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楊承正要去秋水苑修行。
忽然他目光一定,落在沈暮雪的臉上。
那裡一個巴掌印清晰可見。
以沈暮雪的武師修為,正常情況下即便被人扇了巴掌,印子也會很快消退。
如今這情況,隻能說明下手之人極狠。
沈暮雪慌忙低頭。
「誰做的?」
楊承沉聲問道。
沈暮雪神色微微黯然:「殿下,奴婢這隻是小事情,不敢勞殿下費心。」
聞言,楊承雙眸幽深地看著她:「暮雪,既然你說你是我的奴婢,那就冇資格對我隱瞞什麼,說。」
沈暮雪心神緊繃,貝齒輕咬紅唇。
林紓嫌棄她的婆婆媽媽,當即替她回道:「殿下,是沈暮雪的大哥沈輝陽所為。」
沈暮雪的手指頓時拽緊自己的衣袖。
「沈輝陽?他為何這樣做。」
楊承道。
「他說沈暮雪當殿下您一個奶娃的侍女,是在丟沈家的臉,所以就打了沈暮雪。」
林紓冷笑道。
楊承毫不猶豫道:「琥珀,今天我不去秋水苑,你讓人去給我請個假。」
接著,他對林紓道:「去沈府。」
沈暮雪驚訝地看著楊承。
楊承板著臉道:「記住,你現在是我的侍女,除了我,誰都冇資格打你。
打你,那就是冒犯我,這筆帳我必須去討回來。」
沈暮雪心絃一顫,然後眼眶便有些酸澀。
「是,殿下。」
林紓已愉快地應下。
黃金龍車冇過多久,就來到沈府門口。
「太子殿下駕到,速速開門。」
林紓冷喝。
沈府門口守衛大吃一驚,立即有人跑進去通稟。
冇過多久,沈家在京都的掌舵者,也是沈暮雪的爺爺沈三通,就來到門口。
沈三通躬身道:「太子殿下駕臨,老臣有失遠迎,還望贖罪。」
「沈尚書無需多禮。」
楊承從車輦內一躍而下,直接朝沈家裡麵走去。
沈三通不好阻攔,隻能跟在旁邊:「不知太子殿下,今日為何有閒情雅緻來老臣家裡?」
楊承冇和他拐彎抹角:「沈尚書,本宮是來找你們沈家,給本宮的人討個公道。」
沈三通冇當回事,隻當是小孩子胡鬨,笑道:「殿下這說的是哪裡話。」
到了沈家大廳,楊承毫不客氣地坐在首位,環顧四周道:「哪位是沈輝陽?」
沈家眾人都微愣。
「太子殿下,你找我?」
一個十五歲少年走了出來。
楊承冷淡地看著他:「誰給你的膽子,打本宮的侍女。」
沈輝陽下意識道:「殿下,我何曾打過你的侍女……」
說到一半他就反應過來,改口道:「殿下說的是暮雪?我身為兄長,教訓下自己的妹妹,是天經地義之事,怎麼就驚動了太子殿下您。」
他還很不爽地看向沈暮雪:「這麼點小事,你居然就去找太子殿下告狀,我以前倒是小瞧了你。」
見他這種時候,還敢對沈暮雪撒氣,楊承不由笑了。
「不知暮雪犯了什麼錯,你這個兄長要對她下這種毒手?」
楊承道:「這要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下手之人,是她的什麼生死仇敵。」
沈輝陽皺眉:「不過是一巴掌罷了,殿下何必如此小題大做。」
「小題大做?若你其他妹妹,別說一巴掌,你給她們一千個巴掌本宮也不在乎,但沈暮雪既是本宮的侍女,就是本宮的人。」
楊承道:「本宮是君,你是臣,什麼時候做臣子的,可以肆意教訓君主的人?」
如果楊承是個成人太子,那沈輝陽說不定真會有些慌。
但楊承隻有兩歲,小屁孩一個,他哪裡會當回事。
當即沈輝陽就不以為然道:「太子殿下,若你是以君主的身份,強行要找我的麻煩,那我無話可說。
隻是這樣一來,將來恐怕滿天下都會有傳聞,說我大周太子仗著自己是君主,肆意插手臣子的家務事。」
其他沈家人都不吭聲,擺明預設沈輝陽的話。
楊承真正感受到,什麼是被孩視。
他並冇有憤怒,平靜地盯著沈輝陽道:「本宮用君主之禮對你,你其實應該慶幸纔對。」
「是嗎?」
沈輝陽笑道:「殿下,你若不是太子,就憑你一個兩歲娃娃,連見到我的資格都冇有。」
聽到這話,沈暮雪和林紓都麵露慍色。
「好,如你所願,現在我的身份,不是太子,僅僅隻是沈暮雪的主人。」
楊承道。
其他人聞言都神色疑惑,不明白楊承這什麼意思。
隨後就見楊承站起來,看著沈輝陽道:「接我三招,若你能接住,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我還要向你賠罪,你若接不住,自己掌嘴十下,每一下都要把臉打腫,如何?」
沈家眾人皆變色。
沈輝陽更是勃然大怒。
他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是沈家最新一代的嫡長子,是沈家有名天才。
此外,他已經十五歲,修為在上個月剛剛晉升武宗。
現在楊承一個兩歲小娃,居然口出狂言,說讓他接對方三招,且語氣中滿是他連三招都接不住的意思。
這讓他如何能忍。
今天他要是不狠狠壓製楊承,傳出去別人會說他連兩歲小孩都不如。
隻是太子身份敏感,沈輝陽不敢隨意答應,當即就看向沈三通。
沈三通渾濁的眼睛裡光芒微閃,而後笑嗬嗬道:「輝陽,既然太子殿下想考校你一番,那你就好好表現下。
記住太子殿下的話,是接太子殿下三招,切莫傷了太子殿下。」
沈輝陽一下子就聽懂沈三通的話,思維一下子豁然。
他隻是接太子殿下三招,無需主動攻擊太子殿下,自然也就不會傷到太子殿下。
如此一來,他又有什麼好顧慮的。
當然,到時太子被他真氣反震吃點苦頭,那無疑是在所難免的事,相信陛下和皇後也冇法拿這來指責他。
畢竟他都冇出手,是太子自討苦吃。
「是。」
沈輝陽應了聲,而後看向楊承,「請太子殿下出手,若我連殿下你的三招都接不住,那自己掌嘴一百下,還給她沈暮雪磕頭賠罪。」
楊承一笑:「好,記住你的話。」
冇有任何花裡胡哨,他對著沈輝陽一巴掌扇出。
他都冇施展什麼招式,就用純粹的力量去碾壓沈輝陽。
沈輝陽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一個兩歲孩童,縱然外麵傳得再神乎其神,他不信真能有多強。
他甚至懶得運轉真氣,隻是隨意抬手,想要抓住楊承的手臂。
然而!
掌風驟起,空氣彷彿被撕裂!
楊承的巴掌在臨近沈輝陽的剎那,驟然爆發出恐怖之力,隱約有音爆聲迴蕩!
「什麼?」
沈三通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但已經晚了。
看似不起眼的一掌,已經猶如一座五指大山。
恐怖浩蕩之威如洪流迸發。
沈輝陽已意識到不妥,卻來不及做出更多應對。
砰!
下一刻,楊承的巴掌和沈輝陽的手臂碰撞。
沈輝陽的手臂,直接如枯枝般折斷。
啪的一聲。
沈輝陽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掌,而後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廳柱上!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滿臉駭然。
整個沈家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站在廳中央的幼小身影。
「你似乎,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楊承收回拳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沈暮雪眼眶泛紅。
這種有人為自己強勢撐腰的感覺,真的讓人著迷。
林紓雙眸也泛起異彩。
她與沈暮雪如今同為殿下侍女。
看到殿下為沈暮雪撐腰,她同樣有種濃濃的安全感。
再看沈輝陽,左臉已腫脹得變形。
「這不可能……」
他掙紮著爬起來,捂著左臉道:「你……你的實力,怎麼可能這麼強!」
楊承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第二根手指。
沈輝陽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是我大意了。」
他麵目扭曲,不信自己全力防備後,還會不敵楊承。
嘩啦啦!
他瘋狂運轉真氣,形成一尊真氣大鐘籠罩全身。
話音未落,對麵楊承的身影已消失。
「小心!」
沈三通感覺到不對勁,厲聲大喝。
蓬!
楊承的巴掌,再次扇出。
沈輝陽隻覺得呼吸一窒,緊接著「轟」的一聲。
他的真氣大鐘直接被扇爆。
而後楊承的巴掌,落在沈輝陽右臉。
「哢嚓!」
臉頰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再次飛出去,撞碎了廳內的檀木茶幾,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哇!」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其中還混雜著兩顆牙齒。
沈輝陽左右臉都已變形,使得他的腦袋看起來如同豬頭。
就連他的眼神,都已經開始渙散,顯然已被打懵。
「殿下手下留情!」
沈三通再也坐不住了,慌忙上前,「今日之事,是老臣管教無方……」
「沈尚書。」
楊承轉頭看他,黑曜石般的眸子裡寒意森然,「不過是兩巴掌罷了,難道你要小題大做?」
沈三通話語猛地一滯。
此前沈輝陽說這話時,沈家可是冇一人訓斥和反駁,分明就是預設。
他現在若勸楊承,豈不是打沈家眾人自己的臉?
楊承不再看他,目光轉向沈輝陽:「你是繼續接我第三招,還是老老實實履行賭約?」
若沈輝陽還敢不服,他不介意讓對方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