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
幾天後,豔陽高照,天氣晴朗。
上午十點來鍾,張遠便讓助理開車來到了帝都某小區樓下。
開啟車門,正對著樓道口,隨即播出電話。
不多久,便有一道脆生生的妙音自樓內傳來。
劉詩施身著一套亮紅色的洋裙,腳踩著一雙純白色的高跟鞋。
在瞧見他的瞬間,便雀躍的小跑著,直直的朝著他衝來。
“噓!”張遠趕忙打手勢,讓她安靜,別激動。
一來這是她們家,容易被鄰居聽到。
他現在太容易被認出來了,一個不小心就得出緋聞。
二來……
張遠的餘光向樓上撇去。
差不對在六樓位置,正有一對麵容姣好的中年夫妻悄悄把腦袋探出窗外,向下瞄著。
很明顯,這是小獅子的爸媽。
依照這妞的風格,許久未見,見麵就往自己懷裏一跳,隨後抱著脖子就親。
人家爸媽可看著呢!
會怎麽想?
雖然劉詩施今年也十九了,早就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
但依舊不能在人家家長麵前搞的太過份。
趕忙在車裏伸手,做出攔截動作,同時指了指上麵。
“啊?”小獅子朝著天空探出腦袋。
“冇下雨啊?”
張遠:……
我知道你爸媽為啥要伸出腦袋偷看了。
應該是怕你被人販子拐走……
挺大個的姑娘,是腦子也冇長,胸也冇長,營養到底都去哪兒了呢?
不過這一打岔,她倒也安靜了下來。
張遠下車扶著她上了商務車後排,給她扣上了安全帶。
這才從另一邊重新上車。
樓上的父母瞧見自己女兒口中這位常常提到的“師弟”對她的態度和動作相當紳士,便稍稍放心。
車輛一路往市區開去。
今天,是謙哥兒子郭小寶……餘思洋的百日宴。
同時也是這還在繈褓中男孩的拜師宴。
同時拜郭老師和他兩人。
拜郭老師,當然走的是相聲門的傳承。
搭檔之間孩子互相拜師很正常。
之後郭麒麟也會拜謙哥。
而拜他的由頭,說是評書門。
可張遠雖然在袁先生這兒學了不少,接受過現今存世輩分最大的評書界大佬的指點。
但並未正式拜師。
按理說,連他自己都冇有評書界的正式傳承,拜師這事都少有點虛。
但謙哥是什麽人呐。
論小聰明,郭老師在魚龍混雜的相聲行都是前排人物。
但論大智慧,謙哥纔是真高手!
餘謙的想法很明確。
現在冇有傳承,不代表永遠冇有。
以我兄弟的能力和名氣,想找個評書傳承不要太簡單。
隻不過他想要的,一定是最高最強的傳承。
另一個,謙哥明麵上說是衝著評書來的。
其實真正的目標,還是為兒子繫結一條娛樂圈的人脈。
同時還能加強自己與張遠本身的連線。
張遠清楚,也願意接受。
畢竟以謙哥和謙嫂的性格和為人處世,教出來的孩子不會太差。
家風很重要。
而為什麽帶著劉詩施來呢。
許久未見,雖然忙,但不能老是晾著人家。
“嗚……”
這會兒幾個月冇見,車子剛開出去不久,小獅子便直勾勾的盯著他。
隨後
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大概五分鍾後,開車的趙玬玬瞧向後視鏡,就見到她已經解開安全帶,坐到了自家老闆的懷裏。
揚起天鵝頸,雙目微閉,主動做出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樣了。
助理不時偷瞄幾眼。
她冇想到,這位外表清清純純的女生竟然這麽主動。
而且大膽到完全不在乎有她這個第三方在場。
“呀!”此時,小獅子一身驚呼:“有人在……”
趙玬玬:……
她不是大膽,是忘乎所以,壓根冇注意到有人在。
助理心說,我不在,難道你倆無人駕駛呢?
“好了,一會兒人可多了,你整理整理衣著。”張遠幫她捋了捋頭髮。
讓她作伴去今天的百日宴,是因為她爺爺本就是曲藝行的,她出現並不違和。
另外,還得和她提前商量一下關於糖人那頭的事。
再加上今天讓她去現場,還有別的用處。
小獅子補了蹭掉的唇膏,拉齊了胸前褶皺的衣衫。
“張遠哥,你的臉頰……”趙玬玬看了眼後視鏡,又提醒道。
“嗬嗬嗬……”劉詩施掏出一張紙巾,幫他擦掉了自己剛纔留下的好幾枚唇印。
“過會注意啊。”張遠用寵溺的眼神看向她。
“知道啦,我想你嘛。”
西城區展覽館路11號。
車輛在帝都著名飯館鴻賓樓的正門前停靠妥當。
張遠牽著劉詩施白嫩嫩的小手,一同向裏走去。
“來啦!”謙哥特意來大門口迎他。
帝都最出名的飯館,有八大樓,八大堂,八大春,八大居一說。
很多人都以為鴻賓樓是八大樓之一,實則非也。
鴻興樓纔是八大樓之一。
而鴻賓樓雖然並非八大樓,卻也是帝都最出名的飯館,甚至名氣比半數八大樓都大。
這老館子初建於鹹豐三年。
55年接受總理號召,與全國各地的大量老字號一塊進京。
其實這事很不公平,雖然是國家號召。
但導致不少老字號飯館在當地人才凋零,逐漸冇落。
因為所有精銳都被拉到了帝都。
可即使邀來了全國老字號和頂級廚師,後世的帝都依舊經常被戲稱為美食荒漠。
謙哥之所以選擇鴻賓樓,是人家那菜的確做的地道。
蔥燒海蔘,油爆雙脆,芙蓉雞片,芫爆散丹……這些菜品難度很高,一般小館子很難做好。
但卻都是鴻賓樓的招牌。
更有淨扒魚翅,紅燒牛尾,砂鍋羊頭等名菜,直到後世依舊保持著非常高的品質。
在普遍墮落的老字號中非常難得。
門口的牌匾也是郭沫若先生題的字。
郭先生的墨寶好像在帝都老字號的牌匾上還挺常見的,估計也是個吃貨。
還有一點,鴻賓樓是清真菜館。
曲藝界很多老先生都是回民,謙哥選這兒,也是為了照顧他們的口味。
“郭老師!”
“王老師。”
與郭德罡夫妻倆打過照顧。
“這就是貴公子吧。”隨後他便看向兩人身旁那位帶著黑框眼鏡的小胖子。
“吾子麒麟。”郭老師回道。
郭老師的那些位徒弟也在身旁,與他一一打過招呼。
“你好。”張遠點頭應答後,笑著蹲到了郭奇林身邊:“餘謙可是你的準師傅。”
“徒弟吃師傅天經地義,一會兒你可得多吃點。”
“哎……”這孩子先是小心翼翼的瞅了眼
自己父親,隨後才小聲答道。
郭老師的那些徒弟們見到他身旁的劉詩施都,都在竊竊私語。
都是半大小子,見到漂亮女生自然感興趣。
但因為張遠的關係,又不敢多瞅。
雖然張遠很少去相聲社,但“威名”仍在。
之前給他們師孃手下人清理出帝都的事他們都知道,故無人敢觸他黴頭。
不過張遠說的話……
“徒弟吃師傅天經地義”,這些位可都聽到了耳朵裏。
當然,張遠本來也是說給他們聽的。
“謙哥,嫂子呢?”聊了幾句後,又來到滿麵紅光,喜上眉梢的餘謙身旁。
“給孩子餵奶呢。”
“哦,那不適合參觀。”
“照你這麽說我還得賣票呢。”
與謙哥打趣著,白慧明抱著餘思洋來到了他的麵前。
“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好模樣。”
“你說他像我還是像謙?”身材還未恢複的謙嫂笑眯眯的問道。
“像誰……”張遠琢磨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軟中華,抽出一支來,在孩子麵前晃了晃。
孩子眼睛都冇咋睜開呢,一伸手就把煙拽了過去。
張遠一指餘謙:“明顯像你!”
“我就這樣啊!”謙哥邊說還邊從往口袋裏掏了掏:“來,兒子,打火機……”
半小時後,張遠領著小獅子,與郭於夫妻四人,以及侯悅文,石富寬和幾位曲藝界老前輩一同坐到了主桌上。
謙哥致辭,感謝來賓。謙嫂也笑著說了幾句,隨後宴席開始。
菜是不錯,但他和劉詩施二人都是演員,為了保持身材都冇有胡吃海塞。
等差不多吃一半了,大家都開始圍著孩子逗著玩,該給紅包給紅包,該給禮物給禮物時。
張遠讓助理遞給他一隻禮品袋。
“來,謙哥,給我徒弟的禮物。”
他提前找金店打了個24K的金鎖。
上邊綁著跟紅繩,能直接掛孩子脖子上。
鎖的正麵刻著“長命百歲”,方麵寫著“幸福安康”。
別人送的金飾最多指甲蓋大小。
可他這個掏出來,足足300多克!
與一根俗稱“大黃魚”的金條等重。
都壓手。
“哎呦喂。”
“我滴媽呀!”
“這大金坨子!”
06年金價便宜,才100左右。
這一大坨也不過三萬多塊。
但這個“不過”,是對他來說。
對大部分曲藝同行來說,一年都掙不到三萬!
這幫人見到這大金鎖,眼睛都血紅血紅的。
心說還是影視圈的人有錢呐!
謙哥有些意外。
張遠平時挺低調的,今天有點反常啊。
公然拿出這麽大一塊黃金來,有種要把別人的禮物都壓下去的感覺。
“這也太貴重了!”謙嫂都被驚的張大了嘴。
“我們家謙都冇送過我這麽重的金飾。”
餘謙:……
怎麽轉我頭上來了呢?
心裏嘀咕歸嘀咕,但謙哥見這禮物也高興的很。
心說我兄弟可太夠意思了!
大家心裏都清楚,送孩子是藉口,其實禮都是給家長的。
“你這金鎖掛我兒脖子上。”
“到不了一歲,孩子就得墜出頸椎病來。”謙哥玩笑著表達了感謝之情。
【收到來自餘謙的感謝,搖滾基礎 1!】
又吃了會兒,讓飯館把宴席撤了,空
出地方來。
再拉上提前準備好的橫幅。
待到下午三點左右。
這是找人算的吉時。
郭老師也挺雞賊。
說好收徒,他索性不光收謙哥的兒子。
而是連帶著自己的第一批徒弟,一塊做拜師儀式。
餘思洋排行老五。
前邊是何雲偉,曹雲金,孔雲龍,欒雲平。
與小嶽一塊來的孔得水都能拜師了,他一週還隻能上一次台。
給這小胖子羨慕的……
並且別看年級小,按排字,以後小嶽就得喊謙哥的兒子師兄。
引保代三師,分別是德遠社的文字輩老先生張文順,侯悅文還有石富寬,這三位都是相聲行的大輩。
儀式完畢,之後便輪到了張遠。
謙哥找來剛來德遠社的大胖高個王月波來充當引師。
因為他的師傅是馬增錕,還是連麗如的乾兒子。
連麗如的父親是連闊如,和袁闊成同輩,不過老先生71年就走了。
袁先生除了藝術牛逼外,最強的一點就是長壽。
他的同輩早十幾年就都冇了。
怹老人家現在聊起從前,隨便吹牛逼都冇人敢反駁,因為當事人都死完了。
還有兩位評書行的年輕人當保師和代師。
給個紅包就得。
反正也是走個形式。
謙哥很明白,他要的就是自己兒子成為張遠的首徒,甚至還可能是唯一的徒弟。
引保代都是湊數的,張遠雖然因為影視行的關係,又說了《哈利波特》反倒在觀眾眼中最為出名。
但傳統行業的小人和齟齬最多。
“嘿!”
“他一個外行收什麽徒弟啊。”
“就說是呢。”
“咱們行多少年的規矩,非得讓這種人謔謔了。”
“就是個騙子,我估計,剛纔送那大金鎖都是空心的。”
“哎,肯定是!”
“謙哥估計都讓他給騙了。”
後排一大幫人都蛐蛐了起來。
不少人都和他不熟,但因為剛纔那大金坨子,也對他有了意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是人性。
張遠當然明白,但依舊氣定神閒,完全冇當回事。
儀式順利結束。
劉詩施麵色不悅的來到他身旁。
他不在乎,有別人在乎。
“師弟,他們說你壞話!”
小獅子那一對秀眉都皺到了一塊。
“哦?”
“說什麽了?”
“他們說你……”
張遠聽了半天。
袁闊成還說她記不住詞。
怎麽人家罵我的話你記這麽清楚呢?
倒背如流啊!
“這些曲藝圈的人,怎麽素質比娛樂圈的都差。”劉詩施凶著臉回道。
你也太會說話了……張遠心想,一句話罵倆圈子。
不過也算有長進,知道好賴。
明白娛樂圈壞人多。
就說她隻是呆了點,並不是真蠢。
嘀嘀咕咕的一大堆,劉詩施小嘴都乾了,這才猛灌了幾口椰奶解渴。
“他們這麽說你,都是壞人!”
“哼!”
“我要去袁爺爺那裏告狀,讓他收拾他們!”
張遠: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今天為啥要帶她來,為的就是這個!
他剛纔當眾送那麽大一坨金子,也是為了這個。
金銀財富麵前,人會自卑。
人一旦自卑,就會本能的攻擊,貶低他人,以此獲得心理平衡。
劉詩施在更好。
就算她不在,今天這幫人說的話,早晚也得傳老頭耳朵裏。
畢竟這行人多“聰明”啊。
指定有人告密,想要以此獲得老頭的好感。
說不準已經有人拿小本記下了。
更說不定,告密者就是剛纔罵他的一員。
人年紀大了,就容易護短。
袁先生這輩子冇收過徒弟,張遠料定他在糾結。
便準備幫老頭提提速。
今天隻是個引子,不著急。
雖然被罵的是他,但他還得安慰氣鼓鼓的小獅子。
謙哥在旁瞧著,他方纔也聽到了那些閒話。
琢磨來琢磨去,心中大致有數。
“我兄弟這是要給老頭下套啊!”
謙哥不動聲色,假裝不明白,這就去招待其他賓客吃慶祝用的蛋糕。
安撫許久,本來張遠還說讓她去自己家看看,順便吃個飯。
看著看著,看晚了,就能留宿。
留宿之後,就能檢查身體。
檢查身體後,就能學習新姿勢。
可劉詩施低頭表示,她媽媽讓她回家吃飯,說等著她呢。
張遠結合之前人家父母抬頭看就明白,這是不放心自己姑娘。
便隻得放棄。
真強行留下,人家爸媽打上門來可怎麽辦。
小師姐正膩膩的拉著他約定下次什麽時候見麵呢,就聽到她的口袋裏傳來了道道手機鈴聲。
她有些不情願的掏出手機。
像是嫌棄鈴聲打斷了她和張遠的交談。
本想按斷,可在見到來電顯示後,她一撅嘴,隨即無奈的按下了接聽鍵。
“喂……”
張遠安靜的在旁候著。
可等著等著,卻發現不對勁。
因為劉詩施的麵龐逐漸扭曲,顯露出無比驚恐的表情。
雙目之中,更是蓄起了淚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