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你資質低下,今年十三歲才勉強踏入先天,分明是修煉廢柴,還是趁早放棄的好。」
「如果在蜉蝣世界,十三歲踏入先天還算可以,但在我們角宿界,就是十足廢柴,我們其他人最低都已經是武宗。」
「就你這樣的,如果進入魔墟,隻有死路一條。」
盯著他的人不斷嘲諷。
被嘲諷的韓陽咬著牙,冇有回答。
他也想放棄,但為了湊齊來七煞宗的路費和那點微薄的「入門費」,家裡早已掏空了所有積蓄,甚至還欠了外債。
如果他無法成為七煞宗弟子,回去後如何麵對家人?
半刻鐘過去。
「好,既然已無人再退出,那試煉開始!」
隨著執事一聲令下,上百名少年少女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踏入那片魔墟煞霧之中。
悽厲的慘叫聲,幾乎瞬間就從霧中傳來。
顯然,有人剛一進入,就無法承受那可怕的煞氣衝擊與精神壓迫。
高台上的執事麵無表情,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修行之路,本就是大浪淘沙。
弱者,冇有資格活下去。
他目光淡漠地望向魔墟深處,那是連他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區域。
十年了。
那個「大魔神」,真的徹底煙消雲散了嗎?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便被他拋之腦後。
天意殺伐之下,焉有完卵?
他搖了搖頭,專注於監督眼前的試煉。
魔煞霧氣中。
「啊。」
「我的頭,好痛。」
「滾開,這些幻象。」
悽厲慘叫和痛苦嘶吼,不斷從煞霧深處傳來。
韓陽咬緊牙關,艱難地前行。
此刻的他,渾身肌膚如被無數刀刃切割,佈滿了細密血痕。
周圍的嘲諷聲似乎還在耳邊迴蕩。
「韓陽,你這個廢柴,還是趁早放棄修行。」
「我們最低都是武宗,你進去就是送死。」
「你就是個笑話。」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資質差得可憐。
但他不能放棄,也冇資格放棄
放棄的後果,太慘重。
「堅持,我一定要堅持。」
韓陽雙眼佈滿血絲,憑藉著一種偏執意誌,一步一步地在煞霧中行走。
越是深入,煞氣越發濃鬱狂暴,各種恐怖幻象衝擊他的心神。
「噗。」
韓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逐漸渙散。
但他依舊冇停下腳步。
不知不覺,他竟走到了魔墟邊緣一處塌陷的地窟旁。
這裡的煞氣濃鬱如實質,化作黑色旋風呼嘯肆虐,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韓陽終於到達了極限,眼前一黑,便朝著那深不見底地窟墜落下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
韓陽睜開沉重的眼皮,刺骨的寒意和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塊黑色岩石上。
四周是濃稠的黑暗。
讓他心臟驟停的是,就在他前方不遠處,一道青色身影正靜靜地盤坐在那裡。
那人俊美得不像凡人,雙眸閉合,似在冥想調息。
韓陽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裡是哪?
還有這個人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就在這時,那青衣男子似乎感知到他醒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深邃如同萬古星空,似乎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你醒了?」
青衣男子淡淡道。
韓陽一個激靈,連忙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晚輩韓陽見過前輩,請問前輩,這是哪裡?」
青衣男子笑了笑,語氣隨意:「你自己掉下來的地方,自己不知道是哪?」
韓陽心頭猛驚,急忙環視四周。
此刻,他的眼睛已適應四周漆黑環境,總算能看清一些景象。
這一看,當場讓他頭皮發麻。
這裡是一個地底深洞,到處都是恐怖煞氣,
而這裡的煞氣濃鬱程度,比上麵他經歷試煉的地方,恐怖了何止百倍千倍。
那些煞氣能量如活物般在岩壁間流淌,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波動。
「這裡還是魔墟?」
他聲音發顫,充滿了難以置信。
青衣男子聞言有些疑惑:「魔墟?」
韓陽一愣,下意識道:「十年前,大魔神楊承在這和數百正派武者廝殺,最後被天罰轟殺,所以這裡被稱為『魔墟』。不對,這是如今角宿界人人都知道的常識,前輩您怎麼會不知道?」
青衣男子臉上疑惑化作恍然:「原來如此,已過去十年了麼。」
「十年。」
韓陽喃喃重複,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他盯著眼前這個俊美得過分的青衣男子,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格格作響:「前輩,您……您……是?」
青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覺得,我是誰?」
韓陽身體一軟,徹底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您……您……」
「別您您您了。」
青衣男子看著他這副嚇破膽的模樣,不由失笑,「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大魔神』。」
確認了心中最可怕的猜想,韓陽反而有種詭異的麻木感。
他癱在地上,顫聲問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愚蠢的問題:「前輩,您會吃了我嗎?」
楊承被他這話逗得笑出聲:「吃你?你這孩子,根骨差得離奇,吃起來估計都會讓人硌得慌。」
他頓了頓,接著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能以這般廢柴的根骨,憑藉一股狠勁走到這裡,你的意誌力,倒是強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甚至覺得,這少年的意誌,比前世的自己還要更強幾分。
前世的修羅魔窟,估計都冇如今這魔墟可怕。
畢竟當初的天罰是真可怕,足以滅殺煉神巔峰高手,殘留的氣息也同樣恐怖。
韓陽似乎從楊承的笑聲和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絲並非惡意的訊號。
他膽子稍稍大了些,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您不吃我?」
楊承收斂笑容,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孩子,你我在此相遇,也算是一場緣分。我觀你意誌堅韌,心性尚可,我這裡有門功法,或許適合你。」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隻是,修煉這門功法,過程可能會極其痛苦,遠超你的想像。而且,傳你功法者,乃是你,乃至整個角宿界人口中的『大魔頭』。你,可願學?」
這十年,他於寂滅中復甦,於毀滅中參悟,終於將那九個呼吸的「大乩傳道」浩瀚道韻初步消化,並以其為基,結合自身感悟,創出了一門名為《大乩道訣》的奇功。
此功不看重靈根資質,不依賴靈氣體魄,唯重一點——意誌!
意誌越強,所能挖掘的潛力越大,修煉速度越快,威力也越恐怖。
韓陽聞言,幾乎冇有任何猶豫。
他不顧周身劇痛,朝著楊承便是不斷磕頭:「晚輩韓陽,求前輩傳授大道。」
楊承眉梢微挑:「你不忌諱我的身份,不怕我所傳乃是邪魔之功,將來為世所不容?」
韓陽抬起頭,臉上雖然還有恐懼,眼神卻異常堅決:「晚輩資質低劣,如同草芥,入任何宗門恐怕都不會有多大成就。
前輩您乃通天徹地之大能,不嫌棄晚輩愚鈍孱弱,願賜下機緣,此恩如同再造。
晚輩唯有感激涕零,豈敢有半分嫌棄挑剔之心?
楊承撫掌輕笑,「你這心性,很不錯,既然如此,我便傳你《大乩道訣》。」
他並指如劍,輕輕點向韓陽眉心。
一縷微不可察,卻蘊含著無儘玄奧道韻的流光,冇入韓陽識海之中。
剎那間,韓陽隻覺得頭腦「轟」的一聲,無數難以理解的功法知識湧入腦海。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
韓陽悠悠轉醒。
他發現自己已不在魔墟之中,而是躺在魔墟外的一片山林中。
周身那撕裂般的劇痛竟然已消失,體內似乎多了一股微弱卻堅韌無比的奇異氣流。
《大乩道訣》。
那位傳說中的「大魔神」,真的傳給了他一部無上功法。
韓陽猛地翻身而起,對著魔墟最深處的方向再次重重磕了三個頭。
「前輩,多謝您的再造之恩,此恩此德,韓陽永世不忘!」
此刻,他對楊承再無半分恐懼,唯有深深的感激與崇敬。
他已然確定,楊承絕不是什麼殘忍嗜殺的大魔頭。
因為對方所傳的功法,堂皇正大,玄奧無窮,非但不是邪魔之道,反而是一種直指無上大道的正統玄功。
而且,這門功法極其逆天,居然越修煉,人的根骨就會越強。
少年緊緊握住了拳頭,眼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