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八，經過一週的修整，整個華夏大陸如同從美夢酣眠中甦醒過來的巨人，每條高速公路猶如血管，將大小細胞送至全身各處。
而在後海的大四合院這邊，張遠也開啟了一年一度的內部聚會。
他不想用年會這個詞。
因為這個詞已經被不少公司給異化了。
成了領導看員工給自己歌功頌德，順便耍猴的大場麵。
他希望大家都能更隨意一些。
當然也準備了不少禮物抽獎用。
除了蘋果手機和平板，還有黃金飾品，以及終極大獎，一輛賓士C200。
他在開始前就和負責組織的楊思維關照了。
公司管理層，一律不許參與抽獎。
誰敢作弊，直接開除。
不能把自家聚會都變成份豬肉大會。
不少公司說是抽獎，最後都是按品級分獎。
那還不如不抽，假民主不如不民主，遭人嫌棄。
也別整啥「休息券」，「辛苦券」，「請假券」這種噁心人的東西。
張遠上輩子都被噁心過，得切斷這種噁心迴圈。
不光不能噁心人，還得有足夠的正向刺激。
他一大早就趕來四合院，讓人提前在進門後的位置處，側放了一張大桌子。
類似進廟門後買香的位置和桌子。
桌子上堆滿了現金，一摞一摞的。
他讓曾佳和楊思維倆人就擱那坐著。
公司裏的人來一位，她倆結算一位，按照職位，來公司的年份算錢。
張遠親自把現金紅包交到員工手中。
就得來點俗的。
不光公司的人高興，外來的朋友見了也羨慕，還能往外傳，讓大家都知道他們家過完年就有錢拿。
挨個迎接，冇一會兒，一輛卡宴駛入了他家的車庫。
「張導，幸會。」
「嫂子新年好。」
老謀子也被他邀請來，一塊吃飯。
不光為了和他交往，也為了讓公司的其他人看。
老謀子往那兒一站就漲士氣，畢竟隻要是演員，誰不想與他合作。
「來這邊。」他拉著對方一家五口，來到車庫角落。
這邊有一輛披著黑色防塵布的大塊頭車輛。
「您親自揭開吧。」
「呦，是這個啊？」老謀子雙眸一亮。
他就好這口。
老謀子就這麽幾個愛好。
喜歡名貴照相機，喜歡名錶……這愛好是拍《千裏走單騎》的時候跟高倉健學習，染上的。
還有就是喜歡豪車。
除此之外，平時愛跑步和高爾夫。
與大部分同行比，他的愛好算很健康了，也難怪人家精神好。
掀開車衣，一輛白底，黑輪轂和燻黑中網的嶄新G63出現在幾人麵前。
和那輛當獎品的賓士C一樣，都是拖江誌牆從南方拉來的，昨天夜裏才下板車。
老謀子樂的滿臉褶子。
不光因為喜歡新車，還有張遠的辦事效率。
年前說好的，剛出法定假日，事就已經辦上了。
痛快！
就喜歡這痛快的。
說話算話，說到做到，和前頭這些年的合作夥伴張衛平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舒服了，也安心了。
幾百萬的車都這麽痛快，別的事也差不了。
轟！
老謀子迫不及待的上車，啟動。
地庫中當即傳來了AMG那標誌性的大V8煮水聲。
張遠一直不太明白，很多女生喜歡大G這種方方正正的SUV。
老謀子的老婆也很喜歡，說要開這車去買菜和接孩子上下學。
張遠想著，這玩意的油費就夠嗆。
有個理論，說女人喜歡大車，其實是對自己身體相對男性更為弱勢的外力補償。
不光女人，男人也是，個子越小的，越愛買大車。
潘長江那個頭，座駕是一台道奇公羊大皮卡……
這也是北美俗語「車子越豪，XX越小」的由來。
試完車，給他請上樓。
拉過楊思維一塊，指定回答公眾對他多胎事件的關注。
「我覺得咱們就實誠。」
「很多時候，認真道歉反而是成本最低的公關方式。」
「因為你一旦編瞎話，就需要不斷的編去不斷圓謊。」
張遠對老謀子這事的理解就是如此。
總體上講，老謀子是絕對的功大於過。
單論帝都奧運開幕式這一件事，就足夠抵過他這輩子能犯的絕大多數錯誤。
況且再過幾年政策一變，他都不算錯。
甚至後來有不少人替老謀子喊冤。
那怎麽辦呢，此一時彼一時。
就像現在，發通稿也不能和國家硬鋼，隻得先承認錯誤，表態自己深刻反省。
在這個前提下，再裝可憐，裝傳統，博同情。
「我會讓楊思維全程跟進。」
「您過陣子付完罰款後，我們就會安排發微博公關。」
「會有水軍配合，在全網對您表示同情，外加傳達繼續支援您作品的意願。」
老謀子和他老婆互相看了眼。
以前可冇有這待遇，張衛平就知道瞎吵吵，有事還把他往前推。
哪像這邊，一聽就專業！
安排好後，去會客廳見人。
老謀子一到，莫說員工，公司所有到場藝人都站起來了。
「張導新年好。」
「張導好久不見。」
「張導初次見麵。」
大家都看到了希望，爭相上前自我介紹和問好。
蔣昕那大體格一激動，衝上來一扭臀，差點冇給他擠出去，老帶派了。
隨著環保，動保主義在全球鋪散，現在國內也呼籲抵製動物表演。
但你攔不住動物非要表演。
他這邊的情況也差不多。
他冇讓手下人準備節目，耍猴。
但你攔不住藝人非得展現自我，尤其在老謀子麵前。
唱歌的唱歌，逗樂的逗樂。
寶強一激動，還當眾翻了幾個空心跟頭，叫好聲響成……一片！
尤其我們的國際章女士，去年還得張遠逼她跳舞。
這會兒告訴她史泰龍那邊對她發去的練功視訊很滿意，讓她親自去一趟好萊塢見麵。
張遠覺得希望很大。
給她樂的，主動當眾翩翩起舞。
我可冇逼她，她主動跳的。
如果老謀子來時，藝人們是激動。
但寧昊帶著老婆孩子到來時，大家的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更多的，是一種安心，踏實感。
最近這一年，寧昊身上發生了什麽，大家都清楚。
是張遠花了大錢給他「撈回來」的。
大家安心是因為有榜樣，知道自己就算遇到麻煩，隻要和張遠關係夠好，他就會全力撈你。
便冇有後顧之憂，做事更大膽。
也因此，張遠能感覺到，大夥變得更團結了。
這就是俗語說的「擰繩」。
得有些人和事將鬆散的大家擰成一股才成。
不光老謀子和寧昊，徐爭和老婆桃紅也被他一並請來。
「山爭哥，桃紅姐，咱們內室單聊幾句。」
《人在囧途》一路放到年後，票房達到了5000萬多！
已經很了不得了，光頭臉上喜氣洋洋。
「獎金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就讓財務打到你的卡裏。」
「嘿嘿，謝謝。」光頭佬露出了有點「小市民」的笑容。
「找你們二位單聊，是想談談更深入的話題。」
「一來，是寧昊那片子要修改，補拍，二位對幫忙。」
「小事一樁，都是朋友。」徐爭邊笑邊擺手。
「還有，這次《人在囧途》拍的不錯，成績也不錯。」
「雖然票房冇破億，但我覺得很好。」
「你之前就說過，有意想要自己當導演拍戲。」
在這點上，他和鄧抄有點像，都是腦子活，心思重，演著演著就覺得還得自己當家做主。
「嗬嗬嗬，我是有這個想法。」他看了眼自己老婆。
「還得你多幫忙啊。」桃紅樂的露出了標誌性的彎眼眉。
「自然，我很支援。」張遠說著，向前探了探身子。
夫妻二人都覺得，他的氣勢有變，變的更具侵略性。
「不過，我想我們的合作，還可以更進一步。」
「你們應該也聽說了，現在老謀子和大腦袋與兩岸影業簽約。」
「會有股權激勵。」
「日後公司上市，必定受益匪淺。」
「你們也看到樺宜上市給手底下藝人，導演帶來的好處了。」
二人用力點頭，怎能不知道，可羨慕了！
「現在我也給你一個方案。」
「之後你想拍戲，我會全力支援，無論是當導演，還是當製片，監製都可以。」
「我認為你很有潛力可挖掘。」
「我也會給你很好的待遇，包括片酬，分紅。」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張遠抬起手指，指了指外邊。
「你得和外麵那些位一樣，與公司簽約，簽長約。」
「在作品質量達到要求的前提下，我也可以給你配股。」
「讓你和老謀子，寧昊一樣，成為公司的股東。」
徐爭的雙眸之中，閃過一道精光！
興奮，愉悅。
開年就有好訊息。
這會兒的他，不是後來那個憑藉《泰囧》打破華夏票房紀錄的大導演。
隻是一位中年男演員，說一線，算一線。
但找他拍電視劇的人少了，拍電影又冇有扛起過億票房的紀錄。
綜合實力，也就是箇中等意思。
所以張遠給出的條件相當誘人。
莫說他，桃紅都來勁。
能和老謀子一樣拿股份？
別說簽長約，來上一發都值了。
但徐爭依舊頭腦清醒。
麵上笑嘻嘻，但心裏盤算著，隨即張口。
「給多少股權？」
「張導和寧導他們拿了多少？」
想有個對比和參考。
「這不急，你們先考慮考慮。」
「順便琢磨下之後的作品。」
「慢慢來，想好了我們再聊。」
張遠玩了招拖延戰術。
先把你情緒勾起來，讓你想著。
你來感覺了，我卻收手。
否則我太主動，對方容易高抬自己。
這招對付女人也管用。
說罷他便將二人請出了書房。
他的計劃，是給老謀子2%，大腦袋和光頭各1.5%。
當不能現在就這麽說。
因為徐爭此時的實力與剩下兩位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他的1.5%得緩著來。
別看個位數股份，都不用多說，按照樺宜上市後的股價。
一個點就是一億多。
這還是09年的股價，後來的上市公司總值會愈發高漲。
一個點可能就是好幾億。
人的**是隨環境增長的，這會兒的夫妻倆也冇有後來那麽貪財。
至於精明，勢利，萬一造反怎麽辦？
張遠很肯定，隻要我永遠比他們強一個檔次，即使造反我也不怕。
打鐵還得自身硬，前怕狼後怕虎就別乾大事了。
要的就是虎狼之師！
冇一會兒到了飯點。
香江那幾位老闆也首次來到他家吃飯。
主要是以和老謀子見麵為藉口喊來的。
但也隻是藉口。
這幫人無比喜氣洋洋，飯前就拉著他商量該規劃日後上市的事情啦，要早做準備。
張遠表示不急。
因為他還有事要宣佈。
噹噹噹！
人都落座後，他采用老美說祝酒詞前的操作，用勺子敲了敲酒杯發出脆聲，吸引全場注意。
隨後穩穩起身，手舉酒杯。
「今天歡慶一堂，我按照以往的習慣。」
「也不搞些其他領導愛說的廢話了。」
其餘桌傳來不少輕笑，大家都苦於此。
別說公司，頒獎禮上領導，讚助方就屁話一堆。
「首先，再次歡迎寧昊導演與大家共事！」
大腦袋起身，周圍人齊齊鼓掌。
「還有，恭喜徐爭老師，這次新電影票房得利。」
光頭也同樣起身。
「最後，大家一起歡迎張譯謀導演，來到咱們這個大家庭。」
這下鼓掌聲真是山呼海嘯。
老謀子笑著合掌四處擺手道謝。
瞧著公司內外上百號人氣氛熱烈，他也覺得痛快。
「接下來，我還要宣佈一件事。」
張遠將目光投向那些香江佬們。
「大家都熟悉，大部分人都在望京的辦公樓上班。」
「所以接下來，我打算讓寧昊導演和張譯謀導演也在望京那邊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和辦公室。」
楊思維一聽就明白，難怪之前讓我空著，等這倆呢。
其實不止！
「還有。」張遠麵帶笑意，卻態度堅定。
「我想，既然兩位大導演，包括咱們大部分合作藝人都在帝都辦公。」
「我計劃，將在帝都望京的辦公樓內，成立兩岸影業在大陸地區的總部！」
「方便大家隨時近距離交流！」
演員們當然樂意，以後在公司，能去大導演這兒串門，多方便。
有戲也能第一時間聯係。
對他們來說是好事，但並非對所有人都是。
那幫香江老闆們的麵色不由的僵了下。
張遠之前多次提出，希望能在帝都建立辦公室，方便作品宣發，稽覈，走流程。
畢竟大陸影視的重要部門都在帝都。
但這幫貨為了自己方便，也為了占據地理優勢，他們能更說了算，一直拖著，賴著不同意。
張遠說過兩次後便不提了。
他們以為，他放棄了。
不！
我要做的事，必須做到！
這不光是辦公室位置的問題。
這是公司主導權的問題！
之前每次開會，我都得顛顛的做好幾個小時飛機去香江。
好，以後你們都給我來帝都！
公司我說了算。
地是我的，人是我的，權力也是我的！
香江老闆們明白，張遠冇有大吵大鬨，而是用這種方式在展現自己的能力，實力以及決心。
現在老謀子，寧昊都在帝都，開會跑去香江？
門也冇有！
把老謀子拉到公司，不光為了增強公司總體實力，也能加強自己的話語權。
畢竟事都是我辦的，人家也是衝著我來的。
「香江各位遠道而來，的確比較辛苦。」
「所以之後裝修時，會安排遠端會議係統。」
「若非大事，大家不必每次都親自到場。」
張遠笑著給了他們一點「空間」。
可什麽是大事，我說了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