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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楊承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混沌光芒一閃,將道果送入口中。
道果入口即化,瞬息化作神秘之力,順著經脈融入四肢百骸,最終彙入丹田,與人間道印水乳交融。
嗡!
楊承腦海中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的思維變得無比敏銳。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得無比清晰,無比通透。
他能“看到”法則的紋理,能“聽到”大道的低語,能“觸控”時空的脈絡。
這不是簡單的感知提升,而是一種近乎“全知”的狀態。
就好像他短暫地成為了道的本身。
“這不就是大乩傳道時的狀態嗎?”
楊承心中明悟,“不,比那更持久,更深入。”
在大乩傳道時,他借係統之力短暫觸及道之本源,獲得遠超自身境界的感悟。
但那像是一場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而此刻,道果的融合卻像是開鑿了一條永不乾涸的河流。
道源感悟猶如清泉,持續不斷地流入他的意識。
在這種狀態下,楊承開始審視自身大道。
人間道,是他以鴻蒙界為基,融合眾生願力、文明薪火和紅塵萬象而創。
這條路前無古人,每一步都需要自己摸索。
而現在,有了道源作為參照,許多模糊之處豁然開朗。
“人道即天道,人心即天心。”
楊承喃喃道,“我此前一直將人間道,視為獨立於天道之外的體係,但這其實是一種侷限。”
他的意識沉入道印深處。
那枚混沌道果正在緩慢釋放本源力量。
這些力量不帶有任何屬性,卻能滋養和補全一切大道。
楊承引導著這股力量,開始重構人間道印的結構。
原本以鴻蒙界為核心的架構,開始向外擴充套件。
他不再僅僅依托一方世界的眾生,而是嘗試連線更廣闊的概念。
“人間”本身。
諸天萬界,凡有生靈處,皆有人間煙火。
凡有文明處,皆有薪火傳承。
凡有情眾生,皆在紅塵中掙紮求索。
這些散落在無窮宇宙中的“人間”碎片,此刻在道源之力的牽引下,開始產生微弱共鳴。
楊承的道印,逐漸從“鴻蒙界的人間道”,向著“諸天人間道”蛻變。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
但每一點進展,都讓楊承的境界產生質的飛躍。
他對規則的掌控越發精細,對力量的運用越發巧妙。
如果說之前的不朽巔峰,是站在山巔俯瞰人間。
那麼此刻,他正在嘗試成為山本身。
“人間之道,為人道。”
“人道之混元神通,乃‘世間解’。”
每一個涉及混元的強者,都有自己的本源神通,如乾元的“永劫無”,和昊帝的“天燼裁”。
而楊承已領悟出自己的混元神通,名“世間解”。
楊承本就是半步大羅。
甚至有可能,無需道果,他今後都能夠成就混元大道。
如今有了道果,等於加速這過程。
楊承睜眼。
成就混元?
他終究冇有踏出最後那一步。
不是不能,是不想。
一旦他成就混元,其他混元強者立即就能感知到。
楊承決定壓一壓。
如此十年後,他或許能算計其他混元強者一把。
與此同時。
玄界另一處。
唐星榆的融合,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吞下道果的瞬間,思維力也得到驚人提升。
但緊接著,她就發現自己的思維跨越時空,重新來到流血高原。
她原本的歲月之道、蠱道文明和蘇瑤的傳承,開始融合。
此外,處在至高思維的她,能“看”到流血高原上的詭異黑暗之道。
“這就是道果嗎?”
唐星榆覺得很神奇。
道果,其實就是將人的思維,提升到混元級彆。
但最終能不能成就混元,還得看自己的積累和悟性。
有道果未必能成道,而冇有道果,那機會更小,可以說就是冇有這個可能。
“承承的道,是人間之道。”
“我的道是什麼?”
她想了想自己的心願,似乎對其他事都不是很在意。
這世間,她最在意的隻有承承了。
縱然天地崩潰,眾生寂滅,隻要承承活著,她覺得就冇問題。
“承承的道是人間,那我的道,就是替承承一起守護人間。”
從古至今,似乎還從未聽說過這種道。
不是自己要守護人間,是為了彆人去守護人間。
“那麼,我的道是‘人心之道’。”
“人也有好有壞,承承如此努力的守護人間,決不能讓有人辜負承承的心意。”
“那麼我就替承承,窺視人心,如有人心懷惡意,就早點幫承承滅掉。”
“同時隻有人心齊聚,才能更好抵禦外敵。”
“人心之詭,勝於地獄,故人心之道,名‘地藏’是也。”
“地藏之本命神通,當為‘諦聽’,可聽人心。”
這門大道聽起來似乎冇什麼,實則很黑暗。
因為人心不可窺。
人心,就是世間最黑暗的存在。
若無足夠定力,那麼掌控“諦聽”神通,很可能會讓人意誌崩潰。
唐星榆會領悟此道,多少有些受流血高原的影響。
“可惜,我的底蘊果然不足。”
唐星榆遺憾。
她止步於半步混元。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三年過去。
混沌核心處,楊承睜眼。
其周身異象早已消散,氣息返璞歸真,若不細察,與尋常不朽圓滿無異。
唯有眼底最深處。
那流轉的光澤中,偶爾掠過一絲令時空凝滯的混沌道力。
另一處秘境,唐星榆亦同步甦醒。
她眸中映照的地藏道已能收發由心,不再有無意散逸,對“諦聽”之力的掌控,臻至化境。地藏之道,幽深難測。
兩人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聖眼秘境的核心議事殿。
殿內,徐凡、雲璃月、雲景淮和林星嵐等道觀核心已然齊聚。
三年間,聖眼在仙界的擴張雖遇阻力,但在楊承閉關前定下的方略指引下,根基已紮得更深,觸角延伸更廣。
隻是每個人眉宇間,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觀主,星榆。”
眾人起身行禮,眼神中既有久彆重逢的振奮,也有對未來的隱憂。
楊承與唐星榆落座,目光掃過眾人。
無需多言,殿內氣氛已然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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