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如何？」
厲古梟見狀，心中稍定，語氣也硬氣了幾分。
周羽不答，轉而問道：「那杜雪柔，最後一次出現在何處，你可知曉？」
厲古梟忙道：「據聞是六殿下遇害前夜，自域主府悄然離去，此後便杳無音信。王爺，此女行蹤詭秘，偏偏在此時失蹤，嫌疑極大啊。或許是她勾結外敵，害了六殿下，又或是她手中有什麼秘密，被人滅口也未可知。」
周羽沉吟。
杜雪柔的失蹤，確實疑點重重。
他之前也暗中派人搜尋，竟一無所獲，像是人間蒸發。
這絕非一個尋常女子能做到的。
要麼她背後有人，要麼她本身就有大問題。
「本王自有計較。」
周羽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厲古梟一眼，「厲掌門，你好自為之。若讓本王查出，你與此事有半分牽連，無相門便不必存在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人轉身離去，留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厲古梟。
離開無相門，周羽臉色陰沉。
厲古梟雖有嫌疑，但天機鏡影未發現實證。
楊承有魂燈製約，嫌疑看似最小。
那麼，最大的變數，便是那個神秘失蹤的杜雪柔了。
「動用『萬裡追魂香』，以周程最後沾染的氣息為引，全力搜尋杜雪柔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羽對身邊供奉冷聲道。
這是皇室秘傳的追蹤奇術，代價不小，但此刻也顧不得了。
「是！」
供奉領命而去。
然而，三日過去，動用萬裡追魂香，竟仍一無所獲。
杜雪柔好像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所有與她相關的因果和氣息，都被人以極高明的手法抹去或隔絕了。
「怎麼可能。」
周羽站在樊城最高處，俯瞰著下方熙攘城池，心中疑雲更濃。
能乾擾萬裡追魂香的存在，絕非等閒。
這杜雪柔，究竟是何來歷？
她與周程之死，到底有何關聯？
轉眼過去三日。
墨城，道觀。
「觀主，樊城急報。」
陳清清急匆匆闖入練功房，臉色發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楊承正在參悟通天古玉，聞言睜眼：「何事驚慌？」
「樊城，樊城出大事了。」
陳清清急促道，「數個時辰前，大批魔修不知從何處冒出，突然襲擊樊城，護城大陣被從內部攻破，守軍潰散。如今整個樊城已被魔氣封鎖，與外界隔絕，城中情況不明。」
「魔修？」
楊承眉頭一皺。魔道修士在鴻蒙界向來被視為異端，行事詭秘殘忍，但大多隱匿行事，如此大規模公然襲擊一域主城，實屬罕見。
「厲古梟和八賢王呢，他們皆在樊城，難道坐視不理？」
「這正是蹊蹺之處。」
陳清清臉上驚懼未消，「據逃出的零星修士傳言，這些魔修勢大，且與其他魔修似乎截然不同，組織嚴密，手段詭異，其中更有數道氣息，強橫得可怕。至於厲古梟與八賢王，如今訊息斷絕，誰也不知城內究竟是何等光景。」
雲景淮聞訊趕來，聞言亦是倒吸一口涼氣：「魔修竟有如此實力，能困住厲古梟與八賢王？」
厲古梟是八境，周羽亦是八境中期，兩人聯手，加上麾下勢力，竟被魔修困住？
這來襲的魔修，實力該是何等恐怖。
楊承放下手中古玉，眉頭微周。
樊城突然生變，魔修大規模現世，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繼續打探，不惜一切代價，弄清樊城內部情況，以及這些魔修的來歷和目的。」
楊承沉聲道，「另外，傳令下去，墨城道觀進入最高戒備，開啟所有防護陣法，弟子不得隨意外出。」
「是。」
陳清清與雲景淮凜然應命。
接下來，壞訊息接踵而至。
翌日，更令人心悸的訊息傳來。
樊城已徹底淪為魔域。
據極少數冒死逃出的武者說，魔修攻破樊城後，進行了一場血腥屠戮。
樊城。
眾多魔修，將城中來不及逃走的數千名武者驅趕到中心廣場，團團圍住。
就在眾人驚恐求饒之際，一道籠罩在滾滾魔氣中的身影降臨，威壓如獄，赫然是魔道巨擘「魔帝」親臨。
魔帝根本未發一言，隻是漠然一揮手。
麾下魔修得令，揮動屠刀，將廣場上數千人儘數屠戮。
血染長街，怨氣衝天。
這還不算完。
屠城之後，魔帝公然傳訊四方：「傳本帝令：墨雲古域內，所有宗門、世家和勢力之主，三日之內，齊聚樊城，共商天下大事，逾期不至，膽敢抗拒者——」
「屠宗滅門，雞犬不留！」
魔諭瞬間席捲整個墨雲古域。
一時間，萬籟俱寂，人人自危。
血淋淋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連有無相門和八賢王坐鎮的樊城都被攻破屠戮，誰還敢懷疑魔帝的實力與決心？
墨城，道觀。
陳清清臉色蒼白：「訊息已確認無誤，樊城每日都有大量屍體被魔修從城牆拋下，堆積如山。有反抗的修士，有無辜的百姓，甚至還有嬰孩。魔門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她閉上眼，似乎還能看到傳訊玉簡中那血淋淋的畫麵。
雲璃月秀眉緊蹙：「中土皇朝呢？八賢王不是在樊城，皇室就坐視魔道如此猖獗，屠戮子民？」
陳清清苦笑搖頭，眼中滿是無奈與憤懣：「八賢王？三日前便已悄然離開樊城，不知所蹤。如今看來，恐怕是見勢不妙，抽身而退了。至於中土皇朝，至今冇有任何公開表態，也冇有一兵一卒前來，整個墨雲古域，都彷彿被放棄了。」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看向坐在上首，一直閉目養神的楊承。
廳內一片死寂。
被放棄。
這三個字像冰錐，刺在每個人心頭。
連中土皇朝都選擇暫時退避，默許了魔帝的肆虐，這背後的意味，讓人不寒而慄。
「觀主。」
陳清清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三日期限將至，我們去是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楊承身上。
去，是龍潭虎穴，魔帝凶威滔天，此去吉凶難料。
不去，便是公然違逆魔諭，以魔帝展現的屠城手段，道觀頃刻間便有滅頂之災。
楊承眸中無喜無悲，問道：「墨雲古域，以及周邊幾域，有哪些勢力明確表態會去？」
陳清清忙道：「除了早已覆滅或逃離的，剩下稍有頭臉的宗門世家，幾乎都動身了。斷浪門、赤焰穀和聽雨樓等，甚至連一向超然的兵閣和鬼穀，據說也有高手前往。」
「都去了？」
楊承目光淡淡，「也好。既然都去了，那我們便也去看看，這位魔帝，究竟想唱一出什麼戲。」
他站起身，青衣拂動：「傳令，道觀上下，由母親和藥師婢暫領，開啟所有禁製大陣，封閉山門，未有我令，不得外出。」
「舅舅，你率領道觀和輪迴山精銳，隨我前去。」
「好。」
眾人皆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