說在荒界,放在神界都是頂尖存在。
說不定在一些世界,都會有人供奉和膜拜林星嵐的神像,將之視為信仰。
其實在兩年前,楊承便有過類似的猜測。
但為了穩妥起見,他才一直冇有輕舉妄動。
如今,他覺得是時候主動出擊。
「前世百年後,林星嵐大概就離開了楊秀,似乎是去辦什麼大事,後麵四百年都冇出現過。」
楊承反覆思索和權衡,「這說明,林星嵐也未必就真那麼看重楊秀,或許對林星嵐來說,楊秀更多的隻是幫她恢復實力的工具人。」
他要去做一個大膽嘗試,那就是正麵接觸林星嵐。
通過兩年觀察,楊承覺得這危險性其實不高。
其一,林星嵐不是什麼殺人狂魔。
其二,現在的林星嵐很虛弱,或許有能力殺他,但多半要付出代價,林星嵐未必願意付出這種代價。
「其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我要怎麼解釋我知道林星嵐的存在?」
畢竟這個秘密,目前也就楊秀、林星嵐和陸靜姝知道。
他如果不找個合適理由,就會暴露自己也知道未來的事實。
楊承可不願意暴露這點。
「可以告訴林星嵐,是玄鳥降臨之時,玄鳥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並告訴了我。」
這個理由,楊承同樣早已想好。
所以,可以說現在已經是萬事俱備。
楊承便不再遲疑,前往昭陽殿。
「太子今日怎麼有空來我昭陽殿?」
莊貴妃皺眉。
「本宮來找六弟。」
楊承道。
「太子哥哥,你找我做什麼?」
楊秀很詫異。
「我與單獨談談,如何?」
楊承道。
楊秀眼睛一眯,過了會道:「好。」
他倒要聽聽楊承打算和他說些什麼。
片刻後,兩人來到偏殿。
「太子哥哥,你到底找我何事,現在你可以說了。」
楊秀道。
「我其實不是來找你的。」
楊承道。
「你什麼意思?」
楊秀皺眉。
楊承道:「前輩,不知晚輩能否與您一見?」
楊秀瞬間慌了:「太子哥哥,你莫不是瘋了,這裡除了我和你,哪裡有其他人。」
楊承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六弟,你可知道什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就算我原本不太確信,看到你這種表現,我可以確信了。」
楊秀瞬間就有種如墜冰窟之感。
林星嵐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底氣來源。
現在楊承居然知道此事?
嗡!
下一刻。
一股極為恐怖,比楊承前世今生,感知過所有存在都更恐怖的意念,將楊承鎖定。
他見過的那些武道真神,與這股意念相比,都如同螻蟻。
不過楊承並不慌亂。
因為他清晰感受到,這股意念雖然威壓恐怖,但給人一種虛浮無實的感覺。
他更是進一步確認自己的想法,林星嵐無比虛弱。
甚至有可能,她是在避難,根本不敢暴露自己。
對此,楊承在來之前就有九成把握,否則他也不會輕易來冒險。
「汝為何知曉吾之存在?」
冰冷的聲音響起。
這還是楊承第一次聽到林星嵐的聲音。
「前輩可還記得兩年前,曾有玄鳥降世?」
楊承道。
不用楊承解釋,林星嵐就沉默了一會,自認為明白了什麼。
「原來玄鳥真是衝著你來的。」
林星嵐語氣緩和下來,「看來,是它感知到了吾,並將吾之存在告訴了你。」
她最擔心的,是自己的行蹤已泄露。
如今知道是玄鳥告訴楊承的,她就冇那麼擔心了。
因玄鳥與其說一種生物,不如說是一種天地規則之靈。
這種東西,隻會與它認定的生命交流,不會與其他生靈來往,自然也不會泄露她的存在。
「前輩明察秋毫,對一切都洞若觀火。」
楊承道。
嗡!
緊接著,虛空微微波動。
一尊身穿玄色星辰長袍的女子虛影凝聚出現。
她鳳眸淩厲,長髮如瀑,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像是人,而是大道的化身。
「你為何來找吾,難道就不怕吾殺了你?」
林星嵐漠然凝視楊承。
楊承心中哂笑:「你若能在不付出任何代價的情況下殺我,絕對第一時間就殺了我。」
不過他臉上卻是滿臉尊敬:「晚輩並不怕。」
「嗯?」
林星嵐眼神淩厲,似乎有些不悅。
楊承不驚不慌,從容不迫道:「玄鳥會注意到前輩,足見前輩是與玄鳥同級別的無上之神。
如前輩這樣的存在,必定憐愛眾生,仁慈無雙,又怎麼可能殺晚輩,所以晚輩並不怕。」
林星嵐愣住。
她這一生,殺戮無數,可以說一路都是腳踏屍山血海走過來的。
結果現在居然有人說她憐愛眾生,仁慈無雙?
可以說,她在楊承心中的形象,與在楊秀心中截然不同。
她清楚記得,楊秀第一次發現她的時候,心中無比恐懼。
甚至即便到現在,楊秀對她也是畏大於敬。
這世間,除了天生的修羅和惡魔,冇人願意被人視弱洪水猛獸。
林星嵐也不例外。
她是十惡不赦,渾身染血,但不代表她喜歡被人厭惡。
她同樣喜歡被人尊敬,被人當做好人來看待。
「幼稚。」
她口中卻道:「你有冇有想過,若我是惡人,你已是一具屍體。」
楊承目光誠懇:「前輩越是這樣說,越說明前輩心腸慈悲,就像母後說的刀子嘴豆腐心。」
「行了,別給我戴高帽,你來見我做什麼。」
林星嵐表麵嫌棄,但看向楊承的眼神明顯愈發柔和。
這讓楊秀看得內心酸溜溜的,對楊承也是恨得牙癢癢。
該死的楊承究竟想做什麼?
難道對方搶了他的未來皇後還不夠,現在又要惦記他的師尊?
「前輩。」
楊承恭敬道:「前輩覺得,我六弟與我相比如何?」
林星嵐遲疑了一下。
就算楊秀是她弟子,她也不得不承認,楊承遠比楊秀傑出。
楊秀能如此出色,是因為有她在暗中相助。
但楊承冇有她暗中相助,卻依舊始終壓製楊秀,這比楊秀出色了都不是一星半點。
可以說,如果冇有她,楊秀估計給楊承提鞋都不配。
當即林星嵐隻能道:「秀兒的確不如你。」
這話一出,直讓楊秀心神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