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滿杯
「來,準備……ACTION!」
砰!
片場,葉偉性指揮特效一扭開關。
站在木製擂台上的張遠左肩處爆出一道血霧。
道具師提前在他的身上安裝了血包。
接的便是林家凍扮演的李釗推搡島**官,救下了葉問一命。
否則這一槍就爆頭了。
劇本中冇有給出李釗的後續故事。
但作為翻譯官,搶奪鬼子軍官的槍械,還憤恨的強握住,調轉槍口將對方爆頭。
其結果可想而知。
死是一定的,而且會很慘。
但為了觀眾的觀影情感,這個作惡多端的島**官必須死,才能讓人長出一口氣。
否則禍害了一整集華夏人,到最後屁事冇有,那觀眾不得造了反。
而李釗這角色,也因為前麵的鋪墊與最後這一次爆發,完成了人物弧光。
隻是可惜第二集就冇有了。
張遠在片場仔細觀察過,華哥那麼看重他是有原因的,這老哥的確厲害,表演很細緻。
而此時的張遠則演出了槍擊中後的反應。
就一個字,懵。
他冇有採用影視作品中,常見的多段式表演。
慌張,痛苦,扭曲……而是全程保持一個姿態。
葉問被塑造成武學大師。
大師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字,得穩。
冇有跟猴似的,捱了一棍子就滿地亂竄。
辰龍就是搞這套的,所以他幾乎不演宗師。
而且這個時候的葉問,已經擊敗了三浦這位勁敵。
正在享受周圍百姓的歡呼。
他心中此刻在想些什麼?
應當對武學的「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能用自己的功夫激發群眾的愛國心和反抗精神,才配稱為宗師。
當年四大名旦中的梅蘭芳和程硯秋二位大師,都曾在戰時嚴詞拒絕過鬼子的演出邀請。
此時的葉問也與這二位藝術家一樣,用自己的專長,為國家做力所能及之事。
聽到民眾歡呼,覺醒,他應當是激昂的,完全冇料到鬼子會在此時偷襲。
輕晃了一晃後,表情未變,眼神卻逐漸空洞。
整個身子向著一邊偏去,斜斜的倒下來。
為了拍出那種「巨人倒地」的震撼感,葉偉性給設計了直接從台上摔落至台下。
腳脖子一偏,張遠便向著一米多高的台下倒去。
本可以讓替身來的,但他還是堅持自己拍了。
因為要真摔。
而且是全景鏡頭,不是區域性特寫,地上也不能放軟墊,會穿幫。
梁曉龍吩咐四個手下,看準時機,在他砸到地上前把軟墊甩到他身下。
啪!
剛剛好,穩穩砸在墊子上。
但凡差半秒,他就生拍在地上了。
「好!」
經過這段時間的合作,葉偉性對張遠的工作還是服氣的。
換一般的年輕演員,準得上替身。
他願意自己來這種有危險的鏡頭就不易。
接下來又補了一個他倒地流血,民眾衝過鬼子封鎖線,將其救出的鏡頭。
大喇叭一喊,群演們就和惡狗撲食似的往前趕。
若是真實情況,拿著三八大蓋的鬼子怎麼可能讓百姓衝進隔離區域,早開槍了。
不過電影意思到了就行,主要是為了彰顯出葉問深受百姓愛戴的那種感覺。
就像金山找登場後吃餛飩麵時的那段話。
「喂,佛山誰最能打啊!」
「當然葉問啊,難道我啊。」
麵攤老闆都知道葉問最厲害,就和霍元甲是津門第一一樣。
「哦……」
一大幫人將他從地上扛起,護衛著向外運去。
閉著眼睛的張遠此時突然想起了茜茜在《神鵰俠侶》的那場戲。
也是剛擊敗了外族高手,被人擁著,捧著。
幸好扛他的群演都是男的,冇有鹹豬手。
也就是在魔都,若是在成都……那就不好說了。
「來,恭喜我們的男主角殺青!」
待到群演散開,洪金保大喝一聲,
都是老爺們,就冇有獻花之類的矯情事了。
張遠甩著手,來與主創們合照。
「剛纔哪個缺德踩我手了,黢黑!」張遠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鞋印,也不止人家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片場還真會有那種不如意的小群演,估計搞主演一下,能樂一整天,外加吹半輩子牛逼。
「剩下的就都交給你們了。」張遠與葉偉性握手交談。
要求他在後期製作時,多加些一晃而過的史料內容,尤其是島國人的暴行和最終戰敗時的簽投降書的那張名照,都得用上。
以此加強影片的愛國屬性。
「今天晚上還是我請客。」
「就不吃魔都菜,粵菜了。」
「高階日料走起!」
「哎!」一聽這個,前呼後擁。
全國日料最正宗地方,基本就是魔都了。
除了戰時被鬼子侵占外,改革開放後又引來了日資投資,在魔都市區西部聚集了大量的島國和棒國人。
所以這裡不光日料正宗,日式服務也很正宗。
每晚都有大量媽媽桑與和服小姐夜以繼日。
也是全魔都萬艾可賣的最好的地方。
島國人和棒子的身體也不行啊……
張遠對生魚片的喜好一般,主要是貴。
因為貴,就能薅。
他想趁著臨走前,再薅最後一波。
要說這些日子他可冇少薅。
尤其是緊著幾位武行的,對自己的提升挺大。
讓他在近距離的出手精度上提升了不少。
吃完飯後,他冇有留下來HAPPY。
而是直接坐飛機回到了帝都。
還是自己家裡舒服!
同樣是床,哪怕牌子一樣,也是家裡的睡著安心。
剛到家,已經半夜了,謙哥卻給他來了個電話。
「你在哪兒呢?」
「剛到帝都?」
「正好,我來找你。」
張遠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德遠社出了什麼問題吧?
否則為啥半夜找我?
事實證明,張遠想多了。
謙哥就是單純夜生活豐富。
嫂子帶著孩子休息了,他便竄出來耍。
想著這裡,張遠趕忙跑去臥室。
得把之前用謙嫂生日當密碼的保險箱給改了。
這回換郭奇林的生日……反正誰來都猜不著就成。
謙哥盤著核桃就來了。
「你這兒有吃的嗎?」
「咱們邊吃邊聊多好啊。」
「這點了,廚子阿姨都睡著了,把人薅起來不合適。」張遠笑著回道。
「有你這能考慮手下人的老闆,他們算是幸運的。」謙哥捧著說。
倆人跟做賊似的,去了廚房冰箱翻騰。
張遠有段時間冇在家,手下人也不好大魚大肉的,還真就冇啥吃的。
翻了半天,就找出一塊鹹菜疙瘩和一大塊老豆腐來。
於是,不久後……
「吃了鹹菜滾豆腐!」
小餐廳內,一口銅鍋冒著熱氣,炭火正烈。
落地玻璃窗外,帝都下起了雪,白茫茫的一片。
月夜靜謐,屋內卻挺熱鬨。
謙哥唱完一句後,滋溜一口小酒。
「皇帝老子……不及吾。」張遠也搖頭晃腦的跟上。
就剛纔那鹹菜疙瘩切了切,豆腐剁大塊後放一起燉著,便成了。
餘謙畢竟是那瓶醬油和香油,進綠化帶都能大吃一頓的主,這對他來說已經很美了。
張遠也覺得挺美。
並未覺得這鹹菜滾豆腐比之前的高階日料差。
還得看是和誰吃。
和別人那是應酬,與謙哥一塊纔是吃飯。
拿著屋外的雪景下酒,便是一樁美事。
「最近小嶽不錯。」
「金子也不錯。」謙哥隨口聊起了團裡的事。
「是不錯,還是太不錯了。」
「嗬嗬嗬……」謙哥聽他這麼說,輕笑起來:「相當不錯。」
「我是師叔,你是乾爹,關鍵時候還是要幫孩子一把的。」張遠接話。
謙哥抽著煙,眼睛眯了眯。
又不是他徒弟,本來這種事他是不想管的。
可張遠發話了,肯定有想法,他就點點頭表示知道,但也未表達一定會支援。
「對了,還有件事,我找你商量。」吃了會兒,豆腐都給倆人噎飽了,謙哥纔開口。
「這些年我賺了點錢,也攢了點錢。」
「孩子也漸漸大了,能跑能跳。」
「我自己又喜歡小動物,你是知道的。」
「清楚。」
遛鳥逗狗,謙哥可是行家。
「所以我打算自己建個寵物樂園。」
一聽這個,張遠就來勁了。
天打雷劈……不是,天精地華寵物樂園!
好啊,是個好玩意。
畢竟每一匹小馬都充滿了謙哥的心血和骨血。
「你有興趣的話,咱們一塊辦,好辦的更大些。」
「成啊,以後到休息時,也好有個開放的消遣地,我同意。」
有小馬騎,多好玩呀。
「不過,開銷可不少。」謙哥實話實說。
張遠有數。
俗話說窮玩車,富玩表和婊。
玩馬可比玩表還費錢。
養一匹好馬,年開銷就是幾十萬。
所以能玩馬,練馬術,馬球的孩子,基本都是大富大貴之家出來的。
就謙哥這心氣,一年冇個上百萬,甚至大幾百萬都下不來。
關鍵他可是打算在帝都開馬場,光地皮租金和人員費用就了不得。
「我聽說,你最近好像欠錢了?」謙哥說完,又來了這麼一句。
「您訊息也挺靈通。」
「是欠了點小錢。」張遠舉起酒杯與對方碰了碰。
「多少啊?」
「一個多億。」
咳咳咳……謙哥聽到這數字,都給酒嗆著了。
好傢夥!
你小子欠債都比一般人凶猛。
關鍵還和冇事人一樣的,能吃得下飯。
「冇事吧?」謙哥心說少點也就算了,這麼多自己真是有心無力。
他現在早已年入大幾百萬,一場商演就好幾十萬,再加上代言,活動,不少賺。
可哪怕他在相聲界已經是頂級收入,聽到這個數字也覺得離自己遙遠。
想著自己好似永遠追不上這位哥們了。
人家賺上百萬時,我賺十幾萬。
我賺幾百萬時,人家已經能欠上億了……
「冇事,都是小事情,不打緊。」
「也就是你。」謙哥又與他乾了杯:「換一般人早愁死了。」
「那這樂園的錢,你還有嗎?」
「不差這幾百萬的。」張遠淡淡的回道。
餘謙:……
行,你私下裝逼,我忍了。
張遠也不算瞎說,《遊龍戲鳳》已經上了,前三天票房兩千多萬,相當不錯。
劉德樺加範氷氷的組合,又是愛情片,跨年檔看的情侶還不少嘞。
這戲因為澳門四太的讚助,基本是穩賺的,就得最後總票房出來便成。
等於是坐等著天上掉錢。
而且這是兩岸影業建立後的第一部上映影片,算是開了個好頭。
在《遊龍戲鳳》這大牌主打的電影身側,改名成為《瘋狂的超市》的《夜店》也已經上映了。
果然改名的策略相當成功,就這戲,頭天都有500萬票房。
不過第二天開始,票房就跌的厲害。
第三天排片也下降了半數。
網路上已經有人開始罵街,說這戲和《瘋狂的石頭》和《瘋狂的賽車》壓根不是一套班子演的。
但張遠不在意有人罵。
隻要能賺錢,罵街可以接受。
而且罵的是導演,是徐爭,又不罵我這個投資人。
徐爭那性子,也不怕「壞名聲」,更是有錢賺就成的。
張遠隻需保證與自己「強相關」的作品口碑上乘就好。
與謙哥又細聊了聊選址,飼養之類的規劃。
謙哥的想法隻是要做個自娛自樂的地方,但張遠提議,還是得設施完備,不能太糙。
明星都是有錢人,到時候自己帶一波「玩馬」風氣,說不定還能賺點。
這事就讓謙哥去操辦,自己也放心。
他本打算找塊四五十畝的地界,張遠的加入直接讓他把預算提高了一個量級,現在打算找上百畝的地皮了。
就和薑紋一樣,謙哥願意找他,就是衝著他掏錢爽快,不會冇事算帳,折騰,搞得大家不愉快。
但謙哥不摳,不代表所有人不摳。
隔了一兩天,張遠便坐飛機,前往香江地界,回見「老摳」。
「各位飲茶。」
一家餐廳的大包間內,兩岸影業的一眾大老闆做成了一圈。
張遠親自端著茶壺,給幾位香江前輩們挨個倒茶。
「客氣,客氣。」
「讓服務生乾就好了。」
「對啊,你可是大明星,票房3億多,燙壞了手我們可賠不起。」楊受晨半誇著說道。
「喂,楊生,你也知道他最厲害的地方就是什麼事都親自做,冇有架子的。」江誌牆也接話。
今天的座位排布相當有意思。
楊受晨和江誌牆緊貼著他坐。
張遠放下茶壺,便坐到了兩人當間。
很明顯,他們三人是一幫的。
所以剛纔倆老闆都誇他,也是在為他撐腰。
而今天要談的事也很簡單。
《讓子彈飛》!
黃白鳴與其他幾位老闆坐在他對麵,與往常一樣笑眯眯的。
好似之前讓甄子彈頂替他的事完全不存在一般。
張遠也笑臉相迎,假裝冇事。
隻不過黃白鳴一低頭,發現自己的茶杯特別滿,滿到快要溢位來的程度。
老哥眉頭一挑,心裡有數。
這小子是在點我呢。
七分敬,滿杯欺。
給你倒滿杯茶,就是在趕客人的意思了。
「今天我請大家來,就是想聊一下公司業務的問題。」張遠起身舉杯:「首先,《遊龍戲鳳》這部片現在賣的不錯。」
「應該能帶來開門紅,為公司收攏不少資金,還能有盈餘。」
「那麼接下來,就是這些錢該怎麼用了。」
「想必大家已經知道,薑紋導演的新作正在準備。」
「我今天來,就是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事實是,楊受晨與張遠通過氣後,把專案投資的事與其他人說了下。
結果反響不太好。
原因就是成本太高了,再加上薑紋從冇賺過錢。
港片多半小成本,像龍叔那樣願意花大幾千萬上億拍戲的是極少數。
黃白鳴一直搞得就是小成本喜劇,最多兩三千萬。
「張遠,我們知道這部戲了。」
「薑紋很有追求,但按照以往的經歷,他這次要一個億的預算,實在太多了。」黃白鳴身邊那位美亞的老總開口道。
「北方人有句話,叫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到蛋。」
「我覺得他還是不要搞那麼大為好。」
「可以啊,不用周閏法就能省下好幾千萬的片酬,我找別的大陸演員代替他,保證水平不比他低。」張遠一秒都冇空閒,直接回嘴。
美亞這位不吱聲了。
張遠就是在告訴他,成本高也是因為你們香江演員。
吶,把香江人換了,你們又不放心。
黃白鳴那邊的幾位發現了,張遠今天好像特別衝。
便都轉頭看向他。
還不是你惹的!
「而且,成本不是一個億。」張遠此時又開口。
「是拍攝成本一個億,我的心理預期,是還要再加3000萬到5000萬的宣發費用。」
「總成本3到5億!」
楊受晨聽他這麼說,都被嚇了一跳。
人家就擔心錢,你還往上加碼。
張遠往常一直採用懷柔政策,想著與這些位交好。
奈何交往是要憑實力的。
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欺負北佬……
都搞到我頭上來了,再客氣,那我就成豬了,等著挨宰。
所以今天,他是奔著「打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打死」的心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