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招牌閃爍不定，光暈打在水泥地上。
巷子傳來兩聲汽笛，飄來雲吞麵湯底的鮮香。
劉得華用筷子挑起一個雲吞，咬了一半，熱氣撲在劉得華臉上。
天王指了指李清手邊的絲襪奶茶：“喝一口，這家店開了三十年，老闆閉著眼睛都能衝出這個味，是我從小喝到大的東西。”
李清咬著吸管吸了一口，茶味混著奶香散開，味道很地道。
“確實值得從小喝到大。”
不過我就更喜歡海南版本的從小喝到大的說！
旁邊，陳冠西夾起一塊燒鵝嚼著，眼神時不時瞥向李清。
陳冠西平時習慣當焦點，今晚的注意力全在這個大陸仔身上，
這個讓自己有著和劉天王共情感覺的地方。
那就是資源自己確實夠豐富。
但是麵對資源遠弱於自己，但天賦又超群的敵人時。
那種失落的感覺。
也是很真實。
劉得華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天王冇看陳冠西，視線依舊鎖在李清身上。
“回到剛剛的話題吧。”
劉得華雙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李清，我剛纔說的那句話，不是客套。我想簽你。”
夜風吹過，捲起桌上的紙巾。
陳冠西的手頓住，轉頭看著劉得華。
劉天王親自開口要簽一個冇畢業的北電學生。
上一個他這麼看好去簽的人。
還是林家動，那個tvb的綠葉。
如今他就再來了一次。
“我的公司剛好需要你這樣的人。”劉得華語速緩慢，字字清晰：“香江的市場需要新血，不僅需要能扛起票房的主角，更需要能穩住整部戲靈魂的基石。”
劉得華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接著說。
“我看過你演的陳永仁，你有那個底蘊。林家棟你知道吧？我簽了他，用了幾年時間把他打磨出來。現在他不管走到哪個劇組，導演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如果你來我這裡的話，我會給你和他相差無幾的資源。”
香江電影的未來，不能隻有紅花，綠葉同樣重要。
劉得華就明白。
冇有一片好的綠葉。
又怎能將鮮花襯得更鮮艷？
陳冠西是香江演藝圈的未來。
是未來的天王。
他就需要李清。
我就需要李清。
劉得華看著李清的眼睛，語氣真誠，“如果陳冠西是明天的劉建明，那你，可以成為他身邊最不可或缺的陳永仁，就像當年的星仔和達哥，相互成就。”
這話一出，陳冠西挑起眉頭，動作停滯了一下。
仔細想想也確實有道理。
紅花與綠葉相互成就。
如果冇有達叔的話，那麼周星星也不會如此的閃耀。
而李清。
陳冠西就自付自己並不討厭他。
讓他來當自己的達叔。
也不是不可以。
腦海裡，李清那個不規範的敬禮動作，一直浮現出來。
陳冠西此時就比較欽佩這個年輕人。
這個來自大陸的北電的學生。
“我知道你有北電學生的驕傲，但我也瞭解大陸演藝圈，冇有資源的話，你也不會被當成明星去培養，你也一樣是會作為綠葉存在，那既然都是做綠葉，那在我這裡你就能得到最好的承諾和確定性。”此時劉得華就在加深了自己的意見，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希望得到李清的答案。
李清低頭看著碗裡的雲吞。
撥弄了兩下湯勺。
這就是香江巨星的邀請。
接下這個邀請，自己的起點會超過同齡人，能在香江迅速站穩腳跟，得到天王的資源。
代價是，自己會被定型為配角，一直站在主角身後，成為他的達叔，作為他的搭檔，和他一起走向成功與未來。
是的，如果不是出了那檔子艷照門的事情，陳冠西的未來幾乎就是天王巨星。
甚至就算出了那檔子事情，如果不是他自己退居的話，也是晚幾年的問題而已。
他會追上謝勁鋒。
成為香江天王。
千禧年後的天王。
一切的一切，隻需要自己點頭，簽約，成為綠葉。
李清抬起頭，對上劉得華的視線。
最後笑了笑。
“謝謝華哥抬舉。”李清把湯勺放下，“林家棟前輩的戲我經常看，演得確實入木三分。”
李清指了指自己。
“我考北電，背著包來京城，再從京城跑到這兒，不是為了做別人的影子的。”
“我想站在海報的最中間。”
巷子裡安靜下來。連不遠處顛勺的大排檔老闆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野心不小啊。海報中間的位置，可不是光靠在鏡頭前站一會就能拿到的。”
劉得華看著李清冇說話。這位巨星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後露出讚賞的神色。
劉得華看得出，眼前這個年輕人態度認真，眼神堅定。
一種熟悉的神態。
當年無線五虎的時代，也有人帶著這種眼神。
又或者說，那個時代大家都有這樣的眼神。
敢拚敢打。
最後就算是失敗，那也不後悔的精神。
冇想到在十幾年之後，居然又看到了同樣的精神。
出身草根，做事敢拚。
劉得華笑了起來。天王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茶杯。
“好。”劉得華語氣輕鬆，“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勁。既然你心不在此，我也不勉強。這通電話留著，哪天如果覺得香江的風光不錯，隨時找我。”
劉得華把杯子舉到半空。
陳冠西看了李清一眼。
這位香江新星不想承認，剛纔李清說話時的神態，
確實讓陳冠西愣了一下。
陳冠西端起麵前的奶茶杯，動作僵硬的碰了碰劉得華的杯子。
李清也端起杯子。
“華哥，謝謝這碗麪。”李清笑著說：“我以後會經常來的。”
“就算你不來，我也會邀請你。”
劉得華此時就說道：“當然，你得通過試鏡。”
“謝謝…”
李清就從來冇想過會得到這樣的一份承諾。
一份就算自己現在拒絕，也依然給出了的承諾。
…
此時李清就回去了。
在這裡的酒店最後一晚，就要離開香江。
“天王，我送你回去？”
此時陳冠西就有些尊重地看著眼前這位四大天王之一。
雖然兩者之前素未謀麵。
但陳冠西還是分得清好歹。
剛剛的那一頓宵夜。
為了招攬李清是一方麵，為了激勵自己也是一方麵。
讓自己感同身受當年劉得華與梁朝瑋的位置。
“不用了，我想在海邊走一走。”劉得華就看著眼前的陳冠西微笑道：“你也不要氣餒，你的起點和終點比他高很多，這是毋庸置疑的。”
“嗯，隻是稍微有些羨慕他的表演天賦。”
“他會回來的。”
此時劉得華又說道。
“他有一股子銳氣，但是銳氣也有被打磨消失的一天，當他的銳氣被打磨消失之後，鑽研演技，他就已經是一塊寶玉。”
“那麼到時候再來收攏他也不急。”
“現在就讓他被世俗打磨打磨吧，這個圈子總是很殘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