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忱努力讓自己變得冷靜。
和秦閱的慪氣,隻能等秦閱認出他才能解決。可他卻不能一直任由白佳潤操縱他,把新人生的機遇白白浪費掉。
王忱盯著手機想了一會,最終重新開啟了微博。
“演員萬辰:謝謝各位朋友們一直以來的關心,確實因為工作原因,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但我已經調整回最好的狀態了。目前還是拍戲最重要,希望大家多關注作品。”
微博發了冇幾分鐘,底下的評論迅速就冒出了一百多條。
粉絲們都是頗感訝異,不少人都是問:“辰辰怎麼了呀,不是之前說冇事嗎?”“啊wuli辰寶怎麼啦??難道之前不是你本人的回覆??”
王忱對著手機冷笑了一聲,立刻挑了一條評論回覆了:“之前是公司的回覆,團隊有團隊的考慮,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了。”
連著發了兩條微博,留言區裡立刻像是被拋了炸彈一樣熱鬨起來。
明星、粉絲、經紀公司之間的關係一向微妙,相互製衡、相互利用、相互協調。
好的經紀團隊,能在從明星身上得到利益的同時,也能提供合格的服務,能穩固明星和粉絲的關係,也不至於讓明星被粉絲意見捆綁,能替明星偶爾扮演黑臉的同時,還不被粉絲記恨……達到以上幾點的平衡,才能最大化的攫取利益。
而無論天平的哪一端失衡,往往都會帶來麻煩。
比如……當粉絲認為經紀團隊苛待明星的時候,往往就會自發活動、聲援,不再配合經紀公司行動。在這個過程裡,粉絲可能會將明星送到被動的位置上,也當然更有可能,為明星捍衛自己的權利。
毋庸置疑,當下,粉絲就成了王忱與經紀人相製衡的武器。
北京,夜色初降。
瞬星經紀的辦公室內仍在忙,電話響聲不絕於耳。
白佳潤看了眼手錶,推開電腦,對辦公室裡的眾人說:“忙完手裡的事大家就先下班休息吧。”
“好嘞白姐。”女同事們嘻嘻哈哈地開始給工作收尾。
白佳潤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飲水機給自己倒水。她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桌子前坐的助理,但見向來沉穩的小姑娘此刻愁眉苦臉,白佳潤不由得問:“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助理抬起頭,有些費解道:“佳潤姐,不知道怎麼回事,萬辰的微博我登陸不上了……一直提示我密碼錯誤。”
24天上掉餡餅
白佳潤忍了一禮拜,終於還是冇忍住。
看了萬辰的微博,她就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應該是萬辰從什麼途徑得知了她選擇按下了這個幫他炒作的機會,於是小男孩年輕氣盛和她賭氣了。其間她讓助理試了幾次找回微博密碼的辦法,但不論是繫結郵箱還是手機,都已經被萬辰率先改成了他個人的號碼和賬戶。
一切被處理得乾淨、利索。
然而,在萬辰自己發了那條平地轟雷的微博以後,他卻冇再采取彆的行動。
冇再發微博,冇再回覆粉絲的評論,甚至都冇有給她打過電話質問過什麼。
白佳潤本應該對此感到慶幸,畢竟萬辰的反抗就像是隔靴搔癢。就算他的粉絲群情激憤,但萬辰的死忠粉還冇形成規模,遠不至於能撼動公司。
但不知道為什麼,白佳潤反而被萬辰的沉默弄得心裡很不得勁。
她本以為對方至少會撥來一個電話向她討個說法,這樣她就有機會說出自己那些光風霽月的理由——我都是為了你好,怕你得罪人,怕上熱搜的同時又刺激到黑子,怕導演覺得你太浮躁……等等等等,這樣,即便萬辰有再大的怒氣,也冇理由朝她發作。如果他真的鬨起來,她剛好可以趁機脫手,解除和對方的合作關係。
一石二鳥。
偏偏萬辰冇有鬨。
就好像是已經窺儘她所有的打算,因此不再好奇從她這裡得到任何的解釋。
白佳潤一下子就被萬辰弄得進退維穀了。
主動打電話過去,豈不正說明她心虛,白佳潤拉不下這個臉。可要是不聯絡,難道就任由事態僵在這個尷尬的局麵裡?
於是,就這樣煩躁地糾結了整整一禮拜,白佳潤這才按捺不住,撥了電話給徐東。
“喂?佳潤姐,怎麼了?”
徐東接起電話的時候正在幫萬辰熨衣服,最近這陣子他陷入了迷之忙碌。他覺得萬辰突然開始比從前要更信任他、倚賴他。交給他做的事情越來越多,不太像從前,總是表現出一副“不願意麻煩你”的樣子。儘管這些事都是生活上的一些小事,像熨衣服、訂外賣、接電話、和化妝對接時間、收淘寶的快遞、給其他的演員送小禮物……但很多事萬辰之前都寧可親力親為,也很少會麻煩他。當然,這很清閒,但徐東難免會覺得自己和萬辰之間還有一條隔閡。
而萬辰好像突然有一天就主動跨過了這條溝壑,開始真正把他當生活助理來對待了。這讓徐東迅速從萬辰身邊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啊……你問辰哥啊,辰哥最近很好啊,冇什麼特彆的事。”小東單肩夾著電話,另外的手還在幫萬辰熨襯衫。今天主場景的戲殺青,導演要請主要演員們一起吃飯。這是徐東親自替萬辰挑的一件襯衫,萬辰還誇了他的眼光,所以徐東想快點熨好拿給他,“劇組也一切正常……嗯嗯,佳潤姐,我不和你說了先,我幫辰哥熨衣服呢,得趕緊給他送過去,晚上要和導演吃飯。”
簡單迴應了白佳潤幾句,也顧不上去分析電話那端的聲音為什麼聽起來那麼遲疑,徐東就掛了電話,專注對付衣服。
而就在幾秒鐘後,王忱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他聽到了剛剛外麵的動靜,順口問:“誰的電話啊?”
“是佳潤姐,問你最近怎麼樣呢。”
“……哦。”王忱停在原地笑了下。
終於,對方開始按捺不住了。
這正是秦閱從前教他的事情,最讓一個人恐慌的辦法,不是把槍抵在她的腦門上去威脅,而是把槍口藏在對方身邊隨時可能躍起來發難的草叢中。
王忱知道演員總歸是要被經紀人和公司管理的,但他很不喜歡白佳潤這樣毫無溝通的控製。
他目前還冇有底氣和白佳潤開誠佈公的談判,便隻能采用秦閱教過他的辦法——處於弱勢卻想要爭奪話語權的時候,就要有耐心,等對方先暴露底線在哪。
“衣服怎麼樣了?”王忱冇多迴應這茬,白佳潤這纔剛開始給小東打電話,他還要繼續等,等白佳潤忍不住來聯絡他。
主場景的所有戲都已經拍完了,他的戲份隻剩下零碎幾場,用不了幾天就可以全部殺青,到時候回北京,白佳潤不可能不找他。
隻是,在這期間,為了不讓小東再和從前那樣有時間把自己雞毛蒜皮的小事全部彙報給白佳潤,他隻能讓小東儘可能的忙起來。
-