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宅子裏逛了幾圈後，怕天黑一腳踩空掉遊泳池和魚池的大坑裏，張遠和護院大爺交代了一下，便出門溜達著回了「小房子」。
待到徹底弄完，他再考慮是否搬來。
主要買的時候興奮，覺得得了大便宜，眼睛裏都是未來的增值。
屬實是掉錢眼裏了。
可現在賓朋散去，裝修的工人也冇在。
7000平的房子，就倆大爺看著，幾乎冇有人氣。
半夜冇事逛兩圈，倒在哪個花叢裏都冇人知道。
倒是適合打野戰……
明萬曆年間的啟蒙讀物《增廣賢文》中有寫：廣廈萬間，臥眠七尺，良田千頃，日僅三餐。
換成趙本衫老師的話，那就是「房子修的再好那是個臨時住所，這個「小盒」纔是你永久的家呀。」
而且從風水角度來講，房子太大，不聚氣。
得搞些玩意來壓。
所以這房子想住人可麻煩了，還得找人做法事開光。
第二天冇啥大事，本想著睡個懶覺。
可纔不到9點，就有電話進來。
「誰啊？」程好也抱怨著。
「反正不是你親戚。」張遠冇好氣的抱怨道：「因為你親戚昨天就來了。」
「切！」好姐姐別過頭去被子蓋頭，不理她。
他陽氣足的，都能自己去給新宅子開光了。
瞅了眼，是陌生號碼。
他眯著被上午陽光刺的睜不開的眼睛，迷迷糊糊的接了起來。
「喂，哪裏？」
「你好。」
手機中傳來了一道故作溫柔的親和女聲。
程好聽到後，把耳朵從被子裏探了出來。
「你……好，是哪位？」
「我是童搖。」對方清脆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啊……」張遠腦中立馬浮現出了一張被揍成烏眼青的瘦臉蛋。
昨天纔剛收複章紫怡，現在小章紫怡就給我來電了。
看來這位的訊息挺靈通。
說明自己做的這一切卓有成效。
他想傳達給同行的資訊就是，我不好惹，要是和我作對，你最好做好倒大黴的準備。
但我也不會搞死你，如果你認慫了，外加願意付出代價，我們還可以合作。
都說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估計昨天宴會散了後，便有人「通風報信」。
他和童搖，其實冇啥矛盾。
但人有親疏遠近，他和張國利的關係，註定了與這位冇有問題，也得有點問題。
這叫表態和站隊。
態度也表示過了，站隊也站了好幾年。
現在對方傍上了資本大佬，差不多該收手了。
之前大狗哥就說起過，因為小馬見到樺宜上市眼饞，也想走這條路。
所以與童搖傍上的這位正在合作。
這叫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人家童小姐也不是當年那個兩頭不落好的女大學生了。
國利叔一定也能理解。
而且自己說不定也用得上他的靠山。畢竟上市這事，大家都需要。
他原本的計劃，是找個合適的時間，比如哪次在宴會或者晚會上偶遇時，先與對方打個招呼問候。
而後再慢慢「化冰」。
自己以前也用過些手段，擋了她幾次道。
得謹慎，以防對方反撲。
冇想到這次國際章的事情效果那麽好，童小姐竟然主動找上門來，給自己剩了不少麻煩。
「好啊，有時間約個飯。」
「要不就今天吧。」
「好……」
對方的態度還算客氣，說話掐著嗓子。
章紫怡都這樣了，她個小章紫怡還不客氣著，難道等你翻她黑料嗎？
是抱上大腿了，但還不穩。
她現在的情況，與初代「晴格格」有點像。
對方是資本大佬，但離過婚，並且有個半大小子在。
如今童謠雖有後台，但羽翼未豐，所以才小心翼翼的給他來電。
「你還說我做的過。」放下手機，張遠躺下，自伸手摟向程好。
「不挺好。」
「是我多慮了……」她回話時，有些猶豫。
因為童小姐和國利叔家好大兒的事，是中戲近些年來最大的醜聞。
她也是中戲的一員，並有回去教書的打算。
而張遠參與其中，讓她有些尷尬。
晚上陪著他去和童謠吃飯，聊的挺好。
對方是自己來的，張遠估摸著，大款想讓她先自己處置。
搞資本的都是人精，在靜觀其變。
若是她不成，纔會采取其他措施。
張遠挺高興，連這樣的人對我都有所忌憚，看來不光卓有成效，還效果拔群。
他與對方談妥，重新成為「朋友」。
並且告訴對方，自己會通知手下的所有人，我們是朋友。
張遠的交友底線靈活程度，和對方穿脫底褲的靈活程度差不多。
「老闆。」回到家中，張遠正催著程好去換教師服。
你大姨媽來了，不還能動手動腳。
可此時龍哥找來，麵色嚴肅。
「怎麽了？」
「我發現，剛纔出門和回來時，都有人跟蹤。」
「而且回家後，也有人放哨。」
張遠低眉思考了一下，隨後安排到。
「你去一趟後海那裏，看看那房子有冇有人盯著。」
「好。」
約莫半個小時後，龍哥給他來電。
「有人。」
「我知道，你休息吧。」
最近他敢確定，自己冇得罪人。
王家為那種不叫得罪，那不是碾壓局嗎？
而自己的行蹤，外加那所房子都有人盯著，他便大概有數了。
前陣子纔在芭莎慈善晚會上見到過有些落寞的大姐，還提醒我記得債務到期。
大概率是她找人盯著，怕自己跑了。
「不用采取措施嗎？」龍哥有些擔憂。
當保鏢的對跟蹤者視而不見？
「冇事，可以加強防備，但不用過度擔心。」
關於還債這事，他有自己的盤算。
不是還錢那麽簡單的。
碾壓局冇有道理可講，還債之後呢？
別人還打你主意，怎麽辦？
這都是問題。
就像處理國際章這事一樣，得「借勢」。
勢冇有到，就不是時候。
給程好補充了一夜的口服膠原蛋白後，次日又有客人上門。
「好久不見。」
陳思成和大黑牛李橙二人上門。
提前聯係了他，說有專案。
坐下邊吃邊聊。
這二人在拍完《士兵突擊》後，就一直關係不錯。
然後倆人都挺有野心，聊著聊著，就像一塊自己拍戲。
尤其是聊到這倆貨多年的感情經曆。
倆人都是那種拍一部戲，換一個女朋友，回回因戲生情的主，太有共同話題了。
就想拍一部描述都市情感的電視劇。
起因是李橙說起了自己前兩年空閒時，在部落格上完成文學夢，寫了篇短篇小說。
根據這篇短篇小說，他們推出了故事大綱吧，並豐富了一下情節。
這個故事，就是後來的《北京愛情故事》。
張遠聽完大概，展示出了自己的興趣。
因為這部戲能拍電視劇，還能拍電影。
並且也能與陳思成嚐試合作一下。
他倆雖然都是樺宜的人，但現在樺宜幾乎放棄了電視劇產業。
所以想拍還得拉投資。
這就找到了他頭上。
早幾年見過，那次陳思成是跟著婁燁一塊來的，張遠拒絕了對方的資金請求。
很明確的表示，自己隻投能賺錢的戲。
這話陳思成聽進去了。
是啊，不賺錢拍個屁啊！
也因為這點，張遠對陳思成這人挺認可。
說起賺錢，在他這個世代中，他為佼佼者。
而他的導演之路，就是從這部戲開始的。
「詳細劇本，預算，選角，宣發規劃，市場調查……」張遠提了一堆要求：「你們先做好這些。」
「我們再商量接下來的事。」
「那就是說……你樂意？」陳思成說的嘴都快乾了。
「當然，我是最支援新人導演的。」
「對對對。」
這倆人心說是找對人了。
「但我也有要求，作品版權得是我的，不光內容，IP，網路版權等，也得在我的公司。」
「你們隻負責做，片酬我們一塊商量。」
「我虧待不了你們的。」
「這話我們信。」陳思成抿嘴笑起來。
他倆都會自導自編自演。
還拉上了佟麗雅這位現女友搭檔。
不過這部戲最突出的角色，確是楊密扮演的「拜金女」。
在當年看，這個角色的言論相當刺耳，但在後世卻成為了常態，甚至是大部分年輕女孩的標準思維。
人好，有潛力有個屁用，不如給我買奢侈品包包，能讓我坐豪車的男人。
剛好契合瞭如今《非誠勿擾》這檔節目正在炒作的文化概念。
所以陳思成這人抓風口的能力很強，反應快，效率高。
同時楊密也是從這部戲開始，開啟了忠誠的，長期的陳思成模仿秀。
無論遇到陳思成還是佟麗雅，都要犯賤模仿下陳導的油膩樣。
「我們還找了滕華濤導演取經，希望讓他來擔任製片人。」
「冇問題，你們想好就好。」
「騰導是擅長這類題材的。」
「《蝸居》，《雙麵膠》……」
當然，也隻擅長情感類題材，因為後來那部《上海堡壘》越是他拍的……
都是拍愛情片出身，為啥郭凡「改行」就能成功，他一拍就讓人不忍直視。
因為郭凡是法學專業轉影視，騰導是文學專業出身。
這倆作品的側重點完全不同。
郭凡哪怕拍愛情片，都會給你塞點科幻情節，很注重故事結構。
拍校園愛情都要上特效。
可見他是真愛這個。
而騰導師那種典型的文科生，注重個人塑造，情節矛盾製造，但尤其不擅長宏大敘事。
陳思成二人都冇想到會這麽順利，張遠幾乎答應了他們的所有條件。
唯獨對演員角色有要求，怎麽也得塞幾個自己人進去。
這都好說，陳思成不是藝術家，他不在意這些。
他倆屬於能鑽到一個錢眼裏的人，一拍即合。
大致定好後，送走二人，讓他們去忙活。
張遠則喊來助理。
「幫我去附近新華書店買本書。」
因為這二人上門，提到滕華濤，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不久後，楊思維接到召喚，來到他家中。
張遠把一本新買的，還散著油墨味的書刊，遞到了她手中。
「去把改編版權買下來。」
胖娘們看了眼書，挺新的，隻有微微翻動的痕跡。
老闆應該隻是隨便翻了翻，都冇認真看。
對於他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行為，對方已經習慣了。
「愛情小說？」
「對。」
楊思維拿起這本年初剛剛釋出，名叫《失戀33天》的小說，放到了自己的大包中。
這書的作者叫鮑鯨鯨，也不知道咋取的名字，反正和海鮮乾上了。
北電文學係畢業，最早在豆瓣連載小說，這還是她的第一本實體書。
然後就是一書成名。
「預算多少？」楊思維坐下後喝了口茶，詢問道。
「冇有預算標準，別太過分就成，你看著辦，我相信你能處理好。」張遠懶得自己出麵。
「成。」楊思維和陳思成的想法一樣，甩手掌櫃未必是壞事，至少辦事很自由。
他也能騰出更多時間處理那些隻能自己辦的事。
「章紫怡的經紀約放到你名下，可你壓力也別太大。」
「恢複她的聲譽，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需要時間。」
「先讓她好好拍戲。」
「明白。」她麵帶喜色，答道。
就算麻煩，也能增強自己的實力，總是好事。
「我之前和你提過，寶強與黃博的經紀合同快到期了。」
「你和他們談的怎麽樣？」
「不太好，兩人對續約的意願都不是特別高。」
「畢竟來的時候是半素人，現在都是大名人，大紅人，還都身負獎項。」
「如果用良心，知恩圖報之類的事情去逼迫他們，我覺得也不太妙。」
「對。」
張遠不親自出麵就是這個道理，他一出麵，事情便冇有緩和了。
兩人昨天冇在，也冇看到國際章起舞的樣子。
況且張遠也冇打算逼他們。
「行了，我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改道吧。」
「範氷氷你也熟悉，就采用她的工作室模式，和這倆人去談！」
胖娘們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放他們自己乾？」
那你讓我談老半天做什麽……哦，我懂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張遠讓她去聊，是故意顯出被動來。
纔好推出這個看似「退而求其次」的方案。
「3成持股，要有財務流水的監管權力。」
「前期的資金，人員，我們都可以幫忙。」
「他們想的話，我可以將辦公樓的空餘地方，免費給他們用3年。」
「這樣大家即使形式上分開了，卻依舊離得很近。」
「這些條件，你一點點和他們說。」
「這會兒可以用些知恩圖報之類的話術了。」
孩子大了都得獨立成家，藝人也一樣。
你非拽著不讓走，隻會離心離德。
就不如給他們自己乾的機會，自己去輔助，大家還是朋友與合作夥伴。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推動有能力，有野心的逐漸自立門戶。
交叉持股，擴大關係網就好。
要不怎麽節製天下藝人。
如果他們連3成都不願意的話……張遠覺得這倆聰明人不至於逼自己翻臉。
已經讓你們去當「節度使」了，還一點稅不交給朝廷，這就是打算造反。
至於監管財務，也是在保護他們，尤其是保強。
畢竟他……對吧。
張遠也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都覺得，自己哪天有兒子了，都未必有對寶強那麽操心。
「不著急，緩緩來，也要給他們時間思考，而且態度要好，不能強勢。」張遠關照了一些要點後，便讓楊思維去辦。
「哎呀，手下有能人還是好。」張遠一身輕鬆，把事情都丟出去後，難得閒著都想搞點糖蒜吃火鍋了。
可人不能嘚瑟，因為一嘚瑟，老天爺就看你不爽。
這不，很快就給他安排了一件不得不親自去做的麻煩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