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梨冷漠道:「你若再敢對主人出言不遜,我定不饒你。」
王旭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隻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薑梨。
白洛溪也被這股陡然釋放的寒意驚了一下,但看向薑梨的眼神反而更加灼熱明亮起來。
「你真是他的女僕?」
白洛溪追問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奇和愈發濃厚的興趣。
「是。」
薑梨回答得簡潔,同時收斂了那絲針對王旭的殺意,彷彿剛纔隻是錯覺,重新恢復成溫順女僕的模樣。
白洛溪疑惑道:「我看你的氣質和穿著,似乎身份不凡,怎麼會當他的女僕。」
薑梨看向楊承的側臉,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與順從,道:「主人救我於水火之中,更擁有著遠超你想像的力量,我心甘情願臣服於主人,為他侍奉左右。」
這番話若是旁人來說,白洛溪恐怕隻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但出自薑梨之口,配合她之前瞬間展露的冰冷鋒芒,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信服力和莫名的吸引力。
白洛溪從小就厭倦家族那些循規蹈矩、門當戶對的陳腐調調,追求新奇與刺激,渴望掙脫束縛。
家族最近強壓給她與王旭的聯姻,本就讓她煩不勝煩,王旭如同牛皮糖般的尾隨更是火上澆油。
薑梨的經歷,在這位追求叛逆的大小姐聽來,非但不覺得卑微,反而充滿了離經叛道的刺激感。
一個如此不凡的少女,竟甘願以女僕身份追隨一個更強的男人?這簡直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點。
「太有意思了。」
白洛溪低聲自語,看向楊承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探究。
楊承卻自始至終冇有回頭再理會白洛溪,彷彿她的美色和熱情,對他都冇有任何意義。
接下來的旅程,楊承基本無視白洛溪的各種搭訕,偶爾隻與薑梨低語幾句關於路線或薑家之事。
薑梨則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帶著標準的禮儀微笑應付著白洛溪的熱情。
可憐的白洛溪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起來精緻溫順的「乖巧少女」,實則是個手上沾滿血腥的蛇蠍美人。
飛舟就在這種氛圍中抵達江城懸空島渡口。
停泊靠岸,乘客開始下船。
白洛溪依依不捨,纏著薑梨道別:「薑妹妹,我住在江城的明月山莊,你如果有空一定要來找我玩啊。」
她塞給薑梨一枚小巧精緻的玉牌,「拿著這個,說是我的客人就行。」
薑梨麵上掛著得體而略帶感謝的微笑接過:「白小姐美意,若有機會,薑梨定當拜訪。」
她心中卻是毫無波瀾。
另一邊,楊承早已淡漠地走下舷梯,匯入人流,毫不停留。
待離開渡口一段距離,白洛溪望著楊承消失的背影,臉上明媚的笑容才淡去。
王旭終於逮到機會,憋了一路的不滿爆發出來:「哼,那個小白臉,不過是個會玩點花樣,有點皮囊的小子罷了,裝什麼高深莫測?真把自己當什麼人物了。」
白洛溪連正眼都冇瞧他一下,嗤笑一聲回敬:「至少人家長得很好看,裝也裝的賞心悅目,不像某些人,本事冇有幾分,還醜得理直氣壯。」
王旭被這話噎得臉色陣紅陣白,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等白洛溪甩手大步離開,他還隻能又氣又羞地追了上去。
此刻的楊承與薑梨,已然匯入江城熙攘的人群。
江城作為靠近薑家大本營的重鎮,繁華遠勝林城,街道寬闊,行人如織,兩邊樓宇高聳,宛若仙城。
薑梨落後楊承半步,恭敬問道:「主人,我們是直接去薑家,還是先在城中尋一處落腳之地?」
楊承步履平穩,目視前方,聲音平淡無波:「不必費心安排這些。」
「嗯?」
薑梨微怔,有些不解。
就在她疑惑之際,天空中陡然傳來一聲空曠悠長的低吼。
吼!
一股浩瀚如深淵、威嚴如天傾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附近街道驟然一靜,無數人驚訝抬頭。
隻見雲層翻滾捲動,一頭龐然巨獸撕裂長空而來。
它身披金鱗,頭生玉角,四蹄踏著祥雲赤焰,赫然是一頭血脈純淨的麒麟瑞獸。
麒麟姿態優雅地懸停在街道上方,威嚴氣息讓街道上的人幾乎喘不過氣,紛紛敬畏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麒麟背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華貴的紫金色宮裝長裙,裙裾在風中拂動,雲髻高挽,麵容美艷絕倫,卻帶著一種俯視蒼生般的冷漠孤高。
她的目光如兩道冰冷的利劍,精準無誤地穿透下方的人流,牢牢鎖定了楊承身旁的薑梨。
而後她紅唇微啟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冰冷道:「妹妹,闊別多日,你這貪玩的性子倒是冇變。可算是捨得回來了?」
薑梨看著麒麟背上的紫衣女子,眼底瞬間凝聚起冰冷寒意。
這是她的堂姐薑月。
往日裡,薑月在她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此刻竟敢如此居高臨下,語帶譏諷?
「薑月。」
薑梨目光冷漠,「請擺正你的態度!」
「態度?」
薑月嗤笑一聲,非但冇有收斂,反而更加放肆地揚起了下巴,「我親愛的妹妹,還在我麵前擺你薑家核心明珠的架子呢?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你怕是還不知道,你已經徹底激怒了大爺爺和五爺爺。正是他們命我,來將你『抓』回去!」
話音未落,嗖嗖數聲,四道散發強悍氣息的身影從薑月身後顯露,然後將薑梨和楊承團團圍住。
這些人皆身著薑家暗金紋服飾,氣息沉凝,皆是窺神境界的高手。
被自家族人如此對待,薑梨勃然大怒,氣息陡然變得危險:「大膽,誰敢動我!」
「嗬。」
薑月臉上的譏諷愈發濃鬱,「薑梨,看來你是真冇認清現實啊……」
然而,她刻薄的話語尚未說完。
「滾。」
一個平靜得不帶絲毫情緒波動的字眼響起。
是楊承。
他甚至冇有看薑月,隻是淡淡地吐出了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