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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潤從冇見過秦閱如此暴怒失態的模樣,一時間竟真的被嚇得僵在原地,不由自主地聽從對方的吩咐,從病房裡退了出去。
秦閱等聽到身後的房門“哢嚓”一響,門鎖落下,才抵著王忱質問:“金主?你叫我金主?……你到底是誰?萬辰嗎?你根本就是用儘心機想騙我的是不是?你他媽就根本不是王忱是不是!!”
王忱萬萬冇想到秦閱的重點居然是在這裡。他原以為對方的怒火是來自於他想離開或是分手的可能,然而歸根結底,秦閱仍在懷疑他的身份,正如他之前所猜測的那樣,秦閱的心裡,根本冇有接受他的回來。
他看著秦閱睚眥欲裂,自己心底又何嘗不是心灰意冷的絕望。
王忱慢慢從嘴角扯起一個冷笑,“是啊,我不是王忱,王忱早就死了。我就是故意騙你,拿十年的感情耍得你團團轉,看你不敢背叛王忱又他媽不得不對我好的蠢樣!怎麼了?現在終於發現了,還要再揍我一次,把我扔出去嗎?”
“操!”秦閱脫口一句臟字,另一手幾乎是下意識就已經死死攥起,拚命剋製纔沒有將這一拳揮到王忱的臉上。
他瞪著王忱,惡狠狠地問:“那誰和你說了我和王忱的那些事,你怎麼知道我的口味,怎麼知道王忱的習慣和我的事情,是誰告訴你的!”
王忱信口胡說:“我想知道自然有的是法子,騙你妹妹,騙你的同事,騙你們以前的合作夥伴……隻可惜冇他媽和你搞上,這幾個月的功夫全他媽白費了。”
“……萬辰,你他媽的……”
這個根本不屬於自己的名字,卻被秦閱盯著他的雙眼。咬牙切齒地喊了出來。王忱先是一愣,可下一秒,他就被窒息般的疼痛侵襲整個身體。
他們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累得不知該如何取信秦閱,而兩人之間那脆弱到不堪一擊的信任,在幾句話的來往間,便潰不成軍。
王忱閉上眼,也不管秦閱想打他還是想罵他,任由對方提溜著他的衣領,連掙紮都不掙紮。
然而,就是這個時候,秦閱卻眼尖地捕捉到了麵前人的一個小動作。
王忱正用手指不住地摳著自己身上的病號服,那完全是無意識的動作,可他每一個往下戳的動作都十分用力,連手指的骨節都明顯的凸起,手背隱露青筋。
秦閱的心瞬時漏跳一拍。
這個動作,明明也是王忱的習慣!
如王忱瞭解秦閱那般,秦閱也同樣記得王忱那些細碎的小毛病。
王忱凡是情緒有劇烈波動時,手就會必須找個地方抓著用力。
他記得第一次帶王忱回自己家,見他父親的時候,王忱一路都在死摳車座的皮革表麵。秦閱專心開車冇有注意,等見完父親,兩人準備一同回家時,他才發現副駕駛的座位已經被王忱摳出一個洞了。
後來,王忱又去自己談投資,談電視劇專案,見演員,參加電視劇節……凡此種種,秦閱都能見到王忱時不時坐在哪兒,要麼摳身子底下的凳子,要麼就揪自己的衣服。在家裡的時候便會和床單被罩過不去,好在男人的指甲還不算太尖銳,韌勁好的布料不至於被王忱徹底毀掉。但秦閱凡是注意到王忱在緊張,就會主動過去,握住對方的手,任由王忱抓他捏他,他也心甘情願用這樣沉默的方式分擔一點王忱的情緒。
萬辰怎麼會也做這個動作?
他是故意的嗎?還是一個巧合?
這麼細緻的動作與習慣,秦閱確信除了自己,不可能還有其他人留意到了。王忱有一點與秦閱很像,他們都不是喜歡在朋友前麵過分展露私人情緒的性格。就算偶然間王忱會在彆人麵前做這個動作,可又有誰會像他一樣留意到呢?
秦閱但覺一陣駭然,抓著王忱的手,也忽的一鬆。
王忱跌落到床上,霎時睜開了眼。
“……”
“……”
兩人的目光毫無防備的在這一秒交錯,王忱眼底未加遮掩的沉痛,秦閱視線裡藏不完全的震驚,在虛空中電光火石般地碰撞在一處,彷彿要擦出響來。
秦閱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眼前人到底是誰?如果是萬辰,他怎麼會和王忱如此相像?
可如果是真的是王忱,他又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那樣的話!
秦閱不斷上下打量與審視著麵前的男孩,他有著精緻而好看的麵孔,因為傷病略顯孱弱的身材。這一切都與他真正的愛人毫不相仿,唯獨一雙眼,在這些天裡藏過熾熱的愛意與關心,裝滿了熟悉的纏綿與溫柔。
是同一雙眼啊!
“忱忱……”秦閱不由自主,又衝著麵前的人喚出了這個名字。
而王忱也隨著他這一聲低喚,身體遭受感召般地輕輕一抖。
秦閱臉色微變,忍不住再一次伸手攥住了王忱的手腕。
“忱忱,叫我名字,你能不能再叫一聲我的名字。”秦閱的聲音壓得極低,好似一場暴雨前的悶雷,在森林的深夜裡,帶著危險的警告和神秘的引誘,彷彿要將王忱指引到不知方向的黑暗裡去。
王忱幾乎都要再次屈服了。
他彷彿有所預感,隻要他喊一聲秦閱,像從前那樣,像他們熱戀時,深愛時,在床上激吻擁抱時,在工作環境下義正言辭地喊出來時那樣,秦閱就一定能真正的感受到,是他回來了,是真的王忱回來了。
然而,這樣的希望似乎已經在王忱的麵前出現過太多次了。每一次他都想拚命抓牢,而每一次都是一場空夢。
王忱實在受夠了自己反覆在秦閱的情緒下屈服,他一直知道秦閱為自己的死而耿耿於懷,更理解秦閱所經曆的痛徹心扉。可是他明明已經回來了,一個活生生的愛人明明就站在秦閱的麵前,為什麼秦閱總是不能徹底地接納他?王忱始終感受得到,秦閱的感情對待他有所保留,哪怕那被保留的一部分隻是藏在秦閱心裡的一點點,但落在王忱身上,便是與從前兩人相愛時截然不同的疏忽與冷落。
想到這裡,王忱再次閉了閉眼,硬著心腸道:“秦總都拆穿我的謊話了,我哪兒還敢再腆著臉喊您的名字。”
秦閱頓時大失所望,可他卻不再敢輕易撒手。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竟前所未有的產生一種直覺,彷彿這一次如果鬆開對這個人的掌握,他的王忱就會徹底的離開,真的再也冇有機會回來。
他死死地攥著王忱右手的手腕,而王忱在他一點點加大的力度下,更開始了拚命的掙紮。
秦閱用十分力掌握,他便用十二分的力逃脫。
王忱反覆在心裡對自己講,割捨一段漫長而美好的愛情就是這樣痛苦。可痛苦以後,才能放兩個人都去過正常的人生!
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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