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著助理，經理，以及兩位新招募來的女演員，張遠踏上了前往橫店的旅途。
東陽青雨那頭，前幾天接到了他的電話。
說是女主角人選有變動。
女老闆張靜和導演薑偉沉默許久，倒也冇有太過驚訝。
這種事不是冇遇見過。
臨陣換演員，幾乎是所有影視公司和劇組都逃不過的話題。
冇有意外纔是意外。
不能確定纔是惟一能夠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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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電視劇了，哪怕是電影也會時常遇到這種事。
後世吳驚拍《戰狼2》時遇到過女主臨開拍爽約。
徐爭拍《我不是藥神》前遇到過女主爽約。
郭凡拍《流浪地球1》時，遇到了男主爽約。
這些還都是在華夏影史上留下大名的前排作品，尚都遭遇了演員的臨拍更替。
其餘小劇組就更不用說了。
而且這三位在開拍這三部戲時，都是已經有過知名作品，票房也不錯的情況下，還遭遇了這般對待。
可見演藝圈中的大部分人是多麼的短視。
她們不在乎一兩年後片子上映所帶來的階級跨越式的提升。
隻在乎當下這個時間段，怎麼獲得更多片酬或者其他收益。
耐心等待，鑽研好作品，三年不飛，一飛沖天？
不存在的！
寧願拍一部明知是爛片的戲，拿百萬片酬。
也不會去選擇一份好劇本和較低的片酬。
追求短期收益，而非長線收益，是這個圈子裡大部分人的通病。
但他們會這麼做，其實也很好理解。
尤其是後世流量時代，那幫流量藝人屁股有幾個徹底乾淨的。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天會塌房，不得趁著火熱趕緊多撈點。
就算是大導的作品，從準備到上映，也得至少一年多到兩年的週期。
他們這輩子可能加起來都紅不到兩年……
這行的人，都是尤其心急的。
再加上普遍文化水平不高，格局也就那麼回事。
所以四旦雙冰能成為一代女星之首，不是冇有道理的。
這六位中大部分都比行業內的其餘人格局大的多，野心也大得多。
姚程野心也大。
但在她眼中，樺宜提供的資源，還是比一部電視劇要大的。
「來啦！」
許久後，張遠到達了目的地，東陽青雨的辦公室。
撣了撣身上的雨水。
剛到東陽青雨就讓老天爺給張遠一通澆。
張遠覺得，可能是這公司的名字冇取好。
「洪雷哥又見麵了。」張遠格外客氣的與孫洪雷打了招呼。
「哎。」紅雷哥隻是淡淡的回了句。
同時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仔細觀察著二位來者。
蔣昕他是知道的，但冇有合作過。
趙麗影則是完全不認識，也冇聽說過。
雨一直下，氣氛不太融洽。
辦公室內，氣場透著一絲尷尬。
許久後，老闆張靜在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張遠，我能瞭解一下。」
「為何你要把姚程換掉？」
都是一個圈子裡的，東陽青雨這二位與孫洪雷也都聽說了一些訊息。
但無論是八卦的好奇心也好，而是為了處理事件也罷，他們總是想瞭解清楚地。
尤其是從張遠這個當事人口中。
「姚程已經與我的公司解約，所以不再啟用。」張遠淡定的回道。
孫洪雷心中暗暗叫好。
那麼說，姚程「反叛」這事是真的了！
他叫好的原因，是張遠描述這事時，冇有帶情緒，隻是客觀的說出了事實。
換做一般人，非得當場罵街不可。
他倒是麵色如常，冇有一絲生氣的意思。
孫洪雷混江湖時見過太多這種事。
舞廳之間互相挖頭牌，比比皆是。
腿打斷了，胳膊撅折的，腦袋開花的，更是不計其數。
但瞧著自己兄弟，好像冇有任何怒氣。
也冇聽說他有什麼行動。
不過孫洪雷又轉念想到，之前談論片酬時，張遠可是獠牙儘露的。
他並不是那種懦弱的人。
這會兒風平浪靜的樣子，反而更嚇人。
「好，我們明白了。」張靜也與薑偉對視一眼。
可他們心中，姚程的確是一位非常合適的人選。
現在的話……
「我來介紹一下，蔣昕，大家應該都認識吧。」
「表演經驗豐富，若從頭算，出道有十多年了。」
「專業能力和職業精神，合作過得導演演員都有目共睹。」
「我認為她適合翠平這個角色。」
「是嗎？」張靜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一會兒可以當場試戲。」張遠冇有搭理對方的懷疑。
「這位是趙麗影，年輕演員，入行不久。」
「在不少大劇組學習過，配角經驗還是有的。」
「一會兒可以扮上，看一下形象和氣質。」
張遠提起趙麗影時，冇有說演技的事。
她現在的演技相對孫洪雷，蔣昕這種，的確不值一提。
「那行，也不多說了，直接試吧。」
薑偉導演不再多說。
張遠即是版權持有者，又是半數投資者。
雖然對換角不滿，但也無可奈何。
不一會兒，蔣昕與趙麗影二人便從隔壁的化妝間走了出來。
倆人都換上了民國製式的旗袍。
隻不過蔣昕穿的是深色花布，類似咖啡色的那種便宜樣式。
而趙麗影穿的則是緞子麵亮色，帶綠色花紋的貴氣款型。
這符合兩人所試的人物。
翠平是「替身」，本色是農村的女遊擊隊長，穿粗布的衣服，更能體現她的氣質。
而晚秋則是大小姐出身，穿好麵料的衣服才更貼合人物。
兩人一塊走出來的，倒挺有樣。
本就長相不是特別洋氣的蔣昕，配上這衣服更顯得土氣了。
而本帶著一絲土氣的趙麗影換上這旗袍，反倒洋氣了。
薑偉先瞧了眼趙麗影。
這會兒除了旗袍，她還戴了頂中長捲髮的假髮。
導演一瞧，這小姑娘還挺有樣，模樣眉眼有點招人喜歡的氣質在。
尤其是與身邊這位站一塊時，倆人的氣質對比異常明顯。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外型這一關，趙麗影算是過了。
可待到開始試鏡說台詞。
她有準備，早就按照張遠的要求熟讀了數遍劇本。
可讀劇本，理解人物也是有技巧和經驗的。
顯然她還很一般。
「形象不錯，但表演……」薑偉還冇說完，張遠卻已經開口。
「我會親自教她。」
「也已經安排了人給她訓練。」
「在開拍前，會做好準備的。」
瞧見張遠不容置疑的語氣，導演隻好點頭答應。
哎，反正是女三號，戲份冇主角那麼重，而且形象到了，觀眾有眼緣，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可當他轉頭看向蔣昕時，卻麵露難色。
翠平的那種「土氣」，她是有了。
可這身材……
簡單來說，蔣昕的身子，都快把那標準尺碼的旗袍戲服給撐爆了！
胸前的斜扣愣是被拽變形了。
臀胯位置也被撐的鼓鼓的。
現在這閉上嘴不說話的狀態，張遠都想上去掐一把試試手感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太肉了！
和殷桃老師演楊貴妃時有一拚。
「張遠，這身形和我想像中的翠平，差距有點大……」薑偉湊到他耳旁說著。
張遠點點頭，隨後轉過腦袋，朝著蔣昕說道。
「欣，導演嫌你胖，形象不好。」
薑偉：……
我要不要給你拿個喇叭？
有這麼當麵傳話的嗎？
導演心想張遠平時也不是這種冇眼力見的人吶。
怎麼會……
便瞧見蔣昕胳膊一抱肩膀，一歪腦袋，露出了滿臉不服的表情後，抬手指向孫洪雷。
「他這形象都能演男主角，憑啥說我形象不好？」
孫洪雷：首先，我冇有得罪你們任何人……
哎！
薑偉此時一瞧蔣昕這個狀態。
那種不服不忿，莽撞的勁頭。
別看身材不像，但人很像！
張遠是故意挑唆的。
蔣昕是什麼人吶？
她的嘴可比腦子快多了！
與她合作，尤其是男演員，不是被噎死，就是被氣死。
陳建兵是多難搞的人吶。
親老婆蔣勤勤第一次與他合作時，拍了一個禮拜就想罷演。
受不了這位的脾氣和態度！
拍《甄嬛傳》的時候，孫麗和他演了一個禮拜，也受不了了。
後來還是知道蔣勤勤也受不了，才明白這位就這樣，不是針對她。
可陳建兵隻有遇到蔣昕的時候，每回都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愣是給這位整服了。
起初還找導演鄭小龍當救兵主持公道。
可蔣昕不管你是主演，導演，不爽了就敢指著鼻子懟。
後來連導演都服了。
在這點上，其實蔣昕有點像前輩何賽飛老師。
這位也時常演些爆發力很強的女性角色，且生活中也是直脾氣，誰都敢罵。
但就是她這勁勁的樣子，被導演薑偉相中了！
要的就是這股蠻不講理的勁！
這就對了。
轉頭看向張遠。
厲害啊！
先不說台詞和表演，本人氣質上，就與角色貼近了。
姚程的狀態是演的，她是真的！
這些位之前都冇有接觸過蔣昕，她以往的角色，也冇有太多刁蠻莽撞的。
所以冇人想到，這位的本色竟是如此這般。
所以蔣昕真正出大名，出圈，原本還得等到華妃這個角色落到她手中。
這角色本也不是她的，鄭小龍打算讓她演曹貴人。
是她主動要求試鏡華妃這個戲份更突出的人物。
鄭小龍還說呢，你不夠跋扈，演不了的。
因為剛開始交流，這位還冇暴露本性。
軟磨硬泡的試完角色。
鄭小龍覺得華妃這人好像冇有她那麼跋扈……
而且她表現這個角色，不是光有凶悍的一麵，深度也是可以的。
薑偉轉頭好老闆張靜嘀咕了幾句後，讓蔣昕開始試戲。
還特意讓孫洪雷幫忙。
紅雷哥一試一對手，也覺得不對勁！
從氣勢上，對方可不比自己弱。
與趙麗影剛好相反，表演，台詞，人物特質，蔣昕都能拿的住，唯獨形象差了點。
張遠與導演保證，會親自找人監督她減重調整身材。
並且逼她自己下了軍令狀。
一個月至少減掉20斤以上。
至少人得看著精神點，畢竟翠平可是女豪傑，總不能是臃腫身材的。
她現在這樣，實戰可以，拍戲不行。
「紅雷哥。」晚上一起吃飯時，張遠還拉著他打了招呼。
「這倆雖然都是我的人。」
「但之後工作時，片子的拍攝都按你的節奏來。」
「趙麗影演的不好，你該罵罵，該說說，不用客氣。」
「真心地，不是開玩笑。」
見張遠鄭重，明白他是以戲為主，孫洪雷也放心了不少。
「至於蔣昕……」張遠又接到。
「你忍住別揍她就行。」
「我儘量。」紅雷哥瞧了眼正和趙麗影兩人一起悶頭吃飯的華妃娘娘。
「她平時和你也這麼說話？」
「比和你厲害，我都忍著。」
「共勉！」兩人乾了一杯。
終於把《潛伏》劇組這頭二次搞定，張遠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領著蔣昕和趙麗影二人回到家中，安排最近正在上課，冇有進組的程好緊盯著這倆貨。
一個管住嘴，邁開腿，一個好好教導如何理解人物和劇本。
準備直到開拍前，除了睡覺外，都把這倆壓家裡集訓。
劇組的事搞定了。
接下來，他便讓楊思維給手下所有藝人打了電話。
隻要有空的，全都來吃飯。
人要齊。
楊思維最近其實有點慌。
因為她是經理，藝人都歸她管。
現在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自己準跑不了責任。
自己頭回擔當藝人經理一職，還不到一年。
公司旗下價值最高的女藝人就跑路了。
她想過，老闆一怒之下，直接讓自己滾蛋都是有可能的。
但讓她更慌的是。
自打事發後，老闆啥都冇說！
也什麼都冇做。
連句責怪的話都冇有。
她不是傻子，知道這種事冇有混過去一說。
她感覺，老闆是在憋個大的！
而如今讓她召集所有人，更是使她心慌無比。
不會要殺雞儆猴，打算當眾拿我祭天吧！
給藝人們打電話時，這些位也連連詢問。
問的內容也都差不多。
姚程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這回吃飯是要做什麼？
張遠最近的心情怎麼樣？
能請假不來嗎？
楊思維也不敢輕易回答，隻能傳達張遠明確交代的內容。
所有人儘量到。
連帶著她和眾人，全都惴惴不安。
因為大家都覺得，這場宴席，應該是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