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後，接下來的幾天，他陸續處理了不少相關事務。
還和徐克見了一麵，討論作品的事。
對方還是希望他能來演，主要看中了他的身手。
是李連界推薦的。
他依舊婉拒了，並給老李打去電話表示感謝。
稍微有點空，他剛剛在家裏喝杯茶，伸個懶腰，同時隨口說了句。
「好閒啊，好不習慣啊。」這種違心的話。
畢竟誰不喜歡休息，世間真工作狂才幾人。
就和醫院值班最忌諱說「怎麽冇有病人」。
飯店收工前，最忌諱大喊「應該冇有客人了」。
老天爺最愛折騰人，說完這種話，當場就上人。
然後值班醫生和剛打算歇下來抽根菸，或者順點食材回家的大廚就得罵街。
張遠這邊遇到的情況也差不多。
說完這話，他們家一**的上人，把剛買的茶葉都喝空了。
先是王莖找來，說有新戲。
之前那部《大內密探靈靈狗》，魔改星爺的《大內密探零零發》。
不是什麽好片，但拿到了1.2億的票房！
賺大了！
這回又差不多。
王莖好像摸準他的脾氣了，戲爛不爛，張遠無所謂，隻要自己不演就行。
目標隻有一個，賺錢！
所以之前的《未來警察》，他完全不感興趣。
此後王莖又找過他，給過幾份劇本，什麽《撕票風雲》，《美麗密令》，他都拒絕了。
他就找了其他投資人，其中就包括博納。
結果這些戲別說破億，票房超過5000萬的都很少。
再加上別的一些事，讓部份香江佬都認為張遠這個人是有點玄學在身上的，點石成金。
這其實是倒果為因，但從表現看的確如此。
王莖這會找來，又拿了一部叫《財神客棧》的爛俗喜劇。
爛的好啊！
張遠一瞧是這種玩意，就來勁。
王莖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東西。
反倒是他拍的口碑很好的片子，比如讓觀眾一等幾十年，都冇有等到大都見的《倚天屠龍記》。
賠慘了。
可這種爛俗喜劇，他基本冇賠過。
看了眼計劃書，張遠稍稍皺眉。
對預算，拍攝週期，專案內容都冇意見。
就是男主角定了張家輝。
渣渣輝算是王莖給捧到電影圈的，也是王導「星爺替代計劃」的一員。
因為冇有人能夠替代周星持。
當年《千王之王2000》，張家輝纔是主角，可星爺的黃獅虎一出來，所有觀眾都預設周星持纔是主角。
而王莖和星爺徹底決裂也是因為這部戲。
王莖這人也不是啥善茬，雞賊的很。
某種意義上，他其實和馮曉剛有點像。
這部戲他是想捧張家輝的，找周星持來演，說是客串，給了配角的片酬。
結果預告，宣發，星爺全是C位。
等於拿配角工資，當主角宣傳。
票房好，張家輝這個主角有麵子，票房不好，大家都說星爺敗了。
最關鍵的還是錢冇給夠……
好處是，通過這部戲，張家輝明白，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下一個星爺，所以開始積極轉型。
壞處是，開啟了所謂的「演技炸裂」之路。
一堆人誇他在警匪片中的表現好，張遠隻覺得他的演技浮誇，時常過火。
是那種典型的港式演法。
明顯不及梁家揮，梁超偉，甚至總被詬病為偶像派的劉德樺也比他強。
張遠扔下企劃書，揉了揉眉心。
王莖見他這樣，還以為黃了。
「我會和公司說，放到兩岸影業名下發行，製作費再出一份詳細的。」
「拍吧，觀眾需要快樂，哪怕是低階的快樂。」
王莖聳聳肩，他是不在意低階高階這種事的。
《大話西遊》，《喜劇之王》，《瘋狂的石頭》都是比較高階的喜劇。
然而票房冇一部比得過《泰囧》，《港囧》這種短平快的喜劇。
管他誰演呢，能賺錢就行……張遠自我安慰道。
《倩女幽魂》我都讓茜茜去拍了，我還在乎這個。
賺錢就是最「高階」的。
剛給王莖送走，又來好幾位，都是不大不小的片子，不是想找自己演，就是打著讓自己演的旗號，忽悠他花錢。
一部重量級的戲都冇有，還得應酬，都可惜茶葉了。
正想著，「重量級」的來了。
早些年合作過《頭文字D》的莊文強找來，說有部新戲。
看到劇本後，張遠的第一反應是。
你個老小子要害我？
因為這部戲叫《關雲長》……
我滴媽呀！
我要演這個，除非我腦殼壞了！
《赤壁》賠成那逼樣，你們香江導演還玩這題材？
之前華哥那部《見龍卸甲》也不咋地啊。
就非得盯著羅貫中謔謔是吧。
再說了，華哥演趙雲，那也罷了。
趙雲的形象經典，但也還好。
可關羽這角色，誰能演的過陸樹銘？
誰來都白給。
這戲還忽悠來了薑紋演曹操。
薑紋這人也是，興趣使然的演員，不考慮鮑國安老師的經典形象。
張遠記得，這部戲最「傻逼」的，其實是找了甄子彈當男主角。
他這身高演關羽？
演周倉都嫌不夠霸氣。
這部戲上映後，甄子彈被罵慘了。
其實這事怪他自己，冇人逼著你拍，還不是見錢多。
並且甄子彈和大部分華人男性不同，他更像是個北美人。
因為對老哥來說，關羽隻是個名字，隻是一尊要拜的像。
他冇看過四大名著，也冇看過《三國》，更不知道老《三國》電視劇及其演員在大陸觀眾心中的分量。
茜茜演《倩女幽魂》被罵，罵人的最多是老版粉，王祖賢粉。
而且這部戲被罵更多的是導演和編劇，她屬於人紅是非多，罵就罵了。
可《關雲長》這部戲不同！
罵甄子彈的可就多了，從原著粉，到電視劇粉，再到路人粉，是個人就罵！
因為關羽和別人不同，武聖，忠義無雙，是華夏人種最高尚美好品德的具象化體現。
這是個民族符號形的人物，已經完美化，聖人化了。
有質疑劉皇叔「假仁義」，還有現代野史編造，說劉備托孤時，簾帳後邊都是刀斧手，隻要諸葛亮敢答應就摔杯……
可有編造關二爺的嗎？
誰敢！
當年拍《古惑仔》，烏鴉哥掀桌都不當回事，可為了拍戲砸碎一尊關聖像後，連續吃齋好幾個月「贖罪」。
這部戲甄子彈成了火力集中輸出的物件，甚至扮演阿瞞的薑紋都冇多少人罵。
都去罵他了。
但這還冇完！
這戲上映時，見到甄子彈被罵，製片方起了騷操作。
因為豆瓣評分暴跌，他們搞了一出「公開懸賞」。
說要花10萬現金，抓捕黑這部戲的水軍。
黑紅也是紅，想的挺好。
然後起了反效果，群眾應聲而起，看來你評分還是不夠低，還敢「懸賞」。
最終還是甄子彈承受了這一切，被集火到差點自閉。
這就是為什麽張遠看到劇本，覺得導演要「害他」。
我演了，自閉的就是我了。
人貴有自知，我這形象，這年紀，演關羽不是不行，但終究和真關羽陸樹銘差遠了。
這種有經典形象在的角色最難搞，輕易不能沾。
沾了，大概率被罵，甚至可能會影響接下來的事業。
張一汕一部《鹿鼎記》，直接把自己乾退圈了……
周星持當年拍《大話西遊》，演孫猴子都被罵慘。
當然這也少不了六老師的功勞，冇少批評《大話西遊》。
張遠隻得做沉思狀，好像考慮了很久一樣。
隨後語重心長道。
「我覺得，我無法勝任這個角色，我冇有信心。」
「演員冇有自信和把握時，是不可以糊弄觀眾和自己的。」
「我是一個負責人的藝人，所以我想真誠的向您表達歉意，我無法出演。」
莊文強被他說的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太誠懇了。
說的都是真話，所以誠懇。
「那不演的話……」莊導抬起眉毛：「你有興趣投資嗎？」
張遠：……
「預算多少？」
「2000萬美金。」
張遠撓撓頭，有這錢我點爐子吃涮羊肉都比拍這玩意值得。
「說實話，自打《赤壁》後，我就對《三國》題材的戲冇有信心了。」
「所以我的暫時不會投這個型別的戲。」
張遠的藉口很成功，莊文強在心裏對吳宇森這個斷別人後路的主罵罵咧咧。
他這話挑不出毛病，很多人真被嚇到了，中影都賠成那樣，普通投資方能直接破產。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張遠想了想後，說道。
「你可以去找博納要投資。」
「因為他們的於老闆喜歡這種賠錢的，不是，大製作的戲。」張遠差點說禿嚕了。
得罪了方丈還想跑！
這種「好作品」留給博納吧，我就拍拍王莖那種低俗喜劇便好。
給這位送走，張遠鬆了口氣。
「都什麽破玩意……」
香江大片是真的愈發不行了。
這類曆史題材的作品，除非嚴控成本，否則香江拍的很容易賠錢。
「影視行未來十年的希望還是在大陸。」張遠看向天空，歎了口氣：「還是得培養自己的團隊和年輕人才。」
不斷處理積壓的公務和檔案，看的他腦仁疼。
一抬眼，發現給他送來資料的楊思維正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
嗬嗬，我說我難受時，你說我是胖的。
現在你也體會到了吧。
「對了，之後你去《倩女幽魂》劇組當製片，好好學習。」張遠假裝冇看到。
「明白。」胖娘們立馬立正答道。
「順便幫我對接一下特效公司的業務。」
「還有，以對接特效的名義，我會讓你也去《龍門飛甲》劇組轉一圈。」
「記得和韓家釹搞好關係，她也會在。」
「一定！」楊思維知道好賴，這是老闆給自己結識人脈的機會。
「不過做這些事的同時，你也幫我觀察留意特效公司的情況，尤其是人員組織架構。」
「再讓舒唱給你遞一份財務報告，覈對一下。」
「你覺得這公司有問題？」她聽張遠這麽說，起了疑心。
「是公司就會有問題，我又冇有太多時間去親自管理。」
「我隻是想知道問題多大和問題在哪兒。」
「記得低調，秘而不宣。」
「明白了。」
張遠用腳後跟想也知道有問題。
專案越來越多，還年年賺不到錢，甚至賠錢。
並且就和影視行的其他分類一樣，未來在大陸。
可他為了快速建立公司，領導班子都是香江人。
所以先查，壓著問題，不著急。
凡事抓大放小，不能把公司折騰散了。
楊思維接到這個任務後，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算了。
「我乾的不就是欽差的活？」
楊欽差正自我陶醉，給自己打雞血。
張遠這頭則接到了郭老師的電話。
「師弟，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瞎忙，累得很。」
「哎，我也累……咱們見麵吃個飯吧。」
「好啊。」張遠聽著對方無比疲憊的嗓音，很順遂的答應下來。
他知道對方為何疲憊，也為何找他。
因為德遠社如今到了危難時刻。
多部門聯合，要求相聲社的所有小劇場停業整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