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先嚐這瓶。」
「香江人最愛的拉菲。」
「有雪鬆味,還帶著高階菸草和石墨的氣息。」
張遠將一杯底的紅酒,遞給了薑一朗。
又轉頭給紅髮瑞秋遞了一杯。
之前說好的,她幫自己解決女人,自己帶她見世麵。
「呃……」
薑小姐喝了一口後,吐著舌頭做嫌棄狀。
張遠見此,轉過頭去。
卻見到紅髮妞喝了一口後,滿臉陶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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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口味各不相同,可以理解。
但薑一朗這表現,明顯不止是口味問題。
「好喝嗎?」
「酸。」她就回了一個字。
而後咂摸了一秒,又補充道:「還有股像在啃泥巴一樣的味道。」
她很疑惑的歪著腦袋:「你是怎麼嚐出雪鬆,菸草,石墨味的?」
「我冇嚐出來,我提前做了功課而已。」張遠一臉淡定的回道。
「你真虛偽。」
「成年人就是這麼虛偽的,不信你瞧她……瑞秋,這酒怎麼樣?」
「我喝過最好的之一,像有探戈女郎在舌尖跳舞。」紅髮妞誇獎道。
「你看看。」張遠攤開雙手。
小孩子的舌頭更靈敏,紅酒中橡木桶的味道,礦物質的味道,在他們口中更明顯。
這些味道見仁見智。
相較白人,華夏人的接受度較低,畢竟大陸的紅酒文化很薄弱。
「這瓶要1000歐元。」
「這麼貴,宰人的吧?」薑一朗皺眉。
張遠又轉過頭去,對紅髮妞說同樣的話。
「這瓶要1000歐元。」
「哇,果然一分錢一分貨。」
同坐在一個桌麵上,評價都完全相反。
所以說,網路上對同一部電影有兩種極端評價也屬正常。
「成年人不光虛偽,聽他們說話也要小心。」
「大多數時候,都要反著聽。」
張遠指了指酒瓶:「比如說拉菲,出了名的陳年潛力大。」
「意思就是,新酒的口味不咋地。」
其實拉菲在國內出名,就是香江人炒熱的。
尤其是《賭神》中的台詞「82年拉菲」,更是成了華夏名梗。
拉菲莊園本身就很強勁,因為莊園的主人是大名鼎鼎的羅斯柴爾德家族。
不過拉菲不是法國國酒,隻是法蘭西波爾多產區的五大一級莊園中的一家。
可以理解為「中原五絕」之一。
說是世界第一還差得很遠,張三豐,掃地僧,阿青等都冇吱聲呢。
「來,再嚐嚐拉圖。」
「這莊園特點是勁大,渾厚。」
「澀!」薑一朗又是一字評價。
「來,奧比昂,又叫侯伯王,煙燻味濃。」
「有股燒焦的味道。」薑小姐依舊持有很難評的表情。
「木桐,國內也就叫武當的,又巧克力的香氣。」
「苦。」
「瑪歌,有紫羅蘭花香,最順口。」
「號稱波爾多皇後。」
拉菲和瑪歌,分別是波爾多皇帝和皇後。
相當於相聲界的郭老師和謙哥。
「我舌頭麻了。」薑一朗吧唧了幾下嘴後,表示想喝可樂。
張遠輕笑著讓酒莊的小哥把五瓶酒都給他打包,又讓對方開了瓶甜味重的廉價酒。
「這個好喝。」薑小姐愛不釋手。
張遠感嘆,還是年輕女生好哄啊。
不要1000的酒,30的就覺得很好了。
大齡剩女難搞的其中一個原因就在這兒,吃過見過後,要求比年輕人高許多。
又讓助理拿過答應好的雪茄來。
上好的哈瓦那產。
原則上,酒莊內不讓抽菸。
但張遠買酒就花了好幾千歐,所以他現在就是原則。
「咳咳咳……」給弄完後,薑一朗抽了口。
「雪茄一般不過肺,過肺的都是頂級老登。」
「你還是悠著點吧。」
邊說邊幫拍著大姑孃的後背。
「我之前覺得……」薑小姐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抽雪茄,喝紅酒,在電影裡都是大佬的樣子。」
的確,《賭神》裡就這樣。
不過最利害那位是吃巧克力那位。
隻是那種巧克力其實挺難吃的。
「現在呢?」
「我覺得有點裝。」
「嗬嗬嗬嗬……」張遠朝她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薑紋的女兒,隨了他老爹的直脾氣。
大陸地區,最愛搞抽雪茄,喝紅酒形象的是哪位呢?
魔都的周力波。
就是鼓吹喝咖啡高階,吃大蒜低俗的這位。
估計魔都人都覺得這貨丟人。
他又遞了根正在品嚐紅酒的瑞秋。
「張,我覺得抽菸不好。」
難得,白人妞不少都挺瘋的。
不過這位不抽菸,更不抽麻葉子,是少數人,的確有點精英範。
「我覺得你也不應該抽。」
「其實我原來也不抽的,隻是在家人離世後感到空虛,所以……」
「哦,我能理解你。」紅髮老姐突然溫柔了下來。
薑一朗憋著笑瞥了他一眼。
「我的招好使不?」
「你爸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生了你。」
他倆互捧道。
「張遠哥,電話。」
「誰啊,我們難得休息,出來玩。」
「不重要的電話就晾著。」
「韓家釹打來的。」
「哎……」張遠嘆了口氣,老子就是個勞碌命。
「喂,韓大小姐怎麼有空找我呀?」他換上一副和善的麵孔。
薑一朗在旁看著。
剛纔他還說成年人很虛偽,現在他的樣子就很虛偽。
可他至少承認虛偽。
可能這也是某種程度上的真誠吧。
「怎麼,不歡迎我找你。」
「還是你太忙了,要招待一幫外國妞?」韓小姐也開起了他的玩笑。
有過《速度與激情》劇組的留學,倆人的關係還成。
「你就別諷刺我啦。」
「我無非是搞搞新聞。」
「光搞了新聞,冇搞別的?」
張遠撓撓頭,這幫大佬的女兒說話做事這麼風騷,你們親爹都知道嗎?
「不談這個了,你找我啥事?」
「是不是想要些巴黎的香水,化妝品?」
「可以,但我找你不是這事。」對方的語氣突然嚴肅了起來。
「我直說吧,兩件事。」
「之前你讓我幫忙盯著稽覈,一塊參與製作,你從派拉蒙那邊買來版權的電影。」
「就是那部《汽車,火車,飛機》。」
「最近我在參與中影內部稽覈時,發現有人呈上了劇情幾乎一模一樣的本子。」
「是一家鄂省影視公司,有點當地背景。」
張遠相當得意。
就和能在酒莊裡抽雪茄一樣,冇有花錢的不是!
若無他之前的種種規劃,給韓大小姐安排著,今日也不會如此上心,一發現問題就找來。
他留著人情,不光是為了現在,還為了將來。
日後有任何事,在中影多個內應都好說。
「我知道了,會去調查的,不行就走法律程式。」
「這麼直接?」韓家釹有些意外,她以為依照張遠的性子,應該會想找對方商量,或者折中的共同開發。
她不知道,張遠對《人在囧途》係列的版權是勢在必得,分毫都不會讓的。
這麼多錢,我憑什麼讓!
「好,具體事宜你處理,有什麼需要和我說。」
韓家釹被他綁到了這個專案上,也想要實操一部戲,看看自己的學習成果。
順便在老爸麵前牛逼一下。
「還有一件事。」
張遠能明顯感覺到,她的聲音愈發嚴肅。
「最近鴻臚寺可能會對你之前的行為展開調查。」
張遠:!!!
聽到鴻臚寺這仨字,給他嚇了一跳。
這可是華夏26部中,名列前茅的大部門!
查我?
我這小身板,經得起這般龐然大物查嗎?
我在海外還有那麼多空殼公司和投資。
有些事不上稱冇有三兩重,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什,什,什麼行為?」張遠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就是你帶外國模特看電影那事。」韓家釹抿嘴,聽到他結巴,心說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
我還以為你真是孫猴子轉世,啥都不顧忌。
「這事值得鴻臚寺那麼大的部門來查?」
「社會事件,你在國內外到處上新聞,最近誰有你出風頭。」
「都給你發明鷹派藝人這個稱呼了。」
「您別說笑。」
「好吧,會查你,是因為有人舉報了。」
「說你影響中日邦交,島國那邊媒體意見很大。」
張遠定下心神。
不至於吧。
我一個小演員,即使出新聞,也不至於惹得大人物煩惱。
有人舉報我?
誰?
張遠想著,難道是觀眾舉報我了。
不對!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我猜什麼呀。
謎底就在謎麵上!
誰給我來的電話?
韓家釹。
韓家釹代表的是老韓。
可既然有這事,老韓為何不直接打給我,而是讓他女兒打來。
說明他有難點,不好直接出麵。
張遠也不含糊,索性問到。
「是某陸姓導演給我舉報的吧。」
張遠知道他那戲當時被鴻臚寺介入稽覈過,所以認得那頭的人。
「不止。」韓家釹給出了自己的提示。
「好了,我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你……早做準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說罷對方就掛了電話。
不止一個人……張遠玩命琢磨。
「哥,你怎麼臉色都變了。」薑一朗問道。
「陸穿搞我。」
「陸穿?」她想了想:「那個導演?」
「對。」
「我爸說,這個人自命不凡,自視清高,誌大才疏。」
張遠輕笑一聲,薑紋和陸穿合作過,評價還是準確的。
奈何人家有個好爹。
「不管還有誰,這事都很麻煩。」
他咬牙憤恨。
話說回前幾天。
老韓把陸穿叫去,詢問最近的事。
「網上把張遠叫鷹派藝人,是不是你乾的?」
陸穿眼睛往右上角瞟,同時搖頭。
「看你那樣就知道,準是你做的!」老韓怒其不爭的喊了句。
票房賣不過人家。
輿論搞不過人家。
就連說謊都比不過人家那麵不改色心不跳的樣子。
「我跟你說,現在兩部戲都挺好。」
「這是你們的功勞,我的體麵。」
「我會向上邊申請,給你們撈些獎勵和補助。」
「切,憑什麼一部功夫片也有補助?」陸大導還不服氣呢。
「別廢話,做事不要老想著自己,也得考慮考慮大局。」
「我再關照你一遍,別和那小子鬥了,和氣生財,和氣創作。」
「聽懂冇?」
陸穿僵硬的點點頭。
「電影都快下檔了,你冇再搞什麼事吧。」老韓喝著茶,隨口一問。
「冇有……」
卻看到陸穿的眼睛又往右上角翻。
老韓動作停滯,剛纔他撒謊時就這樣。
「你做了什麼?」
「什麼都冇做。」
「說實話。」
「哦……」老韓先頓了頓,隨後猛地提高音量:「到底做了什麼!」
「哎呦。」陸穿嚇了一跳,眼神和動作出賣了他的心虛。
老韓吃準了他一定搞了什麼事,便開始追問。
幾小時後,陸穿和陳詩人二位在老韓的辦公室排排坐。
老韓則在屋裡背著手來迴轉。
「蠢貨!」
「兩個可以進博物館的蠢貨!」
陳詩人想反駁。
「瞪什麼眼!」卻被老韓一嗓子給吼了回去。
「你們是要作死啊!」
「鴻臚寺是好招惹的嗎?」
「之前《南京南京》劇本稽覈被卡了幾次?」
「那裡的人有多厲害你們不知道?」
「你們以為,真把那頭的人招來了,光張遠倒黴?」
老韓顫抖著手指向自己:「我也得跟著吃掛落!」
「愚蠢!」
他又指向陸穿。
「若是鴻臚寺覺得那小子有問題,他可是拿著你的片子炒了新聞。」
「他有問題,你就也有問題!」
「他早跟你綁一塊了,你搞冇搞清楚狀況?」
陸穿被說懵了,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猛然後怕。
「而且鴻臚寺的人全程參與了《南京南京》的稽覈。」
「如果那小子和你都有問題,那參與稽覈的人也有問題。」
噔噔噔!
老韓用力敲了敲桌子:「這就不是影視行的問題了!」
「凱鴿,這就是你出的主意?」
陸穿和陳詩人倆人對視,目光中都充斥著一絲被壓抑的憤恨。
陸導覺得對方出了餿主意。
陳導心想你小子把我賣的也太快了,老韓一問就給我供了出來。
你倆就是烏鴉說豬黑,誰也別笑話誰。
「你!」老韓的手指差點杵到陸穿的鼻子:「現在就去!」
「和誰舉報的,就和誰去關照,把這事趕緊壓下來。」
「你!」老韓又一指陳詩人,嘴角抖了好幾下。
「以後給我謹言慎行,否則別怪我幫理不幫親。」
這就全都趕走。
又喊來自己女兒,纔有了那個電話。
饒是老韓臉皮挺厚,也不好意思親自說。
「喂,我和你說件事。」
「我那倆關係戶最近乾了點事。」
「也冇啥大事,隻是單純想弄死你……」
隻好把自己女兒當中間人,隔一下。
「都這樣,怎麼能夠搞好華夏影視圈。」韓家釹結束通話電話後,朝著老爸白了眼。
張遠不知道具體情況,甚至不清楚陳大導也摻和在裡麵。
他有點慌。
關鍵自己一個吃影視飯的,和鴻臚寺的人冇交情。
但也慶幸是鴻臚寺,不是大理寺。
提醒了讓我做準備,無非是想好說辭,好解釋,以免臨時抓瞎。
可解釋的好壞,起到的作用未必很大。
無論國內外,遇到這種事,首先肯定得找關係,搖人。
可還是這個問題,我哪怕是個老闆,但也隻是影視圈的老闆,夠不上鴻臚寺這機構……
哎!
張遠拿起手裡的雪茄,猛嘬了兩口,幫助思考。
不對!
我差點忘了,其實我在這部門裡有關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