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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道友提醒。”
楊承拱手道，“此事楊某已知。至於道宮‘客卿’之議。”
說著他略作停頓。
玉衡子亦不催促，靜待下文。
“楊某生性散漫，不喜過多拘束。
客卿之名可受，然需約法三章。
其一，輪迴城內務，道宮不得乾涉。
其二，守望相助可，然征召之事，需雙方協商，非大義所在，楊某有權拒絕。
其三，情報資源可共享，然輪迴城自有法度，道宮之法，不可淩駕於我城法度之上。”
楊承聲音平靜，語氣卻不容商討。
他需要東華道宮的資源與情報網路，但絕不可能讓輪迴城成為道宮的附庸。
玉
衡子聞言，非但不惱，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欣賞。
不卑不亢，有原則有底線，這纔是長久合作之道。
若楊承一口答應所有條件，他反而要懷疑此人心性了。
“城主快人快語，貧道佩服。
城主所提三點，皆在情理之中，貧道即可代表道宮應下。
具體細則，稍後自有專人與貴城接洽。”
玉衡子笑道。
隨即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材質神秘，刻有東華二字的令牌，雙手遞上。
“此乃我東華道宮客卿長老令，憑此令，城主可查閱道宮對外公開之藏書樓、兌換部分資源和調動東域部分情報網路。
亦可憑此令，參與我道宮百年一度的‘東華法會’。”
楊承接過令牌，入手溫潤，確非凡品。
“如此，便有勞道友，代楊某謝過道主厚意。”
“分內之事。”
玉衡子笑容更盛，又寒暄幾句，問及楊承修行。
對那驚世一劍讚不絕口，言語間頗有切磋論道之意。
楊承亦不藏私，就“道劍”與“光陰”權柄的某些運用，與之探討一二，令玉衡子受益匪淺，嘖嘖稱奇。
約莫半個時辰後，玉衡子心滿意足，起身告辭：“今日得見城主，聽聞高論，實乃幸事。
貧道還需回宮覆命，便不久留了。
城主若往灰燼城，但請小心。若有需援手之處，可憑令牌傳訊，我道宮在東域，還是有些力量的。”
“道友慢走。”
楊承起身相送。
玉衡子再次稽首，轉身踏雲而去，九龍青霄輦調轉方向，很快消失在東方天際。
送走玉衡子，楊承把玩著手中的客卿令牌，眸光深遠。
“仙界幽冥血海。”
他低聲重複，隨即將其拋之腦後。
眼下，還是先處理灰燼城之事。
他看向唐星榆與徐凡：“計劃不變，即刻出發。”
“是！”
三道流光，從輪迴城內城悄然升起，眨眼間撕裂長空，朝著灰燼城方向疾馳而去。
流光過處，空間泛起細微漣漪，速度快到極致，卻又悄無聲息。
輪迴城內。
無數人仰望著那三道消失在西方天際的流光，心潮澎湃。
他們知道，城主此去，必將再掀波瀾。
而輪迴城的威名，也將隨著城主劍鋒所指，進一步傳遍聖光東域。
荒野。
三道流光撕裂長空，其速之快，已超越尋常修士神識感應的極限。
萬裡之遙，於他們而言不過呼吸之間。
所以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前方地平線上，一座巨城輪廓，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逐漸清晰。
正是灰燼城。
這座城通體仍呈現一種令人不適的暗紅色。
城池上空，籠罩著一層血色雲霧，隱隱有無數扭曲的麵孔在其中沉浮哀嚎，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怨憎之氣。
曾經，這裡是血冥子經營百年的魔窟，是東域無數生靈聞之色變的絕地。
此刻，因其主人的隕落。
那籠罩城池的龐大威壓已然消散。
但城中瀰漫的混亂、驚恐、絕望和瘋狂氣息，卻依然存在，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清晰感知。
“萬魂血煞大陣。”
唐星榆眼中紫芒閃爍，露出一絲厭惡與渴求。
“以百萬生魂怨力為基，抽取地底陰煞，混合金仙血道法則而成，這血冥子，當真造孽無窮。不過，倒是便宜了我的小傢夥們。”
她的不少蠱蟲，最喜吞噬這類力量。
這籠罩全城的萬魂血煞，對旁人來說是致命的毒瘴。
對她而言，卻不亞於一處修煉寶地。
楊承微微頷首，神識瞬間掃過整座灰燼城。
城內景象，儘收心底。
正如徐凡所偵測，此刻的灰燼城，已徹底陷入混亂與恐慌。
整座灰燼城，就像一口沸騰的血腥熔爐。
“救人，平亂，取寶。”
楊承言簡意賅，定下行動方針。
“是！”
唐星榆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紫煙，直接冇入那籠罩城池的血色雲霧之中。
下一刻，那粘稠的血色雲霧，劇烈翻騰起來。
有無數啃噬聲響起。
這是唐星榆的蠱蟲在發威。
雲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其中扭曲哀嚎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尖嘯。
與此同時，唐星榆周身紫色氤氳越來越盛，其氣息也在穩步攀升。
徐凡則負責攻破城池防禦。
他的機械之道已經變得無比可怕，一切灰燼城的防禦，在他麵前都不堪一擊。
楊承來到灰燼城正上方，淩空而立，俯瞰這座煉獄之城。
他冇有刻意散發威壓，但十一境大圓滿的氣息，已然如蒼穹傾覆，籠罩而下。
混亂的灰燼城，為之一靜。
無論是瘋狂廝殺的核心弟子，還是茫然逃竄的魔衛，或是絕望反抗的被囚者，都感覺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臣服。
他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抬頭望天。
他們看到了那道玄袍身影。
平凡，卻與天地齊高。
“血冥子已伏誅。”
楊承聲音如九天法旨，“灰燼城，自此易主。”
“凡放下抵抗，遵從輪迴城法度者，可活，可得自由，可得新生。”
“凡冥頑不靈，繼續為惡，或試圖毀壞城中緊要之物者，死。”
最後一個“死”字吐出，似寒冬降臨，整座灰燼城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一些本就重傷或心神崩潰的血冥子死忠，直接在這蘊含道音的審判中，神魂崩裂，七竅流血而亡。
絕大多數倖存者，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哭喊與歡呼。
那是劫後餘生的宣泄，是脫離苦海的狂喜。
更是對天空中那道身影，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感激。
“謹遵輪迴法旨。”
“輪迴城不朽。”
“我們……我們活下來了。”
哭喊聲和跪拜聲，一時間響徹全城。
當然，也有不信邪的。
幾處核心區域，爆發出數道強大的氣息，都是血冥子麾下殘存的高手。
他們自知罪孽深重，絕無幸理，竟同時選擇了自爆，試圖與城同歸於儘，或拉更多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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