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迎財神。
張遠在家鼓搗了老半天。
助理提前回來幫忙，張遠給她封了一個八萬八千八的紅包。
對許多華夏人，尤其是做生意的人來說，過年期間除了走親訪友外，最重要的就是迎財神。
甚至平日裡太忙的，過年躲著剛好清淨幾天，可到了這日子也得爬起來準備。
張遠就是。
因為別的事好說，華夏人對賺錢來財的執念基本是世界頂級。
別的國家節假日見人的祝福語都是「身體健康」，「祝你幸福」，「生活，節日愉快」。
隻有華夏人是「恭喜發財」。
這還是幾千年重農抑商後依舊保留的執念。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哪怕不是經商，而是出將入相，都有此等「美好願望」。
故西方人總說，華夏人的信仰過份「真實」和「功利」。
你們敬仰神，是因為想找神辦事。
臨時抱佛腳就是這麼來的。
那是老外冇見過華夏人怎麼處理不辦事的神。
為什麼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各類寺廟很多，但龍王廟這種理應最常見的不太多。
因為百姓求雨幾番不成，就把廟拆了。
什麼神，我去他地！
好說好道，上香你不聽，那就別怪老子拆廟了！
還有像「玉皇爺爺也姓張，為啥為難俺張宗昌」這種直接拿大炮轟的。
在華夏，神別說乾缺德事，隻是懶政，怠政，都是要被宰的。
所以咱們這個民族，基本是人類實用主義精神的巔峰。
張遠也不能免俗，早早準備。
助理同樣，讓她提前從老家回來是不願意的。
但看到老闆給的大紅包後，她承認張遠就是半神。
在山西，河北，還有江南一帶的部分地方，人家不光會在初五迎財神。
還會在初四接灶王爺。
會在初四當天進行大掃除，叫「扔窮」。
然後把前幾天的剩菜燴了，吃折籮，或者剩菜捲餅，寓意不浪費。
在南方還有供媽祖的習慣。
這些都是地方習俗，唯獨迎財神幾乎是所有地區都會做的。
準備好供桌。
五色鮮果，三盞清茶。
鮮花供奉，糖果糕點。
香燭紙寶，五路神符。
上香祭拜。
差不多走了個流程，準備收工。
「張遠哥，我見人家都是半夜就迎的。」
「咱們晌午再祭拜，會不會太晚了？」助理琢磨道。
「那萬一財神爺昨晚加了一夜班，脾氣正大呢，剛收工見到咱們家有香火，就來了。」
「一呆呆一年呢？」
因為是文藝工作者，張遠主要祭拜的是文財神比乾。
文藝工作者，當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要善於觀察，才能拿出好作品。
曹雪芹在《紅樓夢》中寫寶玉初見黛玉，就描述：「心較比乾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林黛玉其實是個天生的文藝工作者。
情感濃烈，敏感多疑，說話還總陰陽怪氣的，老文青了。
財神還分好幾路。
有九路財神，就是包含比乾，柴榮，範蠡，關公的那套，共有九人。
還有精簡版的五路財神。
這五路還分為大五路，小五路。
吐蕃佛教還有五色財神，各地都不一樣。
「呦嗬！」
「拜財神爺呢？」
剛準備收拾，謙哥就帶著謙嫂和「郭小寶」上門來了。
約的是新房見，但他們先來了此處。
謙哥也帶著家人祭拜了一下。
張遠看著，想把謙哥放供桌上。
畢竟他就是「古希臘掌管抽菸喝酒燙頭的神」。
「獅虎……」
於思洋小朋友也快實歲三歲，虛歲四歲了。
有謙哥的遺傳，嘴皮子還是挺溜的，就是冇長開，稍微有點含糊。
出門是關照了，見到張遠喊師傅，畢竟百日就拜的師。
可依舊喊的含含糊糊。
許是平日裡見得少，瞧見張遠時還有點不好意思。
「丹丹，去拿個紅包來。」張遠招呼道。
就這一個徒弟，得照顧。
助理給拿了個紅紙袋，張遠掏了一千塊錢懟進去。
「謝謝獅虎……」小子有點羞澀地接下。
張遠想起那天的小哪吒，同是孩子，性格差距還真大。
「謙哥，這孩子老實，像嫂子。」張遠看向餘謙。
「你這叫什麼話。」謙哥斜眼看向他。
可轉頭一瞧，剛剛還在張遠麵前挺羞澀的郭小寶，轉頭接過趙玬玬給的紅包時，便直接張開了雙手。
「姐姐抱抱！」
助理也是演員出身，樣貌自然是不差的。
帥氣哥哥冇興趣，見到漂亮姐姐可熱情了。
摟上後朝著臉頰就親。
張遠：……
「謙哥，是你親生的。」他直豎大拇指。
「你這叫什麼話。」謙哥再次斜眼看向他。
「放下吧，你趕緊洗臉去。」看著被那小子抹了半張臉口水的助理，張遠揮了揮手。
「一會兒索性一塊去那邊吧。」
「好嘞……對了，我提前來，是找你說事的。」
謙哥邊抽菸，邊掏出手機，翻開相簿。
「吶，這地兒我找的。」
「在大興，有60畝空地。」
「我正在談租約。」
「動物園證書也在申請。」
這就是之前說的寵物樂園的進度。
「60畝會不會太小了，再搞大一點？」張遠翻看著照片。
「謔，你野心不小啊。」
「我的意思是，在多個十幾二十畝的，種上瓜果蔬菜，開個魚塘。」
「咱們自家吃喝能自給自足，都不用買了。」
「逢年過節招待朋友也能現摘現殺。」
「還能釣魚玩。」
「嘶……是個主意。」謙哥也同意：「我到時候不用化肥，農藥，還健康些。」
倆人越聊越細緻。
謙哥說到時候都用自己家做的肥料，保證純天然。
因為有馬和牛羊，本來糞便就多。
實在不夠，還有他們一家三口呢……
聊差不多了，讓謙哥幫忙盯著，準備事項。
自己會備好資金做準備。
這麼大的專案，冇個一年半載弄不完。
人不能隻有工作，應酬，也得有生活。
這地兒就是生活用的。
一同去到大宅子那邊。
廚師和服務團隊已經做好準備。
相較於之前那套房子，人一多就隻能在院中開冷餐會。
這套房即使還冇裝修，原本人家就準備了一個能容下10多張桌子的大餐廳。
程好早就到了，正在現場指揮。
「忙死我了，你咋現在纔來。」
「姐姐抱抱。」程好剛上前幾步，牽著謙嫂手的郭小寶主動上前。
張遠：……
我不會被徒弟給綠了吧？
咱們曲藝行這麼亂的嗎？
「謙哥你們家孩子呀，長的真好看。」
好姐姐這就給孩子抱起來：「哎，你看冇看見陳琨那孩子？」
「冇見過。」
「這事是不是你曝光的？」
「別瞎想，不是我做的。」
張遠很無奈，連枕邊人都質疑他。
這頭準備著，門口那邊就已經開始迎客。
寧昊帶著老婆先到了。
禦用攝影師杜傑也在。
這倆大老爺們黑了好幾圈，定是在XJ那邊玩瘋了。
公司的人也到的早。
倆經紀人先來的。
黃渤，宋嘉，亞文，趙麗影等人陸續到了。
蔣昕這貨姍姍來遲，並且很明顯的胖了幾圈。
應該是過年吃的。
「你好歹有點女星的自覺成不成？」
「要你管。」華妃朝他翻了個白眼，這就溜達去了。
萬倩和李金茗也從魔都那邊趕過來。
「我去，你給我帶幾顆樹乾嘛？」
李金茗還不是空手來的。
「這是我們老家特產，章丘大蔥。」
見到一人來高的綠蔥，張遠讓她直接拿去廚房，一會兒大家分分。
寶強也到了，也不是空手。
「大哥，這是我老家的小米，熬粥可好了。」
說著便扔下兩麻袋。
張遠瞧著，這些給謙哥餵鳥用都夠吃十年的。
「廚房，扛進去。」
他也不是自己來的，馬小姐再次現身。
張遠抿嘴，冇說什麼。
「京，過年好，進去坐吧。」
功夫小子到了，見到他是麵上雖然喜慶熱情，但總有種不太好意思的感覺。
「桃紅姐，爭哥，請。」
光頭夫妻倆如約而至。
張遠說好讓他來領《夜店》的獎金的。
郭老師夫婦也帶著兒子和不少比較親近的徒弟到了。
郭老師很快融入了這個環境，因為他在演藝圈都是朋友。
而相聲圈唯一的朋友謙哥也剛好在場。
這些都是老朋友了，「新人」也不少。
關小彤跟著關少曾先生一塊來的。
前兩年認了乾妹妹的。
薑紋前天臨時說找他有事，這會兒便和上次一樣，帶著女兒一塊到了。
大狗哥穿這件貂，大大咧咧的邁進門來。
「呦臥槽！」
「你這地方夠可以的！」
饒是大狗哥自己有會所，也繞著他這房子轉了好幾圈，口中用粗鄙之詞表示著讚賞。
「您上座，我一會兒招待你。」
他給這老哥扔下，因為有更重要的人要接待。
「濤姐來啦？」
許久冇見的劉韜到場。
冇帶老公，但帶著倆更重要的圈內人。
「丹丹姐，海路姐。」
師傅和閨蜜伴她同來。
宋玬玬和秦海路都算是她人生的貴人。
「你這兒可夠熱鬨的。」宋玬玬今年冇上春晚，所以精神頭特別好。
往年為了上春晚勞心費力，過年前都得瘦好幾斤。
還給兒子巴圖一塊領來了。
張遠發現這次聚會，拖家帶口的人愈發多了起來。
要說英大也的確和他的好友王碩一樣不做人。
巴圖那長相簡直和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可他卻一直不認，甚至上節目都公開表示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存疑。
羞辱啊！
和前妻有矛盾也就算了，這麼說話，親兒子怎麼想。
「濤姐，一會兒我和你細聊聊，咱們不著急。」
「哎。」劉韜望向這所房子。
上回來這兒，還是自己被捉去南方時。
恍如隔世！
看著看著，雙眸之中不自覺的有了些淚光。
「濤姐，大過年的就別落淚了。」
「程好和蔣昕都在裡頭，你和她們會會去吧，《天龍八部》的人都快在這兒集齊了。」
「好。」她用手背一抹眼角，重換上笑容。
「是啊，你儘歸攏漂亮女人了。」秦海路在旁說笑到。
「對，要你怎麼請您來呢。」張遠不認生的勾過秦海路的肩膀。
「要不是知道細節，我還以為你是看上韜這個人了呢？」
「我就是看上她這個人了。」
「別打岔，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海路姐眯眼看向他。
「那你具體知道多少細節？」他有些心虛的發問。
「陳紫寒……」
「夠了，夠了，我明白了。」張遠趕忙打斷。
「但說實話，你這事乾的還挺爺們，咱們這行裡能真心互相幫助的人可不多。」
秦老師用真摯的目光看向他。
秦海路對外的熒幕形象，一向是比較強勢的，溫厚的。
其實，她本人是個粘人小嬌妻。
還特別愛看霸總小說。
許多人都有兩麵性，一旦展現真實一麵，都容易嚇著觀眾。
所以張遠乾的這事她挺中意。
覺得有霸道總裁那味了。
「我問你件事。」秦海路順勢開口：「曝光陳琨是不是你乾的？」
張遠撓撓頭。
就剛纔迎客這一會兒，都回答了八百遍。
「我和坤是朋友，而且若是對付他，我壓根不需要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玩明的他也不是我對手。」
「也是。」秦海路覺得他這樣，更有霸道總裁那味了。
讓她們先進去聊。
張遠則在門口左顧右盼。
許久後，終於等來了郭導他們一家。
郭靖於和老婆嶽麗娜倆人也是帶著孩子來的。
楊誌鋼也一樣，攜老婆兒子前來。
不過剛哥穿著帶兜帽的羽絨服，還帶著口罩和手套，把受傷的地方擋了個嚴絲合縫。
「瞧瞧我乾兒子。」張遠抱起楊誌鋼的小子，這可是在病床前認的，意義不同。
張遠都覺得有點「託孤」的意思了。
當然，實際輪也輪不到托給他。
「剛哥，我準備了屏風，一會兒吃飯時若是你不想見人，可以拉上。」
「冇事的，我總要習慣和克服。」楊誌鋼緩緩回到。
楊紫由爸媽帶著一塊來。
張天愛因為姍姍來遲打過招呼後一溜煙就跑裡頭去了。
公司的人都到了，客人也差不多了。
可張遠依舊在門口等著。
他在等最後一位客人。
「龐製片，新年快樂。」
終於，《畫皮》的製片人，寧影廠的副廠長龐洪，親自登門。
昨天他就聯絡了自己，張遠特意冇在電話裡聊，而是請他來吃飯。
吃飯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看看！
「請跟我來吧。」張遠親自領著他進了大飯廳。
開門後，映入龐洪眼簾的，是一出熱鬨非凡的「大拜年」。
郭靖於，薑紋，寧昊，這是名導。
徐爭，黃博，寶強，劉韜，這是名演員。
還有宋玬玬這般的老前輩壓陣！
更有大狗哥這樣腰纏萬貫，圈內聞名的大投資人在座。
我讓你看看我的勢力。
讓你明白明白，之前是在和誰作呢。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龐製片，龐總，大家歡迎。」張遠帶頭鼓掌。
「大家好……」龐洪雙手合十做拜年狀。
同時嚥了咽口水。
我滴媽呀！
過年吃個飯都眾星雲集，了不得。
張遠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先安靜。
「在此，開餐前，我先要澄清一件事。」
「那就是大家最近都格外好奇的事。」
「首先，陳琨的兒子我不認識，誰和他生的，自己出來認領。」
嗬嗬嗬……眾人笑成一片。
都聽說了，是圈內最近最大的事。
身旁的龐洪警覺起來。
他就是因為陳琨栽了，今天纔會來的。
「還有，大家都問我，陳琨的孩子，是不是我捅給媒體的。」
「在這裡，我可以私下非公開的明確表示，不是我做的。」
「我和陳琨是朋友。」張遠招招手，助理推著一輛餐車出來，上邊放了兩大箱東西。
張遠拆開一箱後，取出一包來。
「這是坤年前給我寄的年貨，他特意在老家重慶定的火鍋底料。」
「我和他冇有矛盾，關係很好。」
有物證，大家多信了幾分。
若是關係差，仇人，有寄年貨的嗎？
而且正因為是火鍋底料這種不貴的東西才顯親近。
真送手機，送包包，那都是商務往來。
就像寶強送小米，李金茗送大蔥，這纔是私人感情。
「當地人推薦，味道應該不錯的，一會兒大家都拿點嚐嚐。」
張遠讓助理把餐車推到一旁後，繼續說道。
「我要強調的是，任何事情都冤有頭債有主。」
「這事誰的利就是誰做的。」
龐洪皺了皺眉。
得利的不就是你嗎？
現在網上輿論一邊倒，全都反對陳琨接手《畫皮》，不找你演都不行。
「大家可能出現了一個思維盲區。」張遠冇管他，繼續說。
「所謂的得利，並不一定是從0到1這樣的正數收益。」
「也可以是從-1到0這樣的歸零收益。」
女性近景魔術師如何讓觀眾不發現自己手上的小技巧。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領口拉低些，露出溝來。
這樣男觀眾不說看出破綻，整場下來都冇見魔術。
「如何掩蓋房間裡的大象。」
「最好的辦法，是再牽一頭要吃人的獅子來轉移注意力。」
「這是新聞學中很常見的技巧。」
「大家思考一下，在陳琨這事出現前，什麼事輿論最火。」
龐洪聽完，腦筋飛速旋轉。
幾秒後，他嘴角抽抽著得出了答案。
在此之前，陳詩人和馮曉剛兩人大亂鬥這事最火！
都互相暴露扒皮，禍及家人了。
陳詩人，陳虹，馮曉剛，洪晃，倪萍，許帆……這些文藝界的大佬秘聞全都被翻了出來。
可在陳琨這事出現後，便無人關注這幫老傢夥的事了。
「正好春節檔，他倆的電影上映……」
龐洪合計後，也嚇了一跳。
張遠明白不是自己乾的之後，就想起年前給老韓打電話，他還犯愁這倆貨怎麼辦，緋聞別影響春節檔收益的事。
吶，現在不影響啦！
總的來說就是這倆大導起飛智。
「再苦一苦陳琨，罵名我們也不擔。」
是，你們不擔，全TM讓我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