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梨毫不遲疑,立刻凝神屏息,在心中一遍遍反覆默唸這口訣真言。
初時她還並無感覺。
但僅僅默唸了三遍之後,異變陡生。
「啊!」
一股無法形容,彷彿來自靈魂最核心處的極致劇痛,猛地在她意識深處爆發開來。
同時,一個尖銳、怨毒、充滿無儘混亂的尖嘯聲,彷彿要刺穿她的識海,毫無徵兆地在她靈魂深處炸響。
「噗!」
薑梨根本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內外夾擊的劇痛,一口殷紅的鮮血猛地噴出。
她身形搖晃,眼前發黑,幾乎要癱軟在地,默唸也被迫中斷。
她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眼眸中充滿了深入骨髓的驚駭。
「如何?」
楊承的聲音平淡如初,卻在她耳中如同神諭,「信了?」
「信了。」
薑梨虛弱地喘息著,捂著絞痛的胸口,「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承冇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在薑梨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他並指如劍,極其精準地在薑梨左肩外側的衣衫上輕輕一劃。
「嘶啦!」
輕薄的衣料應聲而裂,露出一小塊雪白細膩的肌膚。
薑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心臟一縮,脫口而出道:「公子,您這是想要我?這倒不是不行,可這是否有些太急了?此地汙穢不堪……」
楊承看她的眼神有些無語,而後道:「胡思亂想什麼,你自己看你的肩膀。」
薑梨一愣,順著楊承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暴露在外的左肩肌膚。
然後,她的呼吸徹底停止了!
在她左肩靠近鎖骨的位置,那原本光滑如玉的麵板上,赫然浮現著一道極其詭異的暗黑色紋身。
那紋路極其繁複和扭曲,像是由無數細密和混亂的符文構成,勾勒出一個似哭似笑、一半猙獰一半悲憫的殘缺鬼麵。
這鬼麵紋身深深烙印在她的麵板之下,甚至隱約與血肉相連,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頭髮怵陰邪氣息。
薑梨隻覺全身冰冷:「這是什麼?」
「心欲天魔的魔紋。」
楊承冷聲道,「它寄生越深,這魔紋便越清晰、越完整。當它將你的靈魂本源徹底滲透同化時,便是你這具廬舍徹底淪為它傀儡之時。」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入薑梨早已崩潰的心防深處:「而這心欲天魔,還有一個更加令人敬畏的稱謂——」
「它叫『黑白神』。」
「寄生於你體內的,便是其中代表極致慾念和陰暗的那一半『黑神』。」
「黑白神?」
薑梨猛地抬頭,眼神充滿了極致的荒謬與驚駭欲絕。
「不錯。」
楊承如同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真相,「就是你們薑家世代供奉、尊崇無比、視為守護圖騰的——黑白神!」
轟隆隆!
如同最響亮的喪鐘在耳邊炸響。
薑梨的思維徹底混亂。
黑白神是薑家的根本信仰,是她從小祭祀的存在。
而那個光芒萬丈,她最為敬仰崇拜,如同神明般的五爺爺薑白,他名字的由來,便是薑白幼年時曾得白神啟迪,故而以「白」為名。
她一直以為那是至高無上的神啟榮耀。
可若楊承所言為真,那所謂的「白神啟迪」,豈不就是意味著薑白體內寄生了「白神」?
楊承平靜道:「黑白神乃一體雙生,互相對立,又彼此吸引。
它們每隔千年會共同經歷一場浩劫般的『涅槃劫』。
此劫之下,它們極度虛弱,必須尋找合適的廬舍寄生恢復。
最契合的廬舍,便是一具純陽道體的男子,和一具純**體的處子。」
薑梨心神愈發冰寒,薑白就是純陽道體,她就是純**體。
以前她還覺得,這是自己和五爺爺有緣分。
可現在,她卻感覺到深深的惡寒。
楊承目光銳利如刀,繼續剖析著薑家的黑暗隱秘:「等這對男女在寄生中各自成長到巔峰,黑神與白神的力量也恢復到一定程度時,便是『陰陽交匯』之時。
二者相合,黑白神融為歸一,徹底甦醒。」
薑梨的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
那股惡寒感進一步席捲全身,薑白那光輝的形象,也在她心中徹底崩塌,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那這陰陽合二為一,是以純陽道體的男子為主?還是以純**體的女子為主?」
薑梨聲音帶著最後的僥倖和絕望的嘶啞。
楊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破了薑梨最後一絲幻想:「自然是各憑本事!」
「但薑白比你早修行三十年。」
「黑神與白神復甦速度或許不同,但以薑白此刻的實力,你如何與之相爭?」
「更何況。」
楊承話語頓了頓,帶著嘲諷,「他們急不可耐地將你嫁給東方盛,一個心性軟弱卻身份合適的男子,目的就是為了消耗和削弱你的『純**體』之力,使之無法在關鍵時刻反抗白神。」
「他們如此精心設計,步步削弱,你卻至今渾然不覺,你覺得最後會以誰為主?」
薑梨腦子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徹底崩斷!
所有自欺欺人的僥倖,對家族光環的眷戀,對五爺爺光輝形象的崇拜,都在這一刻被楊承無情撕碎!
原來她從小活在一個精心構築的騙局裡。
被視為珍寶的純**體,不是天資的象徵,而是選中的祭品。
敬若神明的五爺爺,是另一頭寄生蟲。
強大的薑家,供奉的是要以她為食的惡神。
「噗通!」
薑梨再無絲毫猶豫,也不顧地上殘留的血汙,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楊承麵前。
「楊夫子,求您救我,薑梨願意付出一切代價,願徹底臣服於您,將一切都奉獻於您。」
此刻的薑梨,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與之前那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的蛇蠍美人判若兩人。
楊承俯視著跪在腳邊的昔日天之驕女,眼眸中冇有任何波動。
「救你,可以。」
「但——」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確定你能做到你所說的?」
「比如,我要你斬斷與薑家的羈絆,將你當做棋子,從此以後,隻為我一人所用。」
「你真能做到?」
薑梨猛地抬頭,臉上淚痕血汙交錯,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決絕的解脫感:「能,從今以後,薑梨心中唯有公子,一切以公子的意誌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