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瑋的腳步頓住了。
走廊儘頭燈光有點暗，將那道盤腿而坐的身影拉得很長。
就在剛纔，李清抬頭的那個時候。
李大瑋發誓，他看到了金燕西。
李清身上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貴公子做派。
這年輕人眼神輕飄飄的掃過來，看著就像是豪門少爺。
民**閥的小兒子。
那一刻，李大瑋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劇本裡的那個少爺。
李大瑋心臟猛的一縮。
是檳榔吃多了，出現幻覺了？
李大瑋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導演再定睛看去時，那種少爺做派已經消失不見了。
眼前的年輕人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北電學生，眼神乾淨專注，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看劇本，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李大瑋自己的錯覺。
“咳。”李大瑋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掩飾自己的失態。
“李清是吧？”
“導演。”李清合上劇本，站起身。
“還在看？”李大瑋的語氣比在辦公室時緩和了不少，“挺用功。不過也別太晚，明天還要早起。”
李大瑋看著李清手裡的劇本，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白秀珠那個角色……問題比較複雜，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一個大二的學生，學校派你來，主要還是學習觀摩，劇組這邊……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言下之意，這事兒你負責不了，也輪不到你負責。
不管怎麼說。
李清在這裡表現的就相當不錯，
這讓李大瑋有了不少的改觀。
作為一個名義上的局外人，居然真的在理解劇本。
李清聽懂了，隻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導演。”
“行，早點休息吧。”
李大瑋拍了拍李清的肩膀，轉身離去。
隻是導演的背影，顯得比來時更加心事重重。
剛剛那貴公子的貴氣。
真的是錯覺嗎？
……
李大瑋走後，樓梯間重歸寂靜。
李清重新坐下，卻冇有立刻翻開劇本。
李清閉上眼，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屬於金燕西的記憶與情感。
金燕西在衚衕裡對冷清秋一見鐘情，隨後就開始大把砸錢追求。
兩人剛結婚時很甜蜜，後來因為想法不同就冇話說了。
然後就是破產等一係列的變故。
將金燕西這一生完整的過了一遍。
劇本上，編劇用破碎感和時代的悲劇來形容金燕西最後的結局。
豪門貴公子一朝破碎，然後墮落。
在模擬的人生裡，金家大宅被燒燬，金燕西落魄的跑到德國，失去一切的感覺讓他整夜睡不著覺。
仿若在說著時代的悲劇。
讓這個嚮往著民主自由的新興青年。
在時代的洪流下被摧垮。
李清就能完全感覺金燕西的無奈、金燕西的失落以及被金錢拋棄之後的那股脆弱，以及當冷清秋不理解自己思想的時候，那種形同陌路的痛苦。
但那是金燕西的感覺。
我作為金燕西。
我有著主觀的認為。
主觀的將自己美化。
民國貴公子。
在這個瓊瑤劇本爆炸洗禮的時代，在這個情深深雨濛濛爆炸收視率的時代。
李清就知道金燕西的人設到底有多麼博好感。
但是剖開這一層外殼。
不是作為貴公子，而是作為人的那一麵。
真正擁有靈魂的金燕西。
除掉貴公子那一麵。
……
此時劇組包下的酒店。
下午2點鐘，劉莉莉已經戴著墨鏡，拖著行李箱。
“這段時間開始拍戲之後，你好好聽導演的話，不要聽一些有的冇的東西。”
“我會讓指導好的老師來的。”
“我的學長…”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不要聽一些有的冇的，就包括了你那個學長。”
此時劉茜茜就微微地張口，但是說不出話來。
母親眼裡的篤定。
絕對不容置疑。
劉茜茜就低下了頭。
默不作聲。
也算是預設了母親的話。
看著劉茜茜這順從的樣子。
劉莉莉就很滿意。
對的，就是要聽從她的話。
才能成為最耀眼的高塔。
而此時劉莉莉就準備離開，要在美國和華夏之間流轉，畢竟她現在可是地道的高人一等的美國國籍，來回的簽證處理還是有點麻煩的。
正好也要回美國處理一下關於劉茜茜的事情。
關於她的未來的事情。
未來她的女兒註定是要回好萊塢發展的。
華夏影視圈隻是個跳板。
像章子儀那樣在國外發光發熱纔是她的宿命。
“學妹，我們來做劇本圍讀吧，學長我成了！”
此時李清就走了過來。
而劉莉莉恰好看到了李清。
看到這個手拿劇本的男孩。
長得確實好看。
是北電人的風格。
但他的身上卻有一種味道。
一種不屈、一種堅韌、一種清澈、一種理想。
一種屬於窮人身上的堅韌。
劉莉莉名義上不歧視這些。
但也不相信這樣的人能取得什麼成就。
“我是劉茜茜的母親，很高興能認識你，我女兒的小學長。。”
此時劉莉莉就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李清說道：“小朋友，我們華夏有一句諺語，聽過嗎？叫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擁有自知之明的人才能得到幸福。”
“就像我女兒是註定未來的雙子塔，演藝圈的最高峰之一。”
劉莉莉其實覺得自己說話冇什麼惡意，而且很直白。
直白的告訴李清，你們隻是很單純的同學關係。
直白的告訴李清，她不需要你的指導，你的指導隻會給我的女兒添亂。
她是未來註定的雙子塔，而你什麼都不是。
而此時李清聽著劉莉莉的話，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一個問題。
沉默就對了。
少年的自卑，帶來的難受隻是一時的，如果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那帶來的難受卻不是一時三刻能解決的。
哎，我還是太善良，
劉莉莉如此想著。
然而此時李清卻是一臉疑惑地看著劉莉莉。
“劉阿姨，不對，這事不太對勁。”
“嗯，哪裡不對勁了？”
“話說美國的雙子塔。”
“不都已經是一週年暴斃紀念日了吧，用它來形容茜茜，這不吉利呀！”
劉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