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孟川搖頭,「但他出手時,周身有黑氣纏繞,那種力量不像是鬥氣,也不像是尋常靈力,倒像是巫族之力。」
「巫族之力?」
楊承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洪家,就是巫族。
若趙傳真得了巫族傳承,那他的危險程度,還要再上一個台階。
「陳公子。」
孟川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遞到楊承麵前,「這裡麵,是百萬極品聖石。隻要陳公子願意留下助我,這聖石便是酬勞。」
楊承接過,神念探入。
戒中空間不大,但堆滿了晶石,蘊含著濃鬱的聖光之力,品質極高,確實是極品聖石。
百萬極品聖石在灰燼城,足夠買下一座中型商會。
孟川這是下了血本。
楊承冇客氣,笑著將儲物戒收起。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青袍老者邁步而入。
老者看起來六七十歲,鬚髮灰白,麵容清臒,背著一柄古樸長劍。
他行走時步伐沉穩,氣息內斂,但周身隱約有劍氣流轉,顯然劍道造詣不低。
「周前輩。」
孟川連忙起身,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仍是恭敬行禮。
「您來了。」
「嗯。」
周輝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四周狼藉,眉頭微皺,「區區一個喪家之犬,也能把你逼到這份上?孟川,你這幾年,是越活越回去了。」
孟川臉色尷尬,卻不敢反駁,隻是賠笑:「是是是,周前輩教訓的是,那趙傳不知得了什麼機緣,實力今非昔比,晚輩實在不是對手,這才勞煩前輩出手。」
「罷了。」
周輝擺手,「既然收了你的禮,老夫自會替你解決麻煩。至於其他人……」
他瞥了眼楊承,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就不必留在這礙手礙腳了。」
楊承神色冇有絲毫變化,隻是看著孟川。
孟川連忙道:「周前輩,這位是陳楊陳公子,是晚輩請來的幫手。陳公子修為高深,有他相助,想必前輩對您也有所助力。」
「幫手?」
周輝嗤笑,「或許你看不出,但我能看出,他的骨齡並不大。就他這樣的,不拖後腿就不錯了。孟川,你若信不過老夫,老夫現在就走。」
說著,他作勢欲走。
孟川大驚,連忙拉住他:「前輩息怒,晚輩絕無此意!既然前輩有把握,那一切全聽前輩安排。」
他轉身看向楊承,臉上露出歉意:「陳公子,你看這……」
「無妨。」
楊承淡淡道,「既然這位周前輩有把握,那我便在一旁看著。」
說罷他退到一旁,尋了處還算乾淨的石階坐下,閉目養神。
周輝冷哼一聲,不再理會。
孟川鬆了口氣,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雙手奉上:「周前輩,這是千萬極品聖石,還請前輩笑納。」
周輝接過,神念一掃,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還算懂事。帶路吧,那趙傳,現在何處?」
「他臨走前放下話,說今日午時,在城西『斷龍崖』等我,了結當年恩怨。」
「斷龍崖?」
周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倒是會選地方。走吧,老夫倒要看看,一個喪家之犬,能翻起什麼浪。」
斷龍崖位於灰燼城西三百裡處,是一處絕地。
崖高千丈,壁立如削,崖下是深不見底的「葬龍淵」,終年霧氣瀰漫,時有凶獸咆哮傳出,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此刻,崖頂。
孟川、周輝和楊承,以及飛霞閣僅存的七八名好手,立於崖邊。
山風呼嘯,捲起衣袂獵獵。
孟川臉色蒼白,不時望向遠處天際,眼中滿是緊張。
周輝則負手而立,神色倨傲,似是一切儘在掌握。
楊承站在眾人身後,隻在那打坐。
當然他也在等那趙傳,看看後者究竟有多少斤兩。
午時將至。
天際,一道黑點由遠及近。
起初隻是芝麻大小,轉眼已至眼前。
那是一道人影。
身著黑袍,長髮披散,麵容枯瘦如骷髏,眼眶深陷,唯有一雙眼眸,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趙傳。
「孟川。」
他開口,聲音沙啞如鐵石摩擦。
「你來了。」
孟川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勉強擠出笑容,「趙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當年之事,確有誤會。若趙兄願意,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談?」
趙傳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可以啊。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然後回去,把你那嬌妻美妾,還有那對雙胞胎兒女,親手殺了,提頭來見。如此,我便與你握手言和。」
孟川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卻又強壓下去:「趙兄,何必如此。」
「何必?」
趙傳眼神驟冷,「當年你廢我修為,奪我礦脈,將我如狗般逐出灰燼城時,可曾想過『何必』?我流落荒野,險些餵了魔獸時,可曾有人與我說『何必』?」
他周身黑氣翻湧,氣勢節節攀升。
「孟川,今日我來,不是與你談條件的,我來,是要你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崖頂眾人除了周輝與楊承,皆麵色一白,踉蹌後退。
「七境巔峰?」
孟川駭然失聲。
他本以為,趙傳最多是七境初期,這才請來周輝。
可這威壓分明已是七境巔峰,甚至,隱隱觸及八境門檻。
「現在知道怕了?」
趙傳眼中閃過快意。
他抬手對著孟川,虛空一握:「跪下。」
無形之力降臨,如山嶽壓頂。
孟川雙腿猛地一軟,竟真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孟爺。」
身後護衛驚呼,想要上前,卻被威壓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孟川狼狽跪在地上,臉色漲紅,羞憤欲死,卻無法站起來。
趙傳哈哈大笑,狀若癲狂。
「當年不可一世的孟閣主,如今竟如狗般跪在我麵前,痛快,真是痛快。」
他笑著笑著,忽然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周輝,「老頭,你還不滾蛋,難不成真要管閒事?」
周輝臉色鐵青。
趙傳的威壓,也讓他感到壓力。但事已至此,若退縮,他「周輝」二字,日後在灰燼城將成笑柄。
「老夫周輝。」
他上沉聲道,「小友,得饒人處且饒人。孟川當年或有不對,但你如今也已討回。不如給老夫一個麵子,此事就此作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