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赤壁》一樣,張遠的確收到過《梅蘭芳》的邀約。
隻不過他很快就回絕了。
理由和《赤壁》一樣,片子不行。
而且我去也隻是演配角。
演配角也就罷了,就吳宇森和陳詩人那脾氣,覺得給你個配角,還是我瞧得上你,給你機會。
呸!
什麼玩意。
我給你臉了?
還不如演《畫皮》,演《葉問》,不光有錢撈,還都是主角。
而且我若是去了,照這倆的性格,說不準還把片子票房不好的原由歸我頭上。
逮不到狐狸,還惹得一身騷,我有病纔去。
同樣是大導演,薑紋就和這倆的性格完全不同。
而何炯緊張,就是因為張遠在節目開始前,與他說了這次要拖陳詩人下水。
何老師開始聽說過陳大導的「凶名」的。
就近些年,被整過的同行就有好幾位。
柳妍被陳詩人嚇得連做了一個月噩夢。
楊受晨擺桌幫謝公子道歉。
陳虹指著吳君茹的鼻子罵,一點不給陳可欣麵子。
這家人屬於是一句話不滿意了,當場就能甩臉子給你看,根本不在意媒體是否在拍。
雖然陳詩人和樺宜一樣,搞不到芒果台頭上。
若放到古代,芒果台在華夏文廣圈的地位,基本是節度使級別的。
陳詩人就算罵街,芒果台也不會搭理。
但電視台是電視台,個人是個人。
天知道這位華夏電影圈的正白旗子弟會做出什麼事來。
故張遠在浙江台時壓根冇提這事。
朱丹傻嗬嗬的,可華少是人精,纔不會沾這種麻煩。
而且自己與倆人也不熟,就冇必要坑人了。
何老師不一樣,自己人,好說話。
真有問題,自己也會幫著一起扛。
「原本找我,是演青年時期的梅蘭芳先生。」
「我本身也是一位戲曲愛好者,很幸運能收到邀約。」
「但《葉問》這部戲也是在宣揚中國功夫這種傳統文化,我在仔細研究後做出了取捨。」
張遠當眾說的話挺客氣,不帶刺。
這叫體麵。
公眾人物一定要在意公眾形象。
「哇,那一定很不容易了。」
「希望日後有機會能看到你彌補上這次錯過的機會。」
何老師憋著汗把話說完。
節目錄製完,後台。
「也就是你,換別人讓我說這個我都不說。」何炯捧著保溫杯邊喝水邊抱怨。
「何老師也有一怕啊?」張遠玩笑著。
「那是,我哪有你這麼膽大。」
「我不過是個小主持人,平日裡謹小慎微,就怕得罪人。」
「尤其是各種領導,前輩。」
「前輩就是用來超越的嗎?」張遠攤開手,滿臉無所謂的樣子。
「而且這世界不該靠論資排輩來區分先後,而是能者居之。」
「德不配位,就應該早點退下來,以免貽笑大方。」
「你這話指向性很強呦。」何老師都不太敢接話了,回頭看了看四周,確定休息室裡冇外人。
「啊,你覺得我說的是誰?」張遠則滿臉無辜的回到。
「我幫你忙,你還給我挖坑。」何老師白了他一眼,都懶得回。
「不過說真的,你到底想搞什麼?」
「別惹的一發不可收拾。」
「不說陳導,《梅蘭芳》這片子背後可是梅家,鬨翻臉了再去上頭告你。」何炯想想就覺得嚇人,背景太大。
「我自有分寸,不會招惹梅家。」
「梅家也不傻,不會沾這事的。」
「至於去上頭找尋我。」張遠驕傲的挺了挺胸膛:「你可能忘了,我還是曲協理事呢。」
有人去曲協告我?
那曲協還得給我打電話,喊我一塊去開會討論。
這就像聯合國開大會,決定是否要彈劾五大善人。
乒協開會,討論是否要彈劾劉國梁。
德遠社開會,打算開除餘謙。
這都是從根上算就不成立的事。
首先梅家地位超然,不參與任何協會,自成一派,搞了梅蘭芳協會。
不像「梅尚程荀」中的其他幾位,就算不參與曲協,也會參與戲協。
現在戲協的主席,就是四大名旦之一,尚小雲先生的公子尚長榮,頂級京劇花臉。
但梅家不同,說不好聽的,就是不屑於和你們一塊玩。
因為梅先生已經超越了京劇範疇,梅派是公認的世界三大戲劇體係之一。
剩下倆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布萊希特。
現代世界表演的基礎來源,分別是華夏,蘇聯和德意誌。
布萊希特雖然是德意誌人,但也是研究馬列出身。
他的理論基礎就是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
所以人類表演的根基,其實是根正苗紅的紅色。
梅家因為地位太高,所以不受任何協會管轄。
地位高,有點「不食人間煙火」,也不會和普通人計較。
梅葆玖先生唯一一次公開發飆,是被李玉剛給惹毛了。
因為這貨一開始還以模仿梅先生演唱一些戲歌吸引熱度,火了之後,便開始愈發過分。
甚至公開自詡代表梅派藝術。
你這是要奪我家的大道啊!
張遠又不會說自己不演梅蘭芳冇人能演,人家才懶得搭理他。
所以他一點冇帶怕的。
同樣在收拾換衣服的吳驚見他這樣子也覺得好玩。
刺激!
憑什麼老前輩就能嚇人,咱們年輕的就不好說兩句了。
冇道理!
請何老師又吃了頓,好好敬了他幾杯,眾人這才離開芒果台。
又去帝都跑了帝都台和央視的節目後,這一輪提前電視宣傳纔算完結。
與吳驚道別後,張遠先找楊思維詳細規劃了一下宣發事宜,並讓她把做好的通稿給自己進行了審閱。
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見後,胖娘們抿嘴搖頭,明白張遠是要搞事。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張遠見此問道。
「冇什麼。」
她也不敢說,她也不敢問。
隻知道自己老闆的心眼和膽子的大小是呈反比的。
留下她處理宣傳事務,張遠則領著助理,保鏢,化妝師,跑去了魔都地頭。
因為《十月圍城》劇組要在鬆江影視城做定妝會。
其實早定過妝了。
獻禮電影,上頭鼎力支援,一切稽覈流程從簡,宣傳則從繁。
相當於開機前的預熱釋出會。
「家輝哥。」
「霆鋒。」
張遠進男藝人休息室後,和幾位熟悉的打過招呼。
還有不算太熟悉的王學祁,黎明也在。
這部戲的演員陣容算是香江和大陸各一半。
但比《赤壁》好的地方是,導演不像吳宇森一樣偏私,完全讓大陸藝人當陪襯。
相反,因為和《風聲》一樣是群像戲,所以每個人的戲份都相對平均。
演技的話基本冇有拉胯的。
謝公子算是表演基礎挺一般的,但在這部戲裡也表現的很好。
大陸這邊,胡軍冇到,王學祁,這兩位的表現都相當不錯。
但為什麼說是「基本」冇有拉胯的呢……
調整為著裝後,張遠出門就又遇到了熟人。
「春春你好。」
拉胯的就是號稱大熒幕處女秀的春哥。
隻能說人家儘力了,但底子實在太差。
李宇椿是努力的性格,但演的不好也是事實。
問題還是出在主投的博納,還有製片人陳可欣頭上。
陳可欣這人有個毛病,他內耗。
屬於想要文藝,但老文藝的不徹底,又會扭扭捏捏的在作品中摻入些商業元素。
《十月圍城》中的李宇椿就是陳可欣想要吸引觀眾,與天娛妥協後的產物。
罵名都李宇椿來背,實在有點冤枉。
其實電影用人不善,誰負責選人,就應該怪誰。
但演員的發言權及不過導演,導演發牢騷推卸責任,演員一般也不敢反駁,怕砸飯碗。
這就是何老師連提都不敢提陳詩人的原因。
「你倒是去哪兒都有熟人。」見她和李宇椿都能聊上幾句,換上了一身素色襖裙,帶著銀質頭飾的範氷氷手持一塊半透明的絲綢帕子,身姿搖曳,從化妝間裡邁步而出。
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
雖然範小胖是頂級明艷係的長相,而且明艷到能夠駕馭很多一般人穿不了的花衣服。
長的艷,才能壓下衣服的艷。
但如今這幅深閨少婦的裝扮,朕也甚是喜愛呢。
素衣小媳婦,是最招人疼的型別之一。
範爺見他上下打量自己,目露欣賞之色,嘴角掛上了一絲得意的光彩。
「但還是和你最熟。」張遠點頭道。
範氷氷心想那是,不光人熟,生理結構也很熟悉了。
「過幾天就要開機,你怎麼說?」範氷氷目光灼灼的詢問道。
「我和陳可欣說過了,得晚一點進組,你們先拍。」
「有事?」
「好萊塢那邊也在等我。」
「瞧把你嘚瑟的。」範氷氷斜眼看向他:「行啦,知道你忙。」
「恭喜,能在海外站穩腳跟不容易。」
「我還冇站穩呢。」
範小胖見他這麼說,想著難得看到他謙虛一把,自己得捧捧。
男人嘛,都愛聽些好聽的。
都喜歡女人吹自己。
可她還冇張嘴,張遠卻接著道。
「不過距離站穩也快了。」
「你要點臉吧。」範氷氷倒是挺喜歡他這自信的樣子。
但很快又一轉表情,眉眼間多帶上了幾分慍怒之色,用偏質問的口氣對他說道。
「我聽以前樺宜的舊相識說,你最近衝冠一怒為紅顏了?」
「我怎麼冇這福分,讓你張大老闆為我也衝一回。」
「不是衝過好多次了?」
範氷氷:……
「你別打岔。」
「怎麼?」
「膽挺大,為了個白白淨淨的女生,瘋狂一把了?」
「外麵都是這麼傳的?」張遠好奇的問道。
「是。」
「那很好。」
「嗬嗬嗬……」瞧見他的反應,範爺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不是這種人,會單純為了個女人去和樺宜硬槓。」
「我看你是拿那女生當藉口,其實早想乾樺宜一下了,對吧?」
張遠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
怎麼說呢。
範氷氷比一般人更聰明,也更瞭解自己。
所以冇被表麵功夫給矇蔽。
但她看到也隻是第二層。
張遠迭的這包袱皮,比她想的更厚一些。
因為如果範小胖都能輕易看穿的話,那王家哥倆也會很快反應過來。
範氷氷的反應,倒是讓他放心了不少。
「你可別去外邊瞎說。」
「我又不傻,把你賣了也冇好處。」
「不過……」範氷氷的眼神變得雞賊了些許:「我不管你在搞什麼,但若是有賺錢的機會,你可不能忘了我。」
「明白,有合適的機遇,我會帶上你的。」
所謂的大女主,前提是經濟基礎。
所以張遠並不排斥女人愛錢這件事,前提是得自己賺,而不是靠男人接濟。
參加完釋出會,想著請範小胖吃個飯,順便晚上一起探討一下人生和諧的大主題。
「你以為就你忙呀。」範氷氷卻玩笑似的用食指挑了下他的下巴:「我還得趕去參加商務。」
「魔都市區酒吧開業,我得去半夜開場。」
「你倒是啥錢都賺。」張遠很少遇到通告數量能和他平起平坐的。
錯失良雞有點可惜,張遠隻得作罷。
女人冇搞頭,隻能搞工作了。
他想找間健身房鍛鏈一下。
畢竟馬上要去參與《特種部隊》的拍攝,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得再找幾位專業教練,塑造(薅)一下形體。
但前腳剛離開鬆江,坐上車後便接到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一看來電,他就趕忙接了起來。
「喂,本山老師,有何指教啊?」
「你擱哪兒呢?」對麵傳來了那道每年除夕都會出現的熟悉嗓音。
「我在魔都。」
「我就說我眼神不差!」對麵一拍巴掌:「我和徒弟說瞧見你了,他們還說冇看見。」
「一幫大小子眼神還如我。」
「啊,您也在魔都啊。」
「我還在鬆江呢,就在影視城!」
趙本衫和他說了通。
下半年本山傳媒的子公司打算牽頭拍部電影。
就是那部寶島爛片王朱延平的《大笑江湖》。
趙老師打算好好捧一下聲名鵲起的小瀋陽。
今天來魔都,是為這劇組參觀拍攝地點。
不光找了魔都鬆江,還有橫店,無錫,瀋陽那邊的影視城也去看了。
一聽說趙本衫來,各地影視城竭誠歡迎,所到之處一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氣息。
這就是名氣,牌麵。
跑到鬆江參觀,正好遠遠的看見他離開。
現在確認後,說許久不見,碰巧了就聚一聚。
張遠看著有空,便不再推辭。
這就奔赴喜劇王者的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