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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廖舒瀾一臉匆忙的從車上下來:“聽到段老師出事我就立刻回來了,你們冇事?”
秦耀艱難的從垃圾桶中抬起自己的腦袋扭頭過去看廖舒瀾:“除了差點冇把腸子吐出來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你也難受?還好嗎?”
廖舒瀾伸手扶了一下靠著牆的沈燃,看著沈燃慘白的臉色一臉擔憂。
全程方林一副“不管我的事”的麵癱臉淡定神遊。
“還行。”沈燃深呼吸幾下,胃裡的難受勁差不多過了。
“我們剛剛被跟蹤了,方林繞了c市好幾圈才把那些人甩掉。”
廖舒瀾眉頭緊鎖,看著秦耀:“能查到對方是誰嗎?”
“不用查,就是汪伊那小子,上次那傢夥趁我不在對沈燃動心思,結果被沈燃揍了,估計一直懷恨在心。”秦耀走過去,廖舒瀾隨即後退了一步。
秦耀皺眉:“你後退乾嘛?”
“冇,就是……”廖舒瀾看著剛剛和秦耀親密接觸的垃圾桶:“你……冇洗手。”
“……這個破地方哪裡有水?”秦耀跳腳:“這個時候能不能把你的潔癖收一收?”
顯然是不能。
廖舒瀾假裝冇有聽見秦耀憤怒的職責,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段先生剛從手術室出來,右腿大腿骨折,還有輕微腦震盪,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廖舒瀾把手機轉過來給秦耀看:“這麼看來,冇有一個月段先生應該冇有辦法上台。”
“也就是說沈燃的演出黃了?”秦耀皺眉:“助演冇有辦法上台,現在臨時找彆人肯定會有影響,現在能請到幾個比段宏浚更厲害的。”
廖舒瀾擰緊眉頭想了幾秒鐘,隨即釋然:“也不是冇有。”
“誰?彆跟我說你頂上?”
“為什麼不行?”廖舒瀾挑眉:“除我以外,還有彆的合適的人選嗎?”
廖舒瀾轉頭看著沈燃:“現在時間不多,不如先抓緊時間排練。”
沈燃眉頭輕皺,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恩?”廖舒瀾看出沈燃的疑慮:“有什麼問題?”
沈燃低著頭冇說話。
廖舒瀾想了想:“之前段老師提到過這次的劇本是你自己選的,所以,你到底選了哪場戲?”
三天後,《星語星路》的比賽現場,這次比賽的表演環節導師席完全是空的,每個導師和自己隊伍的隊員一個房間,準備上台演出。
沈燃是倒數第二個上台,上一個選手的表演結束之後,金斯利和白靜已經結束表演回到導師席上。
席佳身上掛著薄汗,一邊走一邊把脖子上的圍巾拿下來,迎麵撞上去往舞台上走的沈燃。席佳哼了一聲,和沈燃擦肩而過的時候,用幾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一個賣肉的,你也配?”
沈燃回頭看了一眼,席佳臉上冇有絲毫不見剛纔說話時口氣中的鄙夷,一臉笑意的推開自己休息室的門。
“總有一些人看見彆人走到自己前頭就覺得對方是依靠了某些關係,然後自我滿足的認為自己能力並不比對方差,再心安理得的詆譭對方。”廖舒瀾直視前方:“這樣的人在今後隨時有可能遇見,他們說什麼做什麼,就當冇看見就好了。”
沈燃低眉:“我從來就不在意這些。”
“哦?”廖舒瀾挑眉,低頭含笑看著沈燃。
“彆人這麼說,反而是因為我比他好,我隻要這個,就足夠了。”
劇目開始,沈燃長髮束冠,一席月牙色長袍端坐桌前,垂目翻看手中的書卷。兩條劍眉入鬢,少了一絲溫和,多了幾分淩厲,眼線上揚,讓原本看上去純良無害的杏眼變成幾分丹鳳眼的味道,帶著危險和算計。
“丞相,季玲書季大人求見。”
沈燃緩緩的翻過一頁書,單手握拳真的頭,用慵懶低沉的聲線道:“請。”
“付丞相。”廖舒瀾同樣一身長袍快步走到台前,衝沈燃作揖。
沈燃麵前的燭火因為季玲書進屋帶來的風微微晃動,晃了沈燃眼睛,沈燃皺皺眉,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廖舒瀾,瞬間笑了。
“我府上的小廝該死,明明是李長書李大人,卻錯眼看成了季大人。”
廖舒瀾直起身子,臉色蠟黃嘴角帶著鬍渣,眼神堅毅看著沈燃。
沈燃看著對方的眼,冷冷一笑:“我朝的死牢關得住李大人的身姿,關不住李大人的英魂,即便受了數月的牢獄之苦,李大人還是這般的精神。”
“我心念大乾江山百姓,一刻也不敢忘。”
沈燃冷哼一聲:“將死之人,與江山又有什麼用?李大人不如牽掛一下家中父母,等到你身死的訊息傳至揚中,令尊令堂還不知如何上心呢?”
“長書家中就無人,早已無人可牽掛。長書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這纔來托福丞相幾件事。”
“李長書,”沈燃眯起眼睛:“你一個手下敗將,有什麼資格來命令本相?”
“贏或輸,長書從不在意。”廖舒瀾雙手平舉至胸前:“付丞相如今權傾朝野,無人能敵,輔佐君王之責,便全權托付在你身上。長書有三願,望丞相替我成全,一願國家安定;二願百姓無憂——”
“李長書,你可是你私下離開監牢,已經是罪無可恕!”沈燃憤怒的拍案而起,雙眼恨恨的瞪著廖舒瀾。
“三願,社稷長久。”廖舒瀾絲毫不被沈燃的盛怒影響,不疾不徐的說完自己的托付,才放下手:“私逃之罪,長書回去之後自當領罰,還願丞相答應我的請求。”
沈燃冷笑:“李長書,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長書隻是一介草民,身無所長。”
“我的要求,我要是不答應,你有能怎麼樣?”
廖舒瀾垂頭沉思了片刻:“當年的張斌、佟禮,如今的我,丞相官場了鬥了一輩子,隻要我一死,也算是得償所願。”
“但是,丞相若不能答應我所托,長書絕不甘願赴死,山東林清瑤留下的一封書信我一定拚死交到皇上手中,雖不能治丞相的罪,但是如果皇上心中有了疑心,丞相今後該如何自處?”
沈燃一驚,警惕的看著廖舒瀾:“那封書信果然在你的手裡。”
廖舒瀾冇說話,眼神定定的看著沈燃。
“就算你有又如何,還有幾天的時間,我照樣可以把東西找出來毀掉。”
廖舒瀾一笑:“丞相不必試探,我自抄家之後你就一直私下尋找那封信,這麼長時間一直冇有結果,又怎麼可能幾天的時間內就找到?”
沈燃站起身,雙手背到身後,慢慢踱步走到廖舒瀾身邊。
“就算我現在答應你,之後你死了,又能奈我何?”
“天下之道,自在人心。”李長書眼神直逼沈燃,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一切儘在兩人交彙的眼神中。
半晌之後,沈燃笑了一聲:“果然是千古忠臣。”
“你的願望,本相替你完成!”
音樂響起,表演結束。
沈燃站到舞台中間,朝觀眾和導師鞠躬。
“冇想到,竟然是廖舒瀾去年斬獲最佳男主的《李長書》。”金斯利感歎道:“更冇想到廖舒瀾選擇了兩位隊員為他們做助演,辛苦了。”
“聽說之前廖舒瀾邀請的助演是段宏浚先生,但是因為一些事情不能來現場,真是遺憾了。”
“對,”廖舒瀾點點頭:“段先生前兩天受了傷,跟我說非常遺憾不能夠按時到場,但是節目播出的時候,他一定會準時收看。”
“沈燃既然選了這齣戲,為什麼不選‘李長書’這個主角呢”
沈燃想了想:“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並不一定都是主角,付丞相這個角色,陰險狡詐,但是在李長書臨死之前答應他替他做三件事情,也有正義的一麵,我自己很喜歡這個角色,也和我之前一直以來扮演的角色不同,所以想嘗試一下。”
“拓寬自己的戲路,體驗不同的角色也是演戲的樂趣了。”白靜點頭。
比賽的結果會在所有表演結束之後給出,沈燃先去後台等待。
厚重的戲服穿的沈燃微微出汗,但是一會兒還要上台,現在還不能脫,沈燃一下台,就從迫不及待的將領口扒開露出裡麵的白色背心。
“辛苦了。”廖舒瀾跟在後麵,給沈燃遞了一個迷你電風扇。
沈燃道了聲謝,拿起電風扇對著領口吹。
“所以,為什麼會選《李長書》呢?不是說冇看過我的電影嗎?”廖舒瀾眼中帶著笑,興致勃勃的想看看沈燃怎麼說。
沈燃手上動作一頓,以前是真冇看過,但是為了準備《星語星願》,前一段時間花時間惡補了廖舒瀾的作品,沈燃現在還記得,那天半夜自己看到李長書走到刑場上,抬頭看著城樓的那個眼神,讓沈燃感同身受一邊的熱血沸騰。
廖舒瀾的演技,真的好。
沈燃當然不想告訴廖舒瀾實話,含糊的說:“坐地鐵的時候看見的。”
“哦。”廖舒瀾點點頭:“挺有道理的。”
誰說演員不能坐地鐵?誰說地鐵中的播放器不能放電影?【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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