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在。」
韋昌明頭埋得更低,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誰給你的膽子。」
楊承緩緩問道,「和陸靜姝眉來眼去,沆瀣一氣?」
韋昌明冷汗如雨,急聲辯解:「殿下明鑑,貴妃娘娘鳳駕尊貴,她想要差遣下官,下官人微言輕,別無選擇,隻能聽從她的懿旨啊。」
楊承笑了:「你無非是認為本宮死了,再也回不來了,所以纔敢放心大膽地去抱她的大腿。」
韋昌明臉色愈發蒼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楊承說的,正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讓韋柔嘉出來。」
楊承不再看他,命令道。
韋昌明身體一僵,臉上露出猶豫。
「嗯?」
楊承目光微冷,一股無形的恐怖壓力驟然降臨,讓韋昌明感覺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來人,快去把大小姐請出來,快。」
韋昌明再也扛不住,嘶聲對廳外喊道。
很快,兩名韋家護衛攙扶著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這女子衣衫略顯淩亂,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整個人虛弱不堪,正是被囚禁多日的韋柔嘉。
當她被帶入燈火通明的議事廳,看到地上的無頭屍體時,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目光茫然地掃過跪了一地的族人。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一道青衣身影上。
她猛地愣住,使勁眨了眨眼睛,幾乎懷疑自己因為虛弱出現了幻覺。
「殿下?」
她聲音乾澀沙啞,猶如夢囈般。
「是本宮。」
楊承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微蹙。
確認了眼前之人並非幻覺,韋柔嘉黯淡的眼眸中爆發光彩。
種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讓她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殿下,韋家有問題,陸貴妃她需要吃人。而韋家,就在幫她暗中蒐集活人,供她吞食。」
「逆女,住口。」
「胡說八道,殿下,她瘋了,是她被關太久神誌不清了」
「殿下千萬不要信她的瘋言瘋語。」
跪在地上的韋家眾人聞言,如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驚怒交加地嘶吼起來。
吃人?
楊承瞳孔驟然一縮。
他瞬間就想到了吞天神鼎。
此鼎當年被父皇所得,如此說來,真正需要「吃人」修煉的,根本不是陸靜姝,而是他的父皇。
韋柔嘉看到族人的反應,不由緊張無比地看向楊承,生怕他不相信自己這駭人聽聞的指控。
「多久了。」
楊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韋柔嘉泣聲道:「已有三年,被韋家暗中抓捕,秘密獻給陸貴妃的人,已有成千上萬。」
「殿下,真的是她瘋了。」
「血口噴人,絕無這等事情。」
韋家眾人愈發憤怒和驚慌,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楊承冇有再問。
也冇有絲毫的遲疑。
他並指如劍,對著韋家上下百餘人,隨意一揮。
嗡!
無數道蠶絲般劍氣憑空生成,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嗤嗤嗤嗤……
利刃切割**的聲音密集響起。
慘叫求饒聲戛然而止。
鮮血噴濺,染紅了華貴的毯子和牆壁。
不過眨眼之間,除了韋柔嘉,韋家所有人都被誅殺。
屍體倒了一地,血腥氣濃鬱得令人作嘔。
整個韋家議事廳,化為一片死寂的血腥屠場。
韋柔嘉呆呆地看著這景象,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但眼中卻流露出一種解脫之色。
楊承收回手指,嘆道:「韋柔嘉,你若無地可去,可以去輪迴山。」
韋柔嘉此人在兩個時空都很有底線。
且如今她等於得罪了陸靜姝和父皇,留在這必死無疑,隻能讓她去輪迴山。
說罷,他看向唐星榆:「走吧。」
唐星榆看了一眼滿地的韋家人屍體,撇撇嘴:「便宜他們了。」
隨即她就快步跟上楊承。
業城韋家被血洗的訊息,如插上了翅膀般,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大周朝野上下。
一時間,舉國震動,朝野譁然。
那位消失了十年,曾被無數人認為早已隕落的皇太子楊承,不僅奇蹟般歸來,更是一迴歸便展露出鐵血手段。
韋家,那可是業城霸主,更是近年來風頭極勁,深得貴妃陸靜姝信賴的新貴。
其族長韋昌明更是時常出入宮廷,被視為陸貴妃在朝外的重要臂助之一。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家族,竟在短短時間內,被楊承以雷霆之勢滅門。
這血腥的一幕,瞬間讓所有曾與韋家交好,或與陸貴妃有所牽連的勢力感到脊背發涼,瑟瑟發抖。
皇太子殿下,這是要公然與當今聖上最寵愛的陸貴妃娘娘對上嗎?
這似乎是在向整個大周朝堂,釋放一個極其強烈的訊號,皇太子歸來,清算開始。
讓所有人更恐懼的是,楊承的殺戮,並未因韋家的覆滅而停止。
楊承的目標明確無比。
就是那些暗中向皇宮輸送「特殊貢品」,供他那父皇楊淵吞噬修煉的家族。
但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來,這些被清算的家族,無一例外,全都是近年來與貴妃陸靜姝關係密切的家族。
雲州,趙家。
此族以礦業起家,近年來通過向宮廷進獻「優質礦工」而得到陸靜姝賞識,獲封皇商,勢力急劇膨脹。
楊承降臨雲州,一劍蕩平趙家祖宅,主要成員儘數誅滅。
瀾滄郡,錢氏。
錢氏本是地方豪強,因進獻宮人有功,被陸靜姝推薦,其族長得了一個伯爵之位。
楊承駕臨之日,錢家還在大擺筵席,慶祝與某世家聯姻。
結果劍光起,宴席化為修羅場。
滿座賓客皆驚駭欲絕,看著錢家之人被血腥滅殺。
還有天南道的孫家。
孫家乃將門出身,鎮守天南關隘,卻利用職權,暗中扣押過往流民和囚犯,秘密送往京城。
楊承踏入天南帥府,於萬軍之中取走滅掉孫家。
而天南守軍無人敢動,儘皆膽寒。
一樁樁,一件件。
短短數日之內,竟有七八個實力不俗,與陸靜姝關聯密切的家族,被楊承屠殺一空。
血腥氣,似瀰漫了整個大周的天空。
那些與陸靜姝有所勾連的官員愈發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