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帝都普通民宅內。
這幾天桌葦非常鬱悶。
鬱悶到了大白天就開始借酒消愁的程度。
因為他遇到了一間怪事。
那就是，自己剛開始調查張遠，便出了問題。
就好像一旦集中精力對張遠進行觀測，自己便落入了災厄的洪流之中。
張遠：你調查我了，對吧？
桌葦覺得，莫非張遠就是個不可觀察，不可名狀的物件。
多看一眼就會爆炸？
因為工作室真的「炸了」。
他的風行工作室，其實算雙軌製，倆老闆。
他與合作夥伴馮科一塊成立了工作室。
他為主，對方為輔。
他主導文字，專案策劃，馮科負責統領攝像組，獲取資訊。
這種模式為日後埋下了禍根。
後來就是攝製組全部跳反自立門戶，讓他成了光桿司令。
錢你賺了，風頭你出了，憑什麽？
明明事情都是我們乾的。
這會兒還是小作坊，冇那麽多事，心挺齊。
一察覺到可能有大料，便告知自己的合作夥伴馮科，讓對方親自去查。
實在不行，他也可以一塊上。
結果他還冇上呢，搭當「進去了」。
不是那種穿小馬甲的進去，冇那麽嚴重，是被人請去喝茶了。
馮科拿著從桌葦這兒得到的資訊，親自前往目的地，既帝都貴賓樓酒店探訪。
還是老套路，先踩點，吃飯，住宿後，找服務員，清潔工阿姨這種底層缺錢的人套詞。
瞭解基本資訊，尋找到突破點後，再一點點的往上摸。
慣常如此。
但這回剛進行到第二部，既摸清酒店大致情況，向上調查時，便來了幾個便衣，架著他進了小黑屋。
酒店經理在發現有人問起前幾年地下車庫發生的事後，立馬警覺起來，向上通報。
怎麽會有人特意調查那件事？
莫非是別有用心的境外勢力？
都不是一般帽子叔叔請喝茶，是那些帶編號的部門請的茶，可高階了。
一般人想喝還冇這門子呢。
詢問一通後，對方罵著娘就給他放了。
瞎TM耽誤功夫！
還以為三等功到手了，結果是個二愣子。
放了是放了，可我們多忙啊。
你們這幫狗仔平時就不乾人事，現在還招惹到這兒來了。
有些事是你們屁民該瞎打聽的嗎？
隔天，風行工作室就遇到了「聯合執法」。
市場，消防，城管，稅務，工商，連街道辦都來了。
給辦公室的玻璃門上貼了厚厚三層封條。
你們既然這麽喜歡瞎打聽，那就別上班了，專心在家瞎打聽吧。
可冇有欺負你們哦。
咱們依法治理。
消防不達標，稅務有問題，工商執照備案和經營範圍不符，都得停業整頓。
至於整頓到什麽時候？
看你表現……
就和之前德遠社一樣，犯錯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要是想耍小聰明，倆法人和主要經營者在停業期間另起爐灶。
那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對人不對事。
馮科回來後，桌葦人都傻了。
至少兩三個月不能開張。
問題在於，因為遭了這結果，他更清楚自己查對了！
可偏偏查對了，卻不能查。
他也害怕。
隻能先暫停工作。
至少這條線，以後都不敢碰了。
他甚至搞不明白為啥不能碰。
是因為張遠，還是因為李曉冉，或是其他人。
他的求知慾與求生欲決鬥一番後，還是求生欲占據了上風。
便出現了白天喝悶酒的情況。
乾喝冇勁，嫌屋子太安靜，憋得慌。
便開啟電視，想著有點聲音，至少顯熱鬨。
冇想到電視一開，又給了他一個暴擊。
「啊啊啊啊！」
大狗仔看著電視中正在播放的新聞，慘叫起來。
「據本台記者報導，08奧運會開幕式總策劃，著名導演張譯謀先生，於今日被曝光超生。」
「現在記者已前往張譯謀導演位於WX市的居所進行現場調查。」
「稍後將進行跟蹤報導。」
國內頂級大導演「超生」！
這種晴天霹靂一般的新聞，落在桌葦的耳朵裏，他隻有一個想法。
為什麽不是我發掘的！
若是我發掘的，定能一舉成名天下知。
緊接著便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甚至想扇自己大嘴巴，但冇下去手。
現在已經被曝光，若去追蹤張譯謀或者家人，查到拍到小孩的資料與照片，也能大賣一筆。
可我現在卻被「停業」了。
悔哦！
我去查張遠乾什麽你說說……
另一邊，也有一方和桌葦一樣，因為張遠的關係，覺得有點懷疑人生。
小王最近思來想去，琢磨出來一件事。
我從張遠這裏撈來了《新宿事件》，大陸冇上映。
我撈來了寧昊，拍了《無人區》，不過審。
我撈來了土豆網的股份，現在還上不了市。
嘶……啊！
這小子好像有點東西啊。
是不是有BUG？
就一點不能占他便宜。
但凡占便宜，最後都會倒黴。
這裏頭肯定有玄學！
總不能是他算好的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商人本就迷信，外加就算不迷信，也不能承認是被張遠算計了。
否則豈不是同樣在承認自己很蠢，被人家耍了好幾回。
人的內心為了調節自身，不至於崩潰，常常會選擇性的加強，轉移部分認知。
總得活下去吧，不能崩潰了。
別管有冇有BUG，能跑起來就行。
正犯愁呢，也從報紙上看到了老謀子的新聞。
「譯謀超生被人發現了？」
其實不叫事，圈內頂層，有不少人聽說過這事，並非絕對的秘密。
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隻是大家心照不宣，冇事誰往外說啊。
畢竟誰冇點醜聞軟肋。
「這要出大事。」
琢磨著老謀子突然爆了，肯定是軒然大波。
「問題是，誰給他爆了。」
「誰和他有仇？」
「還是他最近得罪了誰？」
想不通。
別說小王，圈內冇人想的通，都不知道是誰乾的。
張遠：正是區區在下。
他要的就是想不通，猜不到。
他和老謀子冇仇，從未交惡，甚至關係不賴。
每回見麵，情到深處還會以老師相稱。
他也這麽稱呼老韓。
而爆料的媒體也不是小工作室，狗仔，而是正規電視台。
帝都台。
東北這邊，張遠依舊在劇組拍戲。
隨著一道大鐵門緩緩開啟，一輛小踏板摩托打頭，他載著手持木棍的秦海路為先鋒。
後邊是一輛125的宗申摩托。
而後是一輛邊三輪摩托，也就是帝都那邊的「侉子」。
最後跟著一輛冰箱卡車。
造琴小隊浩浩蕩蕩的上了大街，集體行動。
東北老炮們此次出發，是因為哥們胖頭的女兒被人搞大了肚子，並且對方還不管不顧。
於是老哥們老姐們便出門找人。
最終結果是逼著那小子和女兒結婚，可冇多久對方便跑路了。
這情節，幾乎與張遠當年拍過的《青紅》中，秦浩搞大女主閨蜜肚子的情節一模一樣。
經濟下行，年輕人無業，便成了街溜子，招貓逗狗，禍害婦女。
就像底層黑人基本都冇爹一樣。
中產往上的黑人家庭可不會這樣，有錢的黑人家庭都父母雙全。
最終還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社會底層才管生不管養。
看似是道德問題，實則多半是經濟問題。
就像老謀子，三個娃不照樣養。
今天就拍這場戲，從廠子出門，拍到揍一幫大小子。
下午來到打架戲份片場時，張遠掃了圈群演，還有個熟麵孔。
就像《青紅》中有章餘這個未來熟麵孔一樣，這幫半大小子的群演中，有個叫張哲華的清秀小子。
鞍山本地人，來年能考上中戲，後來開始演喜劇，在馬冬的節目上出了點小名。
最出名的那個節目叫《少爺與我》。
紅了後還和章若楠一起拍過電視劇演情侶。
他是張若昀那類長相的，可惜冇有對方那種「好爹」。
張遠想了想，人家還小，便冇有過多接觸。
隻是拉著群演拍了合照，又給簽名。
「你快看。」剛歇下，秦海路便拿著一份報紙來到身旁。
作為全劇組最八卦的女人，老謀子超生這種事，怎會逃得過她的目光。
「你不拍過張導的戲，那部《黃金甲》。」
「是，看著覺得怎麽樣？」
「不賴，你演的挺好，我當時還是買票看的，能和鞏利演出曖昧感。」
那有冇有可能不是演的……
「不說這戲的事，我想問題，這事是真的嗎？」
「你知道張導有好幾個孩子嗎？」
理論上，張遠應該不知道。
因為老謀子從未將妻兒帶到劇組，也冇讓他們參與過聚餐。
並且張遠和老謀子也冇熟悉到這種程度，並未去他家做客。
倆人年齡相差太大，人家平時交際也都和同齡人。
對方也冇有和他主動談起過這個話題。
張遠雖然邀請過他和家人來自己家玩，但並未實施。
因此，他用力搖了搖頭。
「不知道，完全冇聽說過。」
「是真的嗎？」
「我冇見過張導的家人。」
「隻知道有老婆孩子，不知道有這麽多。」
「那他可藏的夠深的。」秦海路並未有疑。
她雖然驚訝，但很快平複。
還是那個道理，不稀奇！
娛樂圈什麽妖魔鬼怪冇有，有私生子的人一大堆。
傳統意義上的模範夫妻，相濡以沫，完全不出軌的，纔是鳳毛麟角。
其實老謀子就算不錯了。
和鞏利的往事也是正常戀愛。
雖然鞏利和他在一塊時，老謀子有配偶。
冇錯，鞏皇也是「小三上位」。
介個就是愛情。
以老謀子的身份地位，掌握的資源，他若想玩女人，不要太簡單。
所以年輕時也冇少花花。
第一個老婆是在老同學，一塊插隊落戶是走到了一起。
就是這位，被鞏利給擠走了。
老謀子的大女兒張末就是和這位生的。
後邊這位二婚妻子就厲害了。
比老謀子小30多歲！
現在所說三個超生的孩子，都是這位的。
懷上第一個的時候，才19歲。
所以老謀子二婚這仨孩子都冇正經戶口，因為生第一個的時候，這位陳小姐都冇到法定婚姻年齡。
這位二婚老婆有手段，類似陳虹對待陳詩人，捧著大肚子，而且還是兒子，就問你要不要吧。
他們這一輩的人都是老思想，冇兒子不行！
非得有男丁，就被套住了。
和這位結婚後，老謀子還算老實，冇怎麽花花。
年紀也大了。
這位陳小姐也是真能生。
一丁，一男，一嬌，是這仨孩子的名字。
大兒子叫一丁，寓意已經很明顯了。
所以張遠接觸下來，老謀子不光長的像老農民，性子裏也有點老農做派。
就相信多子多福，養兒防老。
這點屬於華夏傳統思維。
別說華夏，白人世界不少地方也這樣，人類本能。
而且老謀子就算地道的，幾個孩子都在國內，不像有些人，比如他的老哥們，老對手陳詩人。
孩子都在國外生，國外養。
國內「雙麪人」很多。
不少都是成天在國內唱紅歌，結果一查，老婆孩子都在國外。
當然也有在國外也唱紅歌的，比如過幾年就要當曲協主席的薑琨老師……
老謀子全家都在國內，就算不錯了。
張遠接過報紙仔細檢視。
秦海路發現他很興奮。
便斜眼看向他。
還說我八卦，其實你也八卦。
她理解錯了，以為張遠是看到訊息興奮。
實則他的興奮，是那種犯罪分子重回現場檢視的興奮。
報導的內容，全是老子抖出去的。
理論上講，老謀子超生這件事，會在不久的將來被張衛平偷偷散出去。
這件事是既定會發生的，張遠這麽乾，隻是提前罷了，不算傷天和。
問題就在他為什麽要提前點爆這件事。
混亂是進步的階梯。
他這麽乾，並不是為了害老謀子，自己和他並無仇怨。
而是為了讓他亂起來。
因為一旦亂起來，自己纔有機會。
有機會讓這張華夏影視行的SSR卡收入囊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