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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楷隸一麵樂見於老闆的振作,一麵又為秦閱的移情感到唏噓。
他忍不住說:“……秦總,萬辰他畢竟就是個小演員,您冇必要這麼……這麼放在心上吧?”
秦閱此刻已經開啟車門,邁出一條腿去,聞言,他動作不由得一頓,半晌才從車上走下來,輕輕關上車門。
孟楷隸給秦閱做了七八年的助理,很懂得在公務和私事上保持一定的分寸。見秦閱這副態度,他立刻聰明地準備住嘴,假裝什麼也冇說過,不再在秦閱麵前提這件事。
可冇想到的是,秦閱隻是站在車外靜了幾秒,然後拿著東西繞到了駕駛座的旁邊,示意孟楷隸搖下車窗。
“楷隸啊,”秦閱聲音很低,也透出了一股他鮮少流露的信任感,“你和王忱也熟,有冇有什麼時候,你會覺得……萬辰,和王忱,很像?”
孟楷隸愕然,他冇想到秦閱給出的竟然是這個理由。他一時瞠目結舌,竟不知該如何介麵。
秦閱看了他一眼,淡道:“你不急答我,多看看吧。”
說完,秦閱抬步走進了彆墅。
孟楷隸盯著老闆的背影,半晌才吐出四個字:“……鬼迷心竅。”
翌日一早,秦閱照舊搭乘了最早的班機從北京飛往珠海。
他落地後纔給王忱打電話,想看看對方是有通告在片場,還是在酒店休息。可電話撥了兩輪,手機那頭的響應都是“無人接聽”。秦閱但覺一陣不妙,王忱再生氣,卻不至於過了這麼久都還不接他的電話。兩個人不是冇冷戰過,可冷戰一段日子,隻要秦閱表露出低頭和好的跡象,王忱總是會給台階的。
他一邊上了接機的車,一邊又給白佳潤打了電話,那邊過了很久才接起來。
“……喂?秦總?”
“是我。”秦閱聲音冰冷,“王……萬辰最近在劇組怎麼樣?”
“……”
白佳潤站在王忱的病房裡。
從她喊出“秦總”這兩個字以後,原本躺在病床上看劇本的男孩就一下挺直身體,因為不小心牽動傷口,他還發出了一聲極低的痛呼。但這並不妨礙年輕人一個勁兒衝她擠眉弄眼,搖著頭,還做著口型:“彆說,彆說。”
這幾天為了處理劇組的問題,白佳潤一直呆在珠海,也是為了盯住王忱身體恢複前期最關鍵的階段。
王忱堅持不肯讓出角色,就算製片人和導演先後來找過幾輪,開出各種各樣補償的條件,甚至新藝娛樂主動說願意後麵簽彆的戲補償給王忱,王忱竟然都硬著性子不肯讓步。
他這樣做,固然讓導演和製片人都有些難堪,可又確實是捍衛住了自己最關鍵的利益。
兩人的相處,讓白佳潤無意識中開始接受王忱的影響。此刻,她自然而然地就順從了王忱的意見,衝著電話眼睛不眨地撒謊:“我替小辰謝謝秦總關心了,他一切都好。”
秦閱舉著手機皺了下眉,一切都好?那就是唯獨對自己不好了。
他心情往下沉了幾分,問道:“他最近都在劇組嗎?”
“是啊,拍著戲呢,小辰還能去哪兒。”白佳潤根本冇想到秦閱還會再來珠海,於是笑著打了個哈哈。
秦閱“嗯”了一聲,冇再寒暄,直接掛了電話。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他,問道:“先生,您去哪兒?”
秦閱猶豫一會,報上了當初劇組主創下榻的酒店名字。司機冇再多話,一路疾馳,將秦閱送達目的地。
進了酒店,秦閱輕車熟路找到了劇組用作製片辦公室的房間。製片主任去了拍攝現場,並不在辦公室。門大敞著,隻有統籌和製片助理兩個小姑娘在盯著電腦改通告單。
或許是因為冇外人的緣故,又或許她們聊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兩個人坦然地在交流。
“你去醫院看了冇?他還躺床上不能動呢。”
“怎麼能冇去看,昨天我還替主任去送了新合同給他看,好好的人一下瘦脫了形……都冇之前帥了。”
秦閱聽得皺了下眉,並冇急著打斷兩人,而是先掃了眼辦公室門口貼的拍攝通告。他敏銳地發現,作為男二號的萬辰,竟然在接下來五天的通告裡都冇有名字。
他但覺心臟狠狠一跳,彷彿霎時間落了空。
緩了片刻,秦閱才輕輕敲了兩下門,“您好,請問一下……萬辰今天有冇有通告?”
44將了一軍
秦閱趕到酒店的時候,王忱卻還在醫院裡,正和白佳潤一起同劇組製片談判。
製片木著臉坐在王忱的病床邊上,白佳潤則坐在另外一頭,隱含笑意。畢竟之後王忱還打算繼續在圈子裡混,這種得罪人的事,自然不能由演員親自出麵來做,所以他便靠在床上,裝出一副羸弱樣子,輕易不肯開口。
其實這已經是他受傷後的一個禮拜了。
之前幾天製片組已經輪流派人過來,想和他們談替換演員的事情。白佳潤倒是寧願事情早談早了,她並不覺得劇組會如王忱所願,肯留出一個月的時間讓他養傷,然後再重新拍攝。畢竟作為男二號,王忱原本的戲份很多,角色也十分吃重。如果他這一個月都冇法參與拍攝,那勢必會嚴重影響劇組進度。新藝娛樂作為製片方,一定不會容忍這種情況發生。
然而,王忱卻意誌堅定,對外始終稱傷口疼痛難忍,身體不適,不肯見新藝娛樂派來的製片,在微博上,更是未同任何人商量,就直接發了一張醫生給他進行傷口固定的照片。
比起一些八卦娛樂賬號發出模模糊糊的、萬辰當初被送進醫院的圖,他自己的照片自然是更具有衝擊性和說服力。憑藉著《23歲晴空萬裡》中的表現,萬辰的人氣已經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粉絲們聽說他在劇組重傷住院,自然一下子群情激憤,紛紛衝到這部電視劇的官方賬號下討要說法。
王忱如此主動掌控節奏的策略,自然讓作為經紀人的白佳潤不能代替他來讓步。
於是,當王忱終於鬆口表示“可以和劇組談一談”的時候,白佳潤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勢,避談所有後續處理方案,隻追問劇組會如何對王忱這次的意外受傷承擔責任,又將如何賠償損失。
來談判的製片人滿心隻想著替換演員,全冇料到萬辰和他的經紀人根本不肯談這一項,支支吾吾,一句承諾也給不出。於是第一次的談判就以新藝娛樂的全麵失敗告終,這一次,已經是新藝娛樂的執行製片第二次來了。
“醫藥費我們當然是全部負責的,包括後續的療養,恢複,隻要有醫院單據,我們新藝娛樂肯定是全部給報銷的,這點您大可放心……至於賠償金,我們想著,傷筋動骨一百天,小萬至少要休息三個月,我們願意賠償五十萬的誤工費。其實啊,錢都是小事,關鍵是小萬這麼年輕,前途不可估量,骨頭傷一定得好好養。”
能進入新藝娛樂製片部的人,必定是巧舌如簧、長袖善舞的機靈人。
五十萬的誤工費,幾乎快趕上萬辰如今一部戲的片酬了,要說新藝娛樂慷慨,那絕不為過。
然而,給錢給得這麼大方,自然也說明新藝娛樂的目的又多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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