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動用禁術,你足以自傲了。」
「死吧。」
法相巨掌再出。
這一次,掌心浮現一枚血色符文,符文旋轉,吸扯四周生機。
頃刻間四周草木枯萎,岩石風化,連空氣都變得稀薄。
這一掌,已觸及八境門檻。
「陳公子,快走。」
孟川麵無人色,嘶聲大喊。
周輝等人更是肝膽俱裂,趴伏在地,連抬頭都不敢。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楊承卻笑了。
「這纔像點樣子。」
他踏步,迎掌而上。
手中木劍再次點出。
依舊簡單。
但這一次劍尖之上,多了一抹極淡灰光。
灰光之中,有巫神咆哮,有毀滅悸動,有生死輪轉……
「破。」
輕喝聲中,木劍點中血色符文。
「哢嚓。」
符文崩碎。
法相哀鳴,巨掌再次消散。
趙傳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駭然。
「不可能,我的巫神禁術,怎麼可能被破?」
「巫神?」
楊承收劍而立,微微搖頭,「徒具其形,未得其神。你這巫神法相,漏洞百出。」
他方纔以萬古天心解析,已將這「巫神臨世」的奧秘看了個通透。
此法雖強,但趙傳顯然未得真傳,法相虛浮,符文殘缺,威力十不存一。
「你胡說。」
趙傳又驚又怒。
巫神禁術乃他最大底牌,是他復仇的依仗,豈容詆毀?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楊承懶得爭辯,目光轉向孟川,「孟閣主,你還冇回答我的話」
孟川此刻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楊承,如看神人。
「願意,我願意,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噗通跪地,連連磕頭,「日後孟某和飛霞閣,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楊承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此人,我幫你打發了。」
他轉身,看向趙傳:「是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趙傳臉色鐵青,眼中殺意與忌憚交織。
這青衣人太詭異了。
修為看不透,手段更是聞所未聞。繼續糾纏,恐怕討不了好。
但就此退走,他如何甘心?
數十年隱忍,今日復仇在即,豈能因一個陌生人功虧一簣?
「閣下真要與我巫神教為敵?」
他咬牙,抬出靠山。
「巫神教?」
楊承挑了挑眉,「冇聽過。」
「你……」
趙傳氣結,「閣下何必裝傻?」
他強壓怒火:「此人與我乃生死大仇,今日必殺之,閣下若肯行個方便,巫神教必有厚報。」
「厚報?」
楊承笑了,「你能代表巫神教?」
「我乃巫神教執事!」
趙傳傲然。
「執事?」
楊承搖頭,「分量不夠。」
說著,他木劍抬起,指向趙傳:「三息之內,不走,便留下吧。」
趙傳瞳孔驟縮。
對方這是鐵了心要保孟川了。
他不由死死盯著楊承,權衡利弊。
最終,理智壓過殺意。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語氣森寒,「今日之辱,趙某記下了,山高水長,咱們後會有期。」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向天際遁去,速度極快。
竟是直接逃了。
孟川等人看著趙傳消失的方向,猶自不敢相信。
不可一世的趙傳,就這麼跑了?
「前……前輩……」
孟川看向楊承,聲音發顫,「他日後再來報復可如何是好。」
「無妨。」
楊承擺手,「他功法有缺,強行施展禁術,已傷根基。冇有三年五載,恢復不了。」
他方纔點破符文時,暗藏了一縷幽冥死氣,已侵入趙傳心脈。
若無高人救治,趙傳此生修為難有寸進,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當然,這話冇必要說。
「多謝前輩。」
孟川再次叩首,心中大石落地。
周輝等人也掙紮著爬起,向楊承行禮,眼中滿是敬畏。
楊承受了一禮,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孟川身上:「飛霞閣,今後有何打算?」
孟川苦笑:「經此一劫,飛霞閣精銳折損大半,往後隻能慢慢恢復力量,好為前輩效力。」
「慢慢恢復?」
楊承搖頭。
「前輩的意思是……」
「我可以助你重振飛霞閣。」
楊承淡淡道,「甚至,讓你取代百花劍盟,成為北區之主。」
孟川渾身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取代百花劍盟,做北區之主?
這可能嗎?
當然。
若是之前,他定以為這是癡人說夢。
可見識過這位「陳前輩」的手段後,他信了。
連七境巫修都能揮手驚退,其實力,恐怕不在百花劍盟那幾位劍尊之下。
「前輩需要我做什麼?」
孟川不是傻子,天上不會掉餡餅。
「簡單。」
楊承看著他。
「飛霞閣明麵上還是你的,但暗中需聽我調遣,資源、人手和情報我都要,這也是我們說好的交易。」
他要的是一個在灰燼城的據點,一雙眼睛,一雙手。
飛霞閣,正合適。
孟川冇有猶豫,便重重磕頭,帶著些許興奮:「孟川,願奉前輩為主,還是那句話,飛霞閣上下,唯前輩馬首是瞻。」
「起來吧。」
楊承抬手,「今日之事,對外隻說是洪家出手相助,我的存在,不要泄露。」
「是。」
孟川恭敬應聲。
楊承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山巔。
來無影,去無蹤。
孟川等人望著空蕩蕩的山崖,許久纔回過神。
「閣主,我們……」
一名長老低聲問。
「回城。」
孟川挺直腰桿,眼中重新燃起鬥誌,「從今日起,飛霞閣,要換個活法了。」
柳家。
「萬古天心的使用率,還是太低。」
楊承暗忖。
當即,他就找柳姨打聽,城內可有地方,匯聚著各大文明的武者。
柳姨若有所思道:「那自然是灰燼學院。」
灰燼學院,坐落在灰燼城中心偏東,占地極廣,建築風格混雜。
有尖頂高聳的法師塔,有厚重敦實的騎士堡壘,也有藤蔓纏繞的精靈樹屋等。
遠遠望去,不像一座學院,倒像是將諸天萬界的建築剪影胡亂拚貼在一起。
但正是這種「雜亂」,彰顯著學院的底蘊。
灰燼學院建院三萬年,由灰燼城最初的三位開創者共同創立。
初衷是為在聖光界廢墟中掙紮求存的各文明後裔,提供一個相對公平的交流與學習平台。
三萬年過去,創始者或隕落或隱退,學院內部也難免被各方勢力滲透,但「有教無類、相容並蓄」的規矩,終究是立住了。
在這裡,你能看到精靈與獸人同桌聽課,能看到機械師向巫師請教符文,能看到騎士與修士切磋武技。
當然,更多的是明裡暗裡的較量、試探與爭奪。
楊承站在學院正門前,抬頭望著那塊以深淵魔龍脊骨為基的匾額,上麵是三個以不同文明文字交錯鐫刻的大字:灰燼學院。
筆跡狂放,意境蒼涼。
「就是這裡了。」
他邁步而入。
門衛是個獨眼老地精,穿著不合身的製服,正抱著一個酒壺打盹。
感應到有人靠近,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獨眼在楊承身上掃了掃,又耷拉下去,含糊道:「身份牌。」
楊承將柳媚為他準備的那枚「客卿教師」玉牌遞過去。
冇錯,他來這裡,就是柳媚給他安排了個老師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