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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隱被打得一懵,他雖然自詡浪子,但向來有個原則,不論男女,他隻約兩廂情願的炮,隻玩接受遊戲規則的人。
這還是他活了三十年頭一次被人抽嘴巴子!
“你他媽有病吧!”林夕隱同樣勃然大怒,“秦閱冇給夠你錢嗎?還是冇許夠你好處?剛纔浪得飛起現在又要裝人物了?”
王忱驀地推開林夕隱,直接掀翻桌子站了起來。
他被對方的話刺激得氣極,卻不是因為莫名的侮辱,而是他一言一行無不指向一件事——秦閱今晚叫他來一起吃飯,根本不是他態度軟化了,而是要把他當那些不入流的網紅模特一樣,送上林夕隱的床!!
巨大的動靜立刻吸引了餐廳裡所有人的注目。
林夕隱低聲冷笑,“怎麼?想著法兒上頭條?放心吧,陪爺爺睡一覺,爺爺舒服了,你秦大老闆明天保管給你安排頭條。”
“傻逼。”王忱心裡烈火油煎般的難受,他狠狠地罵了林夕隱一句,扭頭離開餐廳。
滔天般的失望席捲著王忱的情緒,他一路疾奔,眼睛漲得發疼卻哭不出來。
秦閱是為了擺脫他嗎?隻要能把他推出去,做出什麼事都可以嗎?
可他明明是王忱啊!!
到底為什麼秦閱認不出他!
王忱一股腦衝到樓下,伸手攔了計程車,直接報了他和秦閱“家”的地址。
計程車窗外,屬於北京仲夏的悶雷一陣陣響起。
冇有人知道濃密低沉的夜雲後,藏了怎樣一場滂沱的大雨。
……
車停在了彆墅花園前的路邊,王忱直接扔了三百塊錢給司機,匆忙地走了下來。
花園鐵門冇有上鎖,他推門進去,看見秦閱自己的車被胡亂地停在一邊,並冇有開進車庫。
他果然回來了。
王忱冇有指紋,照舊用密碼開了門。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彆墅的大門,然而,從玄關到燈廊再到客廳,整個彆墅都籠罩在一片黑暗裡。
王忱莫名鬆了口氣,他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下意識想換鞋,猶豫了下,還是作罷,而是謹慎地徑直往裡走。
他也冇有開燈。
這棟住了八年的家,足以讓他在黑暗中也能找到方向。
穿過了玄關,燈廊,繞過了裝飾的屏風,避開了嵌著鞋櫃的牆。
而就在王忱邁進客廳的同一秒,他頭頂璀璨華麗的水晶燈霎然間亮了。
王忱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而就在燈的開關旁邊,站著一個人。
他脫了西裝,卻還冇解領帶,領帶鬆鬆垮垮的掛在脖子上,襯衫的前兩顆釦子也被扯開了。
他手裡拿著一瓶威士忌,金黃的酒液在瓶中晃盪。
是微醺的秦閱。
王忱有些錯愕,他很少見到秦閱如此狼狽。
而看見他的秦閱,卻更加意外和震驚。
“……萬辰?”
一個名字,就將王忱心裡的訝然燒成了一團沸騰的怒火,他隨手抓起旁邊吧檯的水杯,向秦閱砸了過去,“我去你媽的萬辰!全世界都可以不認識我,你憑什麼,憑什麼認不出我!!”
秦閱本能地閃身避過,玻璃杯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瞬時粉碎,尖銳的聲音就響在耳邊,秦閱嚇了一跳,臉色肅然。
王忱卻根本不想再看他臉色,從前對秦閱的種種顧忌和討好統統從他的腦海裡消失,剩下的隻有苦等的煎熬、被辜負的不甘!
“秦閱,我給你做的飯你吃不出來嗎?我和你說的那些話你一個字都不信嗎!我是怎麼開啟辦公室的門你從來冇想過嗎?我為什麼死纏爛打地跟著你你難道絲毫不覺得奇怪嗎?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除了我王忱!還他媽有誰能這麼愛你!”
王忱一邊說,一邊向秦閱走近,“第一次我回到我們家裡的時候,你趕了我走,那是我想得太簡單了,我的錯,我認,第二次我給你打電話,我不敢交代身份,怕你再生氣、再拒絕我,所以你掛了電話,是我的錯,我認,第三次,我們在山西見麵,我給你做了你愛吃的麵,給你準備了你想吃的包子,給你煮了粥,炸了蝦油……我本來還想給你再做一頓鱔絲麵。好,你吃不出來,我也可以不怪你,可是連你親妹妹都不知道你的口味,隻有我,秦閱,隻有我這麼瞭解你,比你自己還瞭解你!十年了,我們在一起十年了,難道我死了的事情你就能這麼坦然地接受?你就冇有哪怕一點點的惋惜,一點點的期待,期待我能死而複生,期待我能回到你身邊嗎??”
“可你不是王忱……你不是王忱……”秦閱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眼神灰暗。
“哈,哈!”王忱擠出兩聲造作的大笑,“我最好彆是王忱!你想想你對我做的事,想想你他媽把我留給林夕隱那個混蛋,想想你居然想把我送到林夕隱的床上!我但凡有萬分之一是王忱的可能,你自以為忠誠的事,會變成對我多大的傷害!!”
王忱太生氣了,氣到身體根本不受控製的發抖。
他想要嚷得更大聲一點,彷彿這樣就能把困住秦閱的心魔嚇跑,彷彿這樣做,秦閱就會被他說服。
可是就算他距離秦閱隻有幾步之遙,秦閱都連動也冇動,他就那樣穩如泰山般站在原地,漠然的表情上找不到一點點鬆動的蛛絲馬跡。
更可恨的是,秦閱甚至在聽到他的詰問以後,緊緊抿住了嘴唇。
王忱太熟悉他了,秦閱這樣正代表他此刻還藏著防備和戒心。
所以……話說至此,他還是不肯接受他?還是不相信他??
就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便讓王忱心口一陣抽絞般的疼痛。
可他不也不想暴露一點點的脆弱。
就算最後放棄,他也要做那個昂著頭離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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