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這看似「邀請」的話語,實則分量極重。
這既是東華道宮對輪迴城和楊承實力的正式認可與尊重,也是一次公開的試探與考量。
若楊承登台講述的大道淺薄,或與其實力不符,難免會惹人暗中非議。
先前建立的威懾也會打折扣。
楊承放下手中茶杯,麵對全場無數道目光,神色始終平淡。
「既如此,楊某便獻醜了。」
他起身如尋常踏青般,走向中央道台。
到了道台上,楊承冇有盤坐,隻是負手而立,望向下方濟濟人群。
隨後他卻冇開口,隻是靜靜站著。
就在人們疑惑之時。
「咚!」
一聲蒼茫古老,似乎從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穿越了萬古時空而來的鐘聲,毫無徵兆地在問道峰上空,轟然響起。
鐘聲並不震耳欲聾,卻帶著一種洗滌心神的偉力,瞬間傳遍了整個東華天。
無論是正在論道的修士,還是在遠處靜修的弟子,乃至東華道宮深處某些古老的存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鐘聲驚動。
「是問道鍾!」
有年老的修士失聲驚呼,滿臉駭然。
「問道鍾自發鳴響?這隻有在觸及無上大道真意,或是有不朽級存在論道時,纔會發生的異象。」
「楊城主還未開口,鍾怎麼就響了?」
眾人驚疑不定,齊齊抬頭望天。
隻見問道峰上空,那口懸掛了不知多少萬年,傳聞乃是東華祖師留下的古樸銅鐘,此刻正微微震顫,散發出朦朧清光。
鐘聲餘韻未絕。
「咚!」
第二聲鐘響,接踵而至。
比第一聲更清晰悠遠。
「咚咚咚……」
緊接著,第三、第四、第五和第六聲鐘響,幾乎毫無間隔,一聲接著一聲地響徹雲霄。
每一聲鐘響,都讓問道鐘的清光更加熾盛,其上的大道符文都活了過來,在鐘體表麵流轉組合,演化出種種大道異象。
無數修士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問道鍾自鳴,已是罕見異象,此刻竟一連六響。
這代表著楊承所蘊之道,已然觸動了東華道宮傳承的根本,得到了這尊古老道鐘的極高認可。
就連玉衡子,此刻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凝固,眼中露出了真正的震驚之色。
他比旁人更清楚問道鐘的意義。
此鍾六響,在東華道宮歷史上,也僅有屈指可數的幾次,皆是不朽臨凡,或是有絕世大能闡述無上大道之時。
晨露長老和孤鴻劍主等人,更是麵無人色,心中的恐懼與挫敗感,如潮水般將他們淹冇。
他們方纔竟敢向這等引動道鍾六響的存在挑釁?
簡直是螻蟻撼樹,不知死活。
然而,異象並未停止。
「咚!」
第七聲鐘響,如驚雷炸裂,又似混沌初開的第一縷道音。
整個東華天的雲氣瘋狂捲動,無數瑞獸虛影憑空浮現,朝著問道峰方向虔誠跪拜。
濃鬱的天地靈氣化作實質的甘霖,灑落而下,被靈氣沾染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開花結果。
「七響了。」
有人聲音顫抖,幾乎要暈厥過去。
「咚!」
第八聲鐘響,更恢弘磅礴,似帶著整個聖光界的意誌。
問道鍾本體光芒大放,竟隱隱有一尊頂天立地的模糊虛影,在鍾後顯現。
一股無法形容的至高道力瀰漫開來。
讓所有十境以下的修士,都情不自禁地跪伏下去,心神被那股道力完全懾服。
即便是十境和十一境的大能,也感到神魂搖曳,道心震顫,對「道」的認知都被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八響,問道鍾八響,自祖師之後,再無有過。」
東華道宮深處,有蒼老激動的聲音隱隱傳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已是極限,心神被無與倫比的震撼填滿時。
「咚!」
第九聲鐘響到來!
這一聲,不再僅僅是聲音。
它是萬道合鳴,是諸天禮讚,是混沌開闢之音曲,也是新紀元之後序章。
無法形容其宏大,無法描述其玄妙。
隻感覺整個東華天,不,是整個聖光界東域,都在這一聲鐘響中輕輕一震。
問道鍾徹底化為一輪不可直視的道之光源。
其後的虛影瞬間凝實了萬分,雖仍模糊,卻散發出一種讓在場所有大能,都感到自身渺小如塵埃的恐怖威壓。
那是不朽威壓。
鐘聲九響,不朽臨塵。
還是巔峰不朽。
傳聞東華道祖就是不朽巔峰大能。
雖然那虛影並非真正的不朽巔峰存在,但這異象本身,已然說明瞭一切。
台上這位玄袍青年所闡述之道,得到了東華道宮至高傳承的認可。
其道之高,其境之深,已觸及不朽領域。
萬籟俱寂。
除了那緩緩消散,卻仍在每個人靈魂深處迴蕩的鐘聲餘韻。
再無半點聲響。
所有人,包括玉衡子、晨露和孤鴻在內,都呆呆地望著道台上的楊承。
其身影在璀璨道光源映照下,顯得無比偉岸和神秘。
鐘鳴九響,大道共鳴。
無需一言,威勢已立。
楊承對這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有些詫異。
但也僅此而已。
隻見楊承伸出手,張開五指。
掌心,有神秘巨樹浮現。
這巨樹,似是世界之樹,其內竟有著成千上萬的法則在演化。
四周所有修士都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人,怎麼可能能掌握如此多的道法?
這無疑是萬古天心的功勞。
得到萬古天心的四百年來,楊承複製各大文明強者的道法。
這讓他真正成了海納百川之道者。
「道,可道,非常道。」
楊承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
「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每一個字吐出,都引動周圍道力與之共鳴。
那巨樹虛影也隨之輕輕搖曳,灑落一道道法則清光。
這不是簡單的口頌經文,是真正在傳道。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當最後一句落下,那頂天立地的巨樹虛影,連同其散發的清光,驟然向內一縮,儘數冇入楊承掌心微光之中。
微光輕輕一閃,旋即熄滅。
道台之上,恢復如常。
楊承負手而立,玄袍輕揚,好像剛纔那鐘鳴九響,演化輪迴巨樹的曠世異象,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然而,全場無聲。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無法言喻的大道意境之中,隻覺心神搖曳,難以自拔。
尤其是那些十境和十一境的大能,更是從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